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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死敌掳我回宫后 云山有意 4537 2026-09-05 10:42

  宿时不在,去凡间集市搜刮美食的重任就落到了小夜身上,买的都是薄书砚从前喜欢吃的菜,只是宿时离开了之后,薄书砚进食的意向就显得格外寡淡,到后面干脆把要去搜刮美食的小夜拦下来,说不吃了。

  薄书砚抬手摸了摸小夜。

  宿时说要离开一段时间,不知道要离开多久,也不知道还回不回来。

  这么久了,一点音讯都不往家里传。

  薄书砚后颈的契约印记又悄然烫了起来。

  “呜?”小夜尾巴卷着薄书砚的脖颈,从这侧肩头卷到另外一头,也忽地感觉尾巴被烫了一下,惊得它立刻把尾巴缩了回来。

  薄书砚停住脚步。

  他摩挲着后颈再次悸动的契约印记,垂眸驻足半晌,问,“小夜,你想他了对么。”

  小夜之前才暗戳戳承认过一遍,本来还是有点想见到坏魔的,但这会被这么正大光明地点名了,更是不好意思,含含混混拖拖延延地说,“呜……”

  薄书砚斩钉截铁道:“你想他了。”

  “我们去找他。”

  小夜一呆。

  小夜再愣头愣脑,这会也明白过来了,激动地跳了起来,兴高采烈道,“呜!!”

  薄书砚满意了。月白身影眨眼间消失在人群之中,行人们只觉得眼前花了一下,方才那个长相俊美出挑的人就原地不见了,前后找了几遍没找到,只当是人流密集,一下走散了。

  魔域。

  两只气息混杂的低等劣魔混在魔群里,顺利混过了进城的盘查。

  说是进城盘查,但其实松松垮垮得很,守卫魔脸色通红,喝得酩酊大醉瘫倒在角落,枕着自己的粗大尾巴睡得死沉。

  不时被路过的魔踹一脚,守卫魔骂骂咧咧地翻个身,继续睡,根本没有管进城盘查的意思。

  后颈滚烫的契约印记不仅没有消下去的意思,反而愈演愈烈。

  薄书砚没有同谁结过契约印记,和宿时……是第一次。

  他并不明白发烫代表着什么意思,可即便如此,这些日子里反反复复烧起来的契约印记也依旧让他心存记挂。

  宿时应当不会介意他拖家带口不请自来。

  介意那也没办法,他人都到了。

  薄书砚身上的月白常服在全是魔身外显的魔域里太过惹眼,不便行动,因而薄书砚用了障眼法,把自己和小夜弄成了最低等的魔族模样。

  这里的魔族大多都黑鳞覆身,头顶生双角,生满棘刺的魔尾在身后灵活甩动,身形高大粗犷,小夜第一次当幼魔,屏着呼吸缩在薄书砚怀里,都不敢大喘气。

  这里是魔域位于中央的主城池塞河城,城外有一条宽广的塞河绕城而流,是从上古时期就存在的生命河。

  历任魔尊的魔宫都建在这座城池里,四周和半空中都布满禁阵,除了魔主之外,所有魔进城都得乖乖变成走地鸡。

  第60章

  众魔纷杂, 打量他们的不少,那些落在他们身上的目光粘稠阴冷,像在看一块浑然不知的肥肉。

  薄书砚身为修真界数一数二的大能修者, 其法术水平至高至臻,还不足以被这些低微魔族拆穿伪装, 倒是怀中小夜不怎么置身于这种群狼环伺的险境中, 害怕得往薄书砚怀里钻得更深。

  薄书砚抬手, 轻缓地捋着小夜脊背炸开的软毛, 低言,“没事。”

  孤男寡夫,怀里紧紧揣着一只害怕的魔族幼崽, 不时还低声安抚,这款风姿卓绝温柔小意的魔在魔域中简直少见,稀奇无比, 一下吸引了不少魔族。

  修为低方便强掳,身量高挑修长, 裹在一身粗麻黑袍里,长肩笔直,被麻绳绑起来的腰身紧窄优美, 显得整个人腰窄腿长,举手投足气质清雅凛冽, 一点低等劣魔的凡气和土气都没有。

