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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死敌掳我回宫后 云山有意 3377 2026-09-05 11:45

  可当他无意间瞥向地面,看见宿时身后滴滴答答留下一串血脚印的时候,又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

  那些血那是从宿时衣摆处滴下来的。他身上的玄袍已经被血晕出大片大片的深黑,后颈裸露出来的皮肤处藏着一道血红色印记,薄书砚甚至分不清这些血究竟是他的,还是宿时的。

  那一串血脚印从宿时足下蜿蜿蜒蜒地蔓延至身后极远处,勾出一条断断续续的来时路,薄书砚望上一眼,心里就大概清楚宿时背着他走了多久。

  卡这一下,再多的话都说不出口了。

  背上的人无声无息地静下来,下巴抵在他肩上,好半晌,才说:“只用了一点。”

  这个时候,宿时才想起,按照薄书砚的脾气,若是有人指着薄书砚的鼻子这样骂,早就被薄书砚用剑柄肘到地上了。

  就连当年薄书砚将他藏在天歌阙的秘密空间里,归无轻闯进来,薄书砚也是要算师尊的账的。

  可如今薄书砚重伤难行,落到他背上,被这样拿话刺,居然都能收着脾气。

  薄书砚是从小就被千倍万倍的爱与呵护养出来的天之骄子,何曾需要像这样低头,又何曾向谁低过头?

  宿时心脉像是被彻底堵死,极不舒服,他动了动嘴唇,嗓音喑哑,“……我不是那个意思。”

  薄书砚很少有觉得自己理亏的时候,虽然现在是其中之一,但他理亏时总会习惯性找点东西或话题遮掩一下,闻言甚至还愣了一下,可能是没见过有理者先低头的。

  薄书砚拍拍他的肩:“我当然知你话中藏的关心。那我不帮你洗了,日后我们出去,你再算我账罢。”

  宿时:“?”

  这话怪里怪气,又带了点薄书砚平日里不会显现出来的坏水,大魔憋了半天,憋出一个字:“行。”

  几人走出几里地,宿时又道:“本座性子急,有时候,说的话难听了些,你不必留情。”

  薄书砚仿佛发现了新鲜玩意一样,说:“宿时,你被夺舍了么。”

  “今日怎么格外礼貌。”

  大魔的尾巴甩得噼啪响:“……你是伤者,本座不与你计较。”

  薄书砚便笑起来。

  极远处的城池应当是这个鬼地方的破局之法,薄书砚缓了缓,要从宿时背上下来,却被修长的魔尾圈住腰身,锁在了背上。

  薄书砚推推大魔:“放我下来。”

  宿时:“你要自己走过去?”

  薄书砚:“御剑吧,快一点。”

  宿时把人往上托了托,说:“嫌弃本座慢就直说。”

  话虽如此,他还是没动,用尾巴扎了几粒丹药上来,等薄书砚吃完,他才大手一挥。

  一阵狂风在几人周围平地掀起,卷起的黑沙漫过身影,再消散时,他们已经不在原地了。

  落地时,眼前眩晕久久未散,薄书砚闭上眼睛缓了缓,已经做好了忍痛的准备。

  这样长距离的缩地成寸,对现在的他而言稍微有些负担,但他们落入此方无人之地,生死未卜,唯有前方一座高耸城池是唯一线索,他们一行人要是光凭双脚走过去,不知要走到今夕何年去。

  然而真正降临的疼痛却并未有薄书砚想象中那般严重,不适感轻轻掠过,随后转瞬即逝,消失得无影无踪。

  不像是正常适应消散,反倒像是身体里开了个口子,疼痛如水般流了出去,流向某个不知名的地方。

  薄书砚心中陡然升起一股奇怪的感觉来。

  他思忖片刻,在体内搜寻半晌,在后颈处感应到一道血红色的印记。

  这是一道……契约印记?

  薄书砚心下疑惑,抬手覆上后颈,很是不解地碰了碰。

  他未曾契约过灵兽,又何时有过契约印记。

  薄书砚触碰上血红印记的那一刻,宿时似乎若有所觉,脚步顿了顿。

  林暮歌摸了摸鼻子:“你被当成灵宠契约了,想不到吧。”

  薄书砚:“?”

  这样一句话分明也不难,他为什么就是听不懂:“什么?”

  宿时若无其事地往前走。

  薄书砚:“……宿时,你干的?”

  宿时耳朵聋了。

  方才还在千里之外的城池转眼间就到了面前,几人到了城脚下,仰头看那高耸入云的城门,墙壁上堆砌的石块厚重无比,城门关得严严实实,门口有两个人身蛇尾的守卫站着,看见宿时背上浸满血污的人时,说,“进城里看伤的?”

