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但柏封亦就这么认认真真看了近一个小时,几乎要将全部数据都默背下来,史密斯那边也传回准确答复,他整个人才逐渐放松下来。
柏封亦将人一把抱住,余光扫向正埋头使用点读笔学话的崽子:“哥是因为不放心我吗?”
如果不是健康问题,柏封亦就只能从自己身上找原因了。
毕竟在他看来涂凌是完美的,准确来说涂凌就算有什么不完美,在他眼中也是恰如其分的完美。
即便他从小就内心极度丰盈,从未觉得自己有任何问题,但和一点挑不出问题的真正完美的哥哥相比,他愿意承认自己存在一定的不足。
“怎么会?鼎鼎非常好!”涂凌不知道柏封亦是想到哪里去了,“不要乱猜了,就算我们都没问题,小孩还是适合交给福利院筛选出来的优质家庭。”
柏封亦不能理解,他明明在涂凌眼中看到了深深的不舍和悲伤,为什么他要一再将小孩推出去?
薇薇安说的对,这里面一定有他所不知的真相。
涂凌太过内敛,只有醉酒后才会说出一些真话,他理应徐徐图之抽丝剥茧一点点找出真实原因,但他看着眼前仿佛快碎掉的可怜哥哥就无法冷静。
“所以……”柏封亦深吸一口气,“哥觉得什么优质家庭正常家庭最重要,你的真心,我的真心,还有小孩的真心就不重要了吗?”
在两人都没有注意到的角落,本就将小拳头攥得不能更紧的崽子,再也无法忍耐,仰起脑袋“汪”的一声嚎啕大哭起来。
太子咪一开始没有听懂,而三个大人争论的语速又太快,小脑花识别起来更为吃力,但他还是克服一切困难将情况猜了个七七八八。
他当然完全不能接受自己被送走的可能,但父皇的笑容总是会让他想起在皇宫最后一次见到父皇的那一幕……
太子咪的小心脏像是被人捣碎了一样,就像从前太监宫女为他捣出的香喷喷的肉糊糊。
但太子咪早已不是当年脆弱不堪,失去父皇就只能任人宰割的废物小猫咪了。
他费尽千辛万苦才找到父皇母妃,没有人可以再将他们分开!
是以太子咪在意识到真相后没有哭,他要将眼泪留在最有用的时刻,并已经下定决心用语言捍卫自己。
他要马上开口说话,他要清晰告诉父皇是父皇,母妃是母妃,他是两人唯一的太子,他们本就是不可被分开的一家人!
所以太子咪现在只想抓紧一切时间学习说话,但当母妃质问父皇的真心时,再是坚韧的小猫咪却还是没忍住泪崩了。
“咪哇哇哇哇呜呜呜呜啊啊啊啊”
涂凌的眼泪也再绷不住半分,一颗颗剔透饱满的泪珍珠接连砸落。
他可以永远像此前的二十六年一样,永远将难言之隐憋在内心深处,但泪腺却是不受控的,尤其当小孩哭着扑进他怀里,而他又被柏封亦牢牢按入怀中。
然而一场泪如雨下后,涂凌眼睛肿的像核桃,本就有些眩晕的脑袋变得更加混沌,索性两眼一闭抱崽又睡了一觉。
不过他也没睡多久,可能也就十几二十分钟,一向好眠少梦的他,却在这短暂睡眠中做了个梦。
梦里小孩很快被人领养,被带走的时候小孩很生气,紧紧埋入养父怀中,再也没回头看他,柏封亦也如他所愿离他远远的,涂凌又变回一个人,他终于安心了,心却也只剩空荡荡一片。
倏而醒来,发现是梦境,心里却没有半分轻松,反而进一步被巨大的虚无感所笼罩。
涂凌虽然从多年前就已经认命,也一直都活得不算轻松,但也算努力自得其乐,所求不过是母亲健康平安,自己可以在演艺沾边的行业多赚一点,让他们的生活能轻松一点。
直到他遇到了一个仿佛天上地下只爱他这个爸爸的小孩,还认回十七年前曾同生共死的鼎鼎,与他们在一起的每一分每一秒都是那么……
而现在,他很清楚梦境早晚会成真,这些美好很快就会相继消失,涂凌突然连睁眼的力气都没有了。
不过很快,怀中的小家伙就轻轻拱了拱小身体,涂凌睁开眼,发现小孩正撅着小圆屁股去够稍远一些的点读笔。
大概是因为不想离开他的怀抱,小孩的小短胳膊不断挥舞却始终抓不到点读笔的边缘,涂凌索性伸手帮崽拿到。
小孩一回头,涂凌“噗”的笑了出来:“宝宝你怎么变成悲伤蛙了?”
