糟糕了,起太猛了。
头晕目眩,眼前炸开一样迸发白光,什么也看不清。
他呼吸急促,按住太阳穴。
祁祯看了他一眼,身体微微前倾。
摄像师举着镜头在一旁干着急。
他刚刚看了很久,两个练习生贴在一起十分亲密,那么好的素材竟然没拍到!
不仅如此,这个壮实的A级练习生还把摄像头挡了个严实,岂有此理!
摄像师等了许久,没等到拍摄机会,只能遗憾离场。
等他离开后,祁祯才恢复原本的坐姿。
他盯着淮晚卿,“你不舒服。”
祁祯指了指淮晚卿的眉心。
“这里,一直在皱。”
淮晚卿揉了揉耳朵,勉强微笑,“你说什么?这里太吵了,我没听清。”
祁祯静静看着他。
此时此刻,台上的练习生正在做自我介绍,台下一片安静,根本不吵。
淮晚卿本人却没有意识到,只说:“我没事。”
他耳边的嗡鸣声越来越大。
台上的练习生开始表演,鼓点声震得椅子都在抖。
淮晚卿低下头,忽然感觉有点困。
……奇怪,这么吵怎么会困。
他的眼皮越来越沉。
周凭扭头一愣,大叫起来:“等,等一下!任d!方老师!他他他……”
方醇本来想斥责一番,回过头却发现练习生们乱成了一锅粥。
“他怎么又晕过去了!”
方醇大惊失色。
一片混乱中,祁祯抱起淮晚卿,
怀里的人面色苍白,嘴唇毫无血色,紧闭着双眼,像传说中沉睡的人鱼。
他拔腿就跑。
“d!我先送他去一下休息室!”
“等等,你还没上场”
“我最后一个。”
丢下这句话,他便头也不回地冲出会场。
……
……
再醒来时,头顶是陌生的天花板。
淮晚卿眨眨眼,头还是有些晕。
一杯水递上来。
“谢谢。”他抬眼,有些意外。
竟然是任时。
离开了舞台灯光,任时的脸上才显现出三十五岁该有的痕迹。
“这里是休息室,等下你室友来接你回宿舍。”
“好的,谢谢老师。”淮晚卿舔舔嘴,杯子里是糖水,怪甜的。
任时盯着他,“低血糖,低血压,休息不足,低烧,你是怎么撑着上台的?”
淮晚卿吸着糖水,没说话。
任时皱眉。
在淮晚卿晕倒后,整个会场混乱一片,他不得不花时间去整顿练习生的秩序,导致个人表演的时间比预期长了不少。
一切结束后,张易伦才悄悄告诉他,淮晚卿是为了钱才爬上盖世董事长的床。
而且,爬了不止一张床。
娱乐圈潜规则并不少,用身体换名利显然是捷径。
但被潜的并不是最漂亮的那一批,而是最放得开的一批。
肯放得开,花样多,才够好玩。
淮晚卿显然属于十分漂亮的那一批,并且,他看起来禁不起任何折腾。
他连一分钟的表演都支撑不下来,绝对承受不了男人们整夜的玩弄和糟蹋。
这样的年纪……到底是发生了什么,才能把自己献给另一个成年男性?
任时沉思了许久,久到淮晚卿有些无聊。
他忍住哈欠,问:“任d,还有什么事情吗?”
任时回过神,“……你还年轻,注意身体,我不希望我的节目中出现意外。听懂了吗?”
他扫视床上的少年,起身匆匆离开。
淮晚卿笑容僵硬。
说得像他马上要死了一样,三十五岁的老登就是没礼貌。
人一走,淮晚卿的笑容立刻消失。
他并不爱笑,只是出于礼貌,在外见人时会挂着淡淡的微笑。笑久了其实有点累。
他瘫着休息,想动,但没力气。
直到屋门被敲响,他才叹了口气缓缓下床。
“晚卿!卿卿你醒了吗?”
祁祯和宋明翰蹲在门外,一人一边,像什么黑白无常一样。
一个巨大的摄像机正对着门口处。镜头黑洞洞的,有红光闪烁,显然是在拍摄。
淮晚卿打开门,猝不及防被吓了一跳。
宋明翰眼里带着抱歉,“你还好吗,我们都很担心你。”
他上前,拉住淮晚卿的手,“回宿舍吧。”
淮晚卿挣了一下,没挣脱。
镜头正对着两人紧紧相连的手。
他忽然回想起那天晚上,董事长意味深长的话。
“有天赋有傲气是好的,但你也要懂得遮蔽,这样才能在公司呆得长久。”
“你问为什么让你去选秀?嗯……你去了就知道了。”
“……”
这是故意来折磨他吗?
淮晚卿捂着嘴,轻咳两声,“没事了。谢谢你们关心。”
祁祯上前一步,忽然按住他的肩膀,将额头抵在他的额头上。
“……不发烧,没事了。”
他若无其事地松开手,又问。
“能走路吗?需不需要我抱你?当时是我抱你过来的。”
“……谢谢。”
“不客气。”
祁祯凭借体型优势,将淮晚卿笼到自己这边。
摄像师举着摄影机,紧跟在他们身后。
直到宿舍门口,摄像师才离开。
宋明翰松了口气,手却没放下:“不好意思卿卿,公司要求我和你亲密一点。”
他隐藏了条件:公司要求他和热门选手亲密点,好炒c。
淮晚卿表示理解。
祁祯忽然开口:“公司没要求我。”
“嗯?”
“你很漂亮。”
祁祯说话很怪,淮晚卿歪着头,只好应了一声。
宋明翰:“不说这个了,卿卿累了,先来休息休息吧。宿舍很大哦,卿卿住二人间吧,比较舒服。”
他刷卡开门,一阵脏话立刻传了出来。
“谁想和他住啊!操!我辛辛苦苦练习过来是想出道的!不是来给人当陪衬的!”
“喂,你小声一点……”
“你不知道他是走后门进来的吗?他有金主!金!主!跟我们不是一路人!”
不小的宿舍里,一位染着红发的B级练习生正在大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