  薄书砚点头。

  守卫打开城门,给几人放行,直到林暮歌要进去时,被守卫地一下亮出武器拦下,“人族不得入内。”

  林暮歌愣了愣,他指了指宿时和薄书砚,又指了指怀里的烛缇幼崽,“我们一起的。”

  守卫重复道:“人族不得入内。”

  林暮歌:“我是随行大夫,我不进去,那个魔族背上的人就要死了。”

  守卫明显犹豫一瞬,“高山城不欢迎人族,这是高山城建立之初就定下的规矩。”

  下一刻,一柄漆黑的剑就凭空出现在守卫的背后,随后漆黑长剑的剑柄就快准狠地砸在了守卫的后颈上,活生生将守卫砸晕了过去。

  宿时愣了一下,他下意识看向自己的内府,那里空空如也。但他压根就没有调用过自己的剑。

  薄书砚愣了一下,也下意识看向自己的内府,他的天歌剑待在内府里当大爷,听见他的召唤一点动弹的意思都没有,懒洋洋地转了一圈,权作回应。

  另一个守卫看见这边动起手来,变了脸色,抽出武器大吼:“敌袭!”

  下一刻接着被漆黑长剑一剑柄砸翻。

  守卫都倒下了,宿时背着人抬步往里走。

  林暮歌受宠若惊地跟上:“魔尊大人,你啥时候偷学的这招?”

  怎么和他们剑仙大人用一个招数。

  薄书砚也喜欢用剑柄砸人,他不想见血的时候就这样干,没想到宿时把这个习惯也学来了。

  看来是他看错了宿时啊。

  好魔好魔,不开杀戒的好魔,还知道帮他解围,放他进来。

  好魔!

  宿时抬手把黑剑召唤回来,板着一张脸,没吭声,倒是薄书砚说:“是我。”

  林暮歌:“?”

  林暮歌悚然得差点当场站起来:“你俩啥时候背着我结契的?”

  薄书砚:“……灵宠契。”

  林暮歌世界观重塑中:“骗我的吧,宿时是不是偷偷和你强绑道侣契了?你都被当成灵宠契约了,契主用你的本命剑还差不多。”

  一人一魔都诡异地不吭声了。

  薄书砚瞧见宿时后颈处逐渐熄灭的血红色印记,不知为何也没开口。

  徒留林暮歌一个人一边揉着烛缇幼崽的爪爪,一边喋喋不休地探讨现行的灵宠契约是否有变种。

  讨论到最后,林暮歌还是坚定认为:“你俩逗我玩的吧。”

  天歌剑比较特殊,每次动用需要消耗剑主本人的灵气,没有灵气就需要透支生命力,这会薄书砚两者皆空,外边还有个备用的,于是天歌剑擅自做主了一回,没动弹,心随意动的指示就落到了宿时的剑头上。

  锋利的魔尾抵住薄书砚的后腰,威胁性地点了点,像是在警告薄书砚保守秘密。

  薄书砚慢吞吞地趴会宿时背上,配合着圆谎:“你现在不好骗了,暮歌。”

  林暮歌一副我就知道的样子,他无语半晌,气哄哄道:“你少和那些一肚子坏水的人玩。”

  给他们光风霁月的剑仙大人带成什么样了,还会暗戳戳使坏。

  城中人流不少,说是人也不准确,放眼望去,几乎全是拥有半兽化特征的半妖。

  一只兔妖顶着两条绵软雪白的兔耳朵,蹦蹦跳跳地和他们擦肩而过,看见林暮歌的时候还有些讶然,“活的人族?”

  第27章

  “怎么进来的?”

  宿时:“强闯的。”

  兔妖可能也没想到他这么实诚, 噎了一下,蹦蹦跳跳地跑走了。

  城外和城中好似两个世界,方才城门外的骚动甚至没有引起里面任何波动。

  薄书砚自觉恢复得差不多, 数次提议要从宿时背上下来,宿时依旧装聋。

  只是他后颈处的血红印记一闪而过, 宿时身体微微一僵, 随后这具身体就像是被夺舍了一样, 慢慢伏身, 把薄书砚放在了地上。

  宿时眼里像是要冒出火星子来:“薄书砚,本座是不是太过纵容你了。”

  薄书砚甚至不惜动用契约印记。

  这契约印记是宿时单方面送出去的,对薄书砚没有任何约束, 要留要消,也自是由宿时说了算。

  有那么一瞬间,宿时想当场挥手灭了这道碍事的印记, 再找薄书砚算账,免得薄书砚仗着印记在胡作非为。

  可这个念头刚冒出来, 就被宿时强压了下去。

  不能消,起码不是现在。有这道印记在,薄书砚起码不会当场变成死人。

  薄书砚也学他的模样装聋作哑:“有吗。”

  大魔绷着脸, 额角青筋都蹦出来了。

  薄书砚扶着林暮歌的椅背站稳,靠丹药堆起来的身体还算好用, 身边经过的半妖们都绕着他们走,用异样的眼光看着林暮歌。

  有些半妖还会停下脚步,隐隐散发出敌意。

  林暮歌见势不妙, 连忙在烛缇幼崽身上薅了一把毛, 借用烛缇幼崽的气息将自己伪装成了半妖。

  这伪装术并未多高明,但是周围的半妖们仿佛一下就失去了目标, 茫然地打量林暮歌半晌,最后无事发生般散了开来。

  林暮歌悄悄松了一口气。

  宿时拂了拂肩膀,指尖揩下一点余温来。薄书砚在他身上待久了,那股连血腥气都掩不住的兰香似乎都要将他浸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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