  明明脸是很大众又记不住的普魔脸,那双眼睛却泛着幽幽的蓝,宁静又幽深, 盯着看得久了, 仿佛要将魔的心魄都摄去。

  魔域里不乏好男风的魔,路过瞥见的魔族眼睛几乎都挪不开了, 一个个都放慢了脚步,群狼环伺的同时,隐隐对附近的魔族散发出敌意。

  那是驱赶竞争对手的警示。

  不论男女,也有不少容貌姣好的低等魔上街前会易容,这般气质不凡的低等魔,有可能皮下长了张倾城绝世的容颜也说不定。

  就算脸真的没易容,但这身段,这气质,这强占人夫的禁忌感,抢来春宵一夜,何亏之有。

  薄书砚毕竟不是真的魔,感受不到魔族之间互相散发的示警和敌意,但周围异常的气氛涌动他不可能察觉不到。

  薄书砚眉尖蹙了蹙。他这段日子真是疏于修炼了,刚踏进魔域,就能被周围这么多魔族察觉端倪,严阵以待。

  现在说再多都没法挽救了,就算动起手来薄书砚并不会胆怯,解决一些不起眼的魔族不是问题。

  唯一的问题就是会引起魔域骚动混乱,惹得魔域里多方势力暗中盯上,恐生祸端,若当真如此,他只能为了避险带着小夜打道回府,下次再来了。

  周围的魔族不知不觉地簇拥过来,形成包围之势,将薄书砚和小夜的四面八方堵得水泄不通,有迫不及待之魔耐不住性子,主动开口,“小美人,我观你不是魔域主城魔,山高路远,抱着谁的遗腹子跋山涉水,来到此处?”

  怀中抱着的幼魔毛都炸了,低等劣魔原地站定,他懒得回答这种无聊低等的调情话,只道,“与阁下无关的事情,何必操心这么多。”

  他眸光扫过众魔的站位,把怀中翅膀微抖的小烛缇换到左手,将惯用剑的右手空出来。

  这番又清又冷的态度让存了心思的魔更是心血沸腾,势必要在群狼环伺中将这个格外稀有的小魔掳回去尝尝味,然而在发声之魔向前踏出一步时,却先被一柄冷刃刀锋拦住了去路。

  探出刀锋的魔嘴角噙着笑,笑意却不达眼底,“急什么,要吃肉,就要按照规矩来。”

  他们有更要紧的事情摆在眼前在带走猎物之前,要赶走其他的竞争捕猎者。

  这般放弃对外,转而内战的场面薄书砚很少见,他眼底显出几分不解来,心底暗道魔族的脑回路真是奇怪。

  他从来很难懂宿姓大魔的脑回路,莫名其妙地生气,莫名其妙地不快,莫名其妙地黏着一个人黏了好几个月,又莫名其妙地消失个彻底。

  当时他只道是对宿时了解不够深,现在看来,也许种族特性便是如此,行事令人捉摸不透。

  周围蠢蠢欲动的魔族亮出了魔族的外化特征,魔尾棘刺根根分明地张开,数股不同的魔族气息铮然外扩,混在一起,对冲出一场没有硝烟没有实体的厮杀。

  薄书砚眉眼不明显地沉了下来,他一手抱着色内厉荏呲着牙的小夜,另一只手已经悄无声息地放在了腰间的“骨刀”上,微微出鞘,银光剑芒一闪而过,带出令魔心悸的压迫感来。

  只是还不等薄书砚亲自动手,便听破风之声倏然响起,裹挟着磅礴怒意转瞬即至,薄书砚周围群魔瞬间作鸟兽散。

  那股冷然杀意太过尖锐,头顶便宛如被万千箭雨精准锁定,暴露在极度危机之下的赤//裸感让群魔甚至来不及回个头,看看身后袭来的究竟是什么东西,便依着求生本能四散躲了开来。

  一柄溅着魔血的漆黑长剑铮然钉穿薄书砚面前的地面,那里是第一个出声调戏的魔族所站之处,通体漆黑的长剑有半人高,直直钉在地面上,震颤得嗡鸣不止,剑身周围裹缠着浓稠的黑屋,杀意如有实质,无形刺得众魔再退一步。

  薄书砚一怔。

  这柄长剑他再熟悉不过,只见过寥寥数面,依旧能从剑身熟悉的气息里认出剑主来。

  是魔尊。

  魔主剑出,众魔骇然,哪里还敢从魔主手底下抢食?生怕魔主第一个找他们算账,当下哀嚎声起,一溜烟跑得比谁都快。

  难以置信于他们那天天黏着那人族剑仙的魔主何时与一低微劣魔有了孩子,还放任这孤男寡孩沦落到进城寻夫的地步。

  他们魔主真是个目光挑剔的花心大萝卜,一边在魔域里摧残淤中清莲,一边又和人族剑仙不清不楚,太没有良心了。

  大概他们魔主就喜欢这种清正冷俊的类型,不然也不能专挑这类型下手。

  知道这是魔主的人,旁的魔再不敢起异样心思,那位脾气不好,多看一眼,这剑插的可就不是地面,而是他们的脑袋了。大头小头孰轻孰重,众魔还是有自知之明的。

  “嗷?”周围那些粘稠恶臭的气息哄地散去,小夜探出毛茸茸的脑袋来,皱皱鼻尖,嗅到了坏魔的气味,不免有些意动。

  薄书砚揣着小夜,神色平静地上前拔出宿时的剑,往主城中央的魔殿走去。

  他手里拎着当今魔主的本命剑,那柄充满煞气魔血未干的黑剑温顺地躺在一个不知名的小魔手中,本身便是一道极具有含金量的通行证,一路上再无妖魔鬼怪敢拦路。

  不多时,薄书砚顺利抵达魔殿,门口两道冲天柱上盘着的雕龙雕凤游动半晌,张嘴发出空洞嘶哑的声音,“来者何人?”

