【没事。】
贺冬信回复得很快。
病房内,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肩膀。
淮晚卿躺在床上,朝他眨眨眼睛,“老师……我真的没事,你先回去吧。”
贺冬信:“你要不要照照镜子再说这句话?”
淮晚卿不说话了。
此时的他正躺在病床上,脸颊是病态的潮红,吊针连着的手有些肿,偶尔还会抽搐两下。
他发烧了。
录制结束后,淮晚卿走不动路,被祁祯连背带抱到了医院。
贺冬信主动要求陪同治疗,并且把祁祯赶回宿舍。
五分钟前,护士刚刚来测量过体温三十九度。
寄人篱下,淮晚卿放低了声音:“真的没事,习惯了。”
贺冬信很想抽他屁股了。
“你想气死我是吗?”
想到舞台上的种种,他恨不得现在就脱了淮晚卿的裤子教训一番,但看到病床上的人,他又说不出重话。
“……老师,别生气。”
淮晚卿闭上眼,小声说。
他并没有说出来的那样轻松。高热导致浑身酸痛,脚腕软组织挫伤,不算严重,只是痛。
针扎进手背,凉飕飕的,即使垫着暖袋,也无法控制抽搐。
其实他更想自己呆着,只是贺冬信不走。
贺冬信沉默半晌。
他拿出手机扒拉两下,说:“想听听你的排名吗?”
淮晚卿不理他,扭过头闭上眼。
“……”
贺冬信叹了口气。
“算了,我告诉你吧,排名不错哦。”按照这个架势,应该能到前十五名呢。
不愧是他看好的人。
贺冬信揉了揉他烫烫的脑袋。
淮晚卿不是很想理他,歪着脑袋装睡。
贺冬信的手往下滑,轻轻拍着他的后背,低声:“睡吧,睡吧……”
贺冬信养过猫。有些猫脾气不好,被摸的时候会不耐烦地拍尾巴,但这种猫其实很信任人类,会一边甩着尾巴一边咕噜咕噜叫。
淮晚卿显然属于脾气不那么好但心善的猫。
没过多久,淮晚卿迷迷糊糊,竟然真的睡着了。
贺冬信盯着他,喃喃:“……还真是小孩子。”
都难受成这样了,还说自己没事,嘴硬得很。
他没忍住,泄愤似的戳了戳淮晚卿的脸颊。
好烫。
“……”
好像还有点软。
淮晚卿皱皱眉,扭过头,嘟囔了几声,好像在叫什么名字。
贺冬信低下头,缓缓靠近。
两个人的鼻尖只剩十厘米的距离。
贺冬信能闻到淡淡的香气,他仔细嗅了嗅,觉得应该是香水,但这股味道和他本人融合得太好,便有点像他的体香了。
怪不得其他练习生没事就围着淮晚卿闻闻嗅嗅。
淮晚卿双眼紧闭,小声呢喃:“哥……哥哥……”
贺冬信想这是想家了,怪可爱的。
下一秒,他浑身一僵。
他的一根手指被缠住了。
淮晚卿无意识地勾住他的手指,睡梦中的人几乎没用力,随便一挣就能挣脱。
贺冬信如梦初醒。
他猛地起身,不小心绊了一脚,药瓶叮叮当当碰撞,发出风铃一样的声音。
所幸没有吵醒淮晚卿。
他深深呼出一口气,心跳得很重,很急,手被握住的地方像是留着余温,很热。
“不对不对不对……他是学生……我的学生……”
贺冬信在走廊里吹风冷静,不停转来转去并自言自语。
“学生是不能……不能……操。”
贺冬信停止转来转去。
他有些崩溃。
出生三十年,学音乐二十五年,他当初接下导师的活是为了寻求自我突破的。
怎么突破到这方面来了??
第21章
018/
淮晚卿并不知道外界的动荡。
他打着针迷迷糊糊,连自己怎么回的宿舍都不知道。以至于醒来时,他被蹲在床边的祁祯吓了一跳。
“你怎么在这!”淮晚卿下意识抓紧床单,“……我怎么在这?”
祁祯盯着他,“贺老师送你过来的,他抱着你进屋放下的。”
他的语气是诡异的平和。
淮晚卿绷紧的背放松下来。
他嘶了一声,抬手。手上的针眼果然淤青了,怪不得那么痛。
“你好点了吗?”祁祯没忍住问。
“嗯……本来就没什么大事。”淮晚卿说。
祁祯的神情有了些细微的变化。
“我去洗个澡,集合叫我。”
淮晚卿慢慢翻下床。
真是的,贺冬信会不会照顾人啊,把他抱回来,竟然没人给他换一下衣服,他就这么穿着脏兮兮的演出服睡了一晚。
洗完澡,手上的针眼周围肿得更严重了。
淮晚卿挑了件宽大的外套,袖口正好遮住手背。
阳光透过窗帘,照得人暖洋洋的。
祁祯用手贴了贴他的额头,“……退烧了。”
淮晚卿缩着脖子躲开,像一只几维鸟幼崽。
今天上午是公布排名的日子。
祁祯几乎是一路扶着淮晚卿过去的。
淮晚卿:“……用不着这么夸张,小病而已。”
宋明翰在一旁说:“你刚退烧就洗澡!祁祯你怎么不拦着点?”
他急得快蹦起来了,走一路蹦一路,活像什么美式霸凌。
“不关他的事。”淮晚卿头疼道,“你安静点。”
宋明翰闭嘴了。
祁祯揽得很紧,淮晚卿轻轻挣扎了几下,完全挣不开。
他的手腕上有些微微的红色,而手背上的针孔周围发青发肿,在白皙的皮肤上很是显眼。
察觉到宋明翰的目光,他将手缩回袖子里,装作无事发生。
宋明翰忍不了了。
一进会场,他便把淮晚卿按在座位上。
“等会不舒服一定要说,难受就躺我这里,不许逞强。”
淮晚卿挣扎了一下:“这不好吧?”
宋明翰的评分显然不会太低,这意味着这一场他的镜头会很多。
听到这句话,宋明翰如遭雷劈,表情很受伤。
祁祯说:“没事,你可以靠我这里。”
他张开手,阴影瞬间笼罩了淮晚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