不过他一开口先把自己吓了一跳,明明他之前只是抱崽无声流泪,但这会儿嗓子却像跟崽一起嚎了大半天一样哑。
小孩撅着小嘴,吸吸鼻子:“叭哈哇?”
涂凌抱住小孩轻轻亲了亲发顶:“宝宝说得真好,是悲、伤、蛙。”
说着就要用手机搜索给崽看,然后就先看到手机屏幕上映出的另一只大号悲伤蛙,涂凌顿时笑得停不下来。
太子咪嘴里咕哝着悲伤蛙,斜眼看向父皇,心里直叹气,父皇好像又有点像前世那般……不太正常……
太子咪立即下定决心,这一次,不管母妃有没有办法,他都要寸步不离紧跟在父皇身边,绝对绝对不可以再弄丢父皇母妃!
涂凌先搂着崽拍了几张悲伤蛙父崽合照,然后陪崽学习了一阵,等去查看猫屋情况时才发现不止薇薇安走了,柏封亦竟也不在?
虽然他入职后,就没见柏封亦忙过什么正事,连娃综都是赶鸭子上架勉强录制的。
但据薇薇安所说,柏封亦名下本就有许多资产需要经营,近三年又在世界各地陆续收购了多家剧院。
即便这些产业不需要他亲自去管理,但他也不是完全没事做,当然,薇薇安着重强调,柏封亦在此基础上完全有余力再承担一份演艺工作。
涂凌稍作迟疑还是没有去询问打扰,给小猫们换完垫材,又挨着检查一番。
等他推门离开时,才发现门板外面正紧扒着一只鼓鼓脸的悲伤蛙宝宝。
“宝宝是来看猫猫的吗?”
小孩猛猛摇头,嘴撅的能挂油瓶:“康~爸!”
涂凌笑着将小孩抱起,才发现这崽胸前的兜兜里还揣着点读笔。
“我们宝宝真是个爱学习的好宝宝呀~”
小孩抿着嘴角还是笑了出来:“学!~”
“好耶~咱们继续学!~”
涂凌带着小孩玩点读笔,中间穿插着发声游戏和唇舌模仿,当然父崽也不是一直学,涂凌时不时就带小孩在巨大的房间里逛上一圈,让小孩触摸日常物品进行语音识别。
小孩和一般的语迟宝宝情况截然不同,他几乎能完全听懂,也有意识给予回应,只不过一开始只能发出不同音调的咪叫。
但在涂凌有规律带崽进行口腔肌肉训练,让崽逐步学会卷舌头发声、吹气球发力后,小家伙可以说是进步飞快。
只要说得足够慢,多重复几次,小家伙就能磕磕绊绊模仿起来,再练上一阵,就能让人明确听出他在说什么词汇。
父崽俩就这样边玩边学,练到了天黑,小孩喉咙都干了。
涂凌则是本来就有点哑,教小孩说话他肯定比小孩还要费嗓子,父崽二人晚上一人加了一碗清肺润喉的小甜水。
柏封亦一直没回来,小孩也没吵着要人,之前是忙着学习,但现在闲下来也没咪哇乱叫……
涂凌很好奇原因,又不敢问,怕提醒了小孩临近睡觉再开始折腾。
给小孩上了一天一对一教学,涂凌嗓子冒烟,脑袋也还是有点晕,就早早带崽洗漱想着早点睡觉。
小孩也很配合,父崽俩很快躺到了床上。
涂凌刚闭上眼,门外就传来动静,怀里的小孩“咻”的一下坐起身,紧接着耳朵微动,一个飞跃跳下了床。
涂凌以为这崽是太想柏封亦,迫不及待飞奔而去,结果小孩熟练蹦着旋开房门也不走,就站在房门里面跺脚喊人:“妈咪咪咪!!!”