  薄书砚摸了摸后颈始终滚烫的印记,将手中黑剑递出去。

  雕龙雕凤似乎都畏惧这柄黑剑上深重的血气,龙须微抖,只道,“尊上尚在闭关,分身乏术,交代吾等守关护法,任何人不得放入殿中,还请仙君……”

  一道嘶哑的声音从魔殿深处遥遥传来,呵斥道,“一点眼力见都没有么?”

  拦些杂鱼也就罢了,也不看看拦的是谁。

  魔宫坐落于主城地势最高的山上,魔宫里除了魔主之外并无活物,就连守关护法的门面也只是两条木雕的龙凤而已。

  两道浮雕闻言撤了禁制,放人进来。

  甫一进去,一股难以忽略的血腥气便扑面而来,薄书砚眉尖紧蹙,“宿时?”

  寂静许久。

  薄书砚闭眼,后颈契约印记亮起,他感知片刻,朝某个方向走去。

  七拐八拐穿过幽深的长廊,推开不知道第几扇门,腥重血气浓稠无比,呼吸间都像是被黏了一层。

  他推开最后一扇石门,猩红血色冲入视野内,他尚未踏进门内,地板上便已经是鲜红遍地。

  浓重的血气和宿时萦绕不去的气息混杂在一起,就像是他流出来的满地鲜血,那一刻,薄书砚站定在原地一动不动,瞳孔轻微缩了缩。

  小夜惊叫一声,血红之色往远处蔓延,一口巨大的血池氤氲在中央,宿时半身浸泡在其中,上身的衣物已经褪了,露出皮肤肌理上深深浅浅还未愈合的伤疤,那些刀劈斧凿的痕迹遍布宿时的胸膛,像是经历了不少惨烈的对拼。

  宿时靠在血池岩壁上,长发披散下来,尾端浸了猩红,黏在皮肤上,像有血流下来。漆黑的眼瞳一眨不眨地望着来人,显得脸色异常苍白。

  他笑了一下,眉眼间浮了点儿得意,道,“剑仙大人可是在担心我?”

  薄书砚的目光一动不动地落在宿时身上,周遭浓郁的血气全都是魔息所化,薄书砚一个仙灵之体落入其中,不出半炷香,暴露在空气中的皮肤已然有些刺痛。

  这样调笑的话若是放在平常,薄书砚当然不会应下,宿时就是吃准了此人面皮薄,不喜将心中所想剖开摊开,故出此言。

  可谁曾想,薄书砚不曾回答,只是忽地大步朝他走来。

  他脚下便是滚滚魔池,汹涌魔息稍微沾上一点,都能腐蚀仙人皮肉。

  宿时脸色一变,猛然喝道:“站住!你不要命了?”

  薄书砚:“你回魔域这些天,便兜了一身用魔池都养不好的伤回来,不要命的人是我么?”

  在被魔息灼伤时,薄书砚后知后觉意识到这方血色浓池并非宿时用血流成,那股冲上头顶的那股血才缓缓回落下来。

  他勉强冷静了一点,悬空落在一动不动的宿时身边,伸出手按上宿时裸露的后颈。那里藏着的印记因为薄书砚的凑近浮现出来,灼烫的温度熨着薄书砚手心,像讨好,也像亲昵。

  “这契约印记送入我体内时,你不曾问过我的意见。”冰凉的手在后颈处不轻不重按压摩挲,宿时略垂了首,连呼吸都忍不住微微战栗起来。

  一股冰凉的气息顺着后颈皮肤毛孔钻入,宿时全身刹那紧绷,身体先一步将那还未得逞的兰香气息逼出去,他警觉地抬手捂住后颈,“你做什么?”

  薄书砚捉开他滚烫的手腕,扣进掌心,道,“你平日向来爱摆医者架子,管我发肤不受痛管得起劲,严于律我,倒是宽于待己,我心中不快。”

  宿时似是被牵动了伤处,轻嘶一声,心脏却砰然跳起来,连呼吸都错了一拍。

  薄书砚指腹按上他凸起的颈骨,勾出一道灵光印记,不悦道,“这分摊一半疼痛的契约印记,我要补你一道,你敢道声拒绝试试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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