语气很差,像是在质问柏封亦怎么这么晚才回来。
没一会儿,柏封亦就扛起崽走了进来。
小孩很快调整姿势坐到男人脖子上,即便如此,小嘴还是撅着,一双小胖手抓在男人发顶保持平衡。
不等涂凌开口,柏封亦就先一步问道:“你都不好奇我做什么去了?”
“这么长时间,你一个电话没给我打,你都不想我吗?!”
柏封亦声调一拔高,头上的崽子就发力,柏封亦“嘶”了一声,立马俯身要将作怪的崽子摘下来。
小孩被放下来也不恼,小屁股一扭坐进涂凌怀里,小胖手则伸到身前的空地甩了甩,将拽下的发丝熟练丢开。
“呃……我以为你在忙正事没敢打扰你。”涂凌随口一哄,柏封亦立即嘴角飞扬。
“那算什么正事,你想我随时……”
“所以你去做什么了?”
柏封亦挨着坐下,并一把将父崽一起搂紧:“我去见那对领养夫妻了。”
涂凌睁大双眼:“你怎么……你就直接去见了?”
柏封亦离得太近,眼里只能看到涂凌因激动大幅开合的软唇,满脑子都是咬上去嘬一口的想法。
但在他行动前,被挤在俩爹胸肌之间的崽先一步行动了,小胖手一抬就精准挡住了涂凌的唇,从根源上避免两人一吃起嘴子就忘崽的极端恶劣情况。
涂凌莫名一瞬,但还是很快反应过来,脸色一红,搂住崽子把柏封亦推到一臂之外。
柏封亦略带几分得意的笑容没有消失,而是快速转移到崽子的小胖脸上。
柏封亦看着有些牙痒,很想对着胖脸蛋啃上一口,但又怕头离太近又被小孩猛猛薅毛,所以还是暂时忍下:“……你不是总说要给小孩一个正常家庭么?”
柏封亦当时就把这件事看透了,虽然他不知道为什么涂凌那么执着要将小孩交到所谓的“正常家庭”手里,但他清楚一点,除了提升自己还可以选择削弱对手。
事实证明,福利院筛出来的家庭也不怎么正常,柏封亦出口就是王炸:
“两人结婚十三年,那男的在外面生的大儿子刚好小升初,去年又生了对龙凤胎,这只是第一个情人和三个私生子,你要是觉得还算正常家庭,我就再说说第二个情人。”
涂凌:“…………”
==========作者有话说:==========
贵妃一天干了很多事,太子咪也做好战斗准备,被命运击穿的小苦瓜就算想认命都没机会
第44章
虽然涂凌也不是全然信任福利院的眼光, 见面后他也会替崽多方筛选甄别。
他没办法养小孩,但却不会轻易就把小孩交出去。
但还是被福利院精挑细选出的“地雷”无言了一瞬,随即脱口而出:“福利院连基础背调都不做的吗?”
说完才觉得自己失言了, 福利院又不是私人侦探社, 表面光风霁月背地里一滩烂泥的情况他又不是没见过。
只不过涂凌一直以为顾家是特例, 豪门乃至中高产阶层还是有许多有钱又有爱的家庭。
他想当然地以为,小孩是个运气很好的福星宝宝, 离开他理所应当会被送到一个非常幸福的正常家庭。
然而柏封亦的话才说了一半, 真正的重头戏还在后面。
想要收养小孩的夫妻俩一直是丁克, 准确来说是女方是坚定的丁克, 男方入赘配合,两人不是不能生而是不想生。
这种情况按常理推断,即便不打算继续丁克也会更倾向于亲自生一个。
而女方之所以突然起心动念收养小孩,也的确并非被娃综里玉雪可爱的崽崽所打动。
在被柏封亦揭穿后, 男方被当众扇了几巴掌,女人随即驱车离开, 前往的地点不是别处, 正是华娱总部。
涂凌刚缓过来点, 正想挣脱柏封亦怀抱, 抱崽重新坐到一旁, 结果这个后续走向比起收养人有一串私生子更令他震惊, 一双桃花眼睁得滚圆,愣怔看向近在咫尺的柏封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