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明明这是重复了很多遍的动作,这一次,却格外艰难,等待处刑一般。
他害怕……等来的是第四次拒绝。
睡梦中的奚亭似乎感觉到了温暖。
手指轻轻蜷动了一下,最终,还是一如往常那样,依赖的下意识反手握住了他的两根手指。
很轻的力道,却让奚行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低头看着两人交握的手,看了很久很久。然后,他缓慢又郑重的收拢手指,将那冰凉的手完全包裹进自己温热的掌心。
==========作者有话说:==========
一起长大的哥哥某种程度上来说是一款好用的人夫(什么)
*
日六失败了
和机油相约比赛码字
一小时后两人进度分别是200和0
真是难分伯仲啊
第74章 我最近……总是做梦。
奚行握着弟弟的手, 在床边坐了许久。
掌心微凉的手指,依然像以前那样轻轻蜷起来表示依赖,一点点抚平着他有些发慌的心脏。
他低头看着奚亭的睡颜, 很恬静, 脸颊还泛着褪不尽的薄红。
又过了好一阵,奚行轻轻松开手, 看了眼时间, 又看了眼睡得很安稳的奚亭,这才转身走出病房。
他假请的匆忙, 很多事情堆在那里等待他处理,需要临时离开一会儿。
房门轻轻合拢。
*
奚亭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
意识在昏沉与短暂的清醒间浮沉,像是泡在温水中。
他能模糊感觉到哥哥一直守在旁边, 握住他的手很温暖, 偶尔会松开, 片刻后又重新覆上来,带来令人安心的温度。
来自亲人熟悉的陪伴让他短暂地做了一个不那么可怕的梦, 没有浓雾, 午后阳光照着他和一只懒洋洋打盹的大猫, 猫毛茸茸的尾巴轻轻扫过他的手背。
然后,那温暖的手似乎松开了。
床上的奚亭歪了下头。
哥哥的离开让他在梦中也不安的动了动, 陷在柔软的被褥里, 昏昏沉沉,半梦半醒。
不知过了多久, 他感到脸上有温热的呼吸。
很近, 一下一下, 拂上他的脸,带来轻微的痒意。
不是哥哥。
哥哥从来不用这样的果香。
他费力地想要摆脱这扰人的感觉, 眼睫颤动,挣扎着掀开一条缝隙,看到一片晃动的、璀璨的金色。
视线慢慢聚焦。
是一张放大的脸。
有人正弯着腰,手臂撑在床边,紫色的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他,里面漾着熟悉的、让人心头发紧的笑意。
不知道看了多久。
是夏。
奚亭的呼吸猛地停住。
不是梦……还是又一个梦?
森林里潮湿阴冷的雾气、被强行按在落叶上、滚烫的嘴唇、还有那句带着果香的“毒药就在这里”的污蔑……所有被高烧暂时压下的记忆,在这一刻轰然倒卷,劈头盖脸地砸了下来。
“呃!”
一声短促的惊喘冲了出来。他意识还迷蒙着,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后猛缩,后脑勺一下子撞在升起的床侧护栏上。
其实并不算特别重,但足以让奚亭本就被烧的昏沉的脑子嗡嗡作响,眼前金星乱冒。
夏脸上的笑意瞬间消失了。
他一只手迅速伸过来,掌心轻轻托住了奚亭的后脑勺,另一只手扶住了他的肩膀,把人又稳稳地拖回了柔软的枕头上。
“……怕我?”
夏的声音没了刚才那种慵懒的调笑,盯着奚亭瞬间皱起的眉头和隐有泪光的眼角,“疼不疼?我看看。”
他的手掌温热,贴在奚亭微凉的后脑上,小心的揉了揉被撞到的地方。
奚亭被他按着动弹不得。
他抬起眼,睫毛上还沾着生理性的水汽,蜂蜜色的眼睛迷茫又惊惧地望着近在咫尺的夏。
夏检查了一下,似乎没发现什么明显的肿块,眉头才稍微松了些。但他没有立刻松开手,反而就着这个姿势,又试了一下他的额头。
“怎么这么不小心。”他叹了口气,“睡迷糊了?”
奚亭这时候才意识回笼。
他侧过脸,想避开那只手。可惜这姿势实在是不方便,他失败了。
“……没事。”他声音哑哑的,但还是带着一点少年特有的清亮,“不疼。”
“听说你生病了,我来看看你。吓到你了?”
奚亭沉默的摇头。
“怎么了,和谢绥之出去了一趟,回来就和夏学长了不熟?好偏心啊。下次轮到我带你出去玩了。”
他开玩笑一般的询问。
奚亭仍旧沉默着没有回答。
夏看他这副隐约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样子,顿了几秒,无奈的笑了一下,忽然直起身,退开了一步。
距离拉开,那种迫人的压迫感稍微减轻了些。
他伸出手,这次没碰奚亭,拿起床头柜上那杯已经凉掉的水,走到饮水机旁,重新接了半杯温水,又走回来,“看你,嘴唇都发白了。生病了要多喝水。”
他的动作自然,语气平常,好像真的只是一个来探病的、体贴的朋友。
但奚亭看着他,心里一点都放松不下来。
森林里那个颠倒黑白、硬要按着他亲吻的夏,和眼前这个细心倒水、语气温和的夏,在他心里有些割裂。
可他又知道那只是个梦。他不应该因为一个无厘头的梦就迁怒于身边,关心自己的朋友们。
即使那个梦有些过于真实。
他沉默片刻,最终还是伸出手,打算接过那杯递过来的水。
这个动作好像某种讯号一般,夏的脸上又自然而然的升起了些笑意,它非常自然的伸手揽起奚亭的脖子,把他稍微向上带了带,自己坐到床边喂他喝水。
“我自己来……”奚亭昏头昏脑的就被带着抱在了怀里,有些不安的挪动身子。
“我来喂你。”夏叹息一声,很心疼似的:“谢绥之没照顾好你吧?我水灵灵的跟着去的小白菜,瞧瞧,回来都蔫成什么样了。”
奚亭不知道该怎么接这句话,只能乖乖的小口小口的喝着夏喂过来的水。
喝了两口他就饱了,夏体贴的把水杯放了回去,又轻轻的把他放回了原位。
“怎么突然就烧得这么厉害?”夏问,情绪温和又关切,绝不会让人觉得不适,“是不是……”
他嘴角弯起,像是随口玩笑,“……和谢绥之在森林里玩得太开心了,忘了注意时间,着凉了?”
奚亭不欲再去回忆所谓的原因,他垂下眼睛,避开夏的目光,声音闷闷的:“……没有。也许是着凉了。”
“没盖好被子?”夏挑眉,语气里带着点不赞同,“谢绥之也没提醒你?森林里湿气重,雾气又大,夜里温度降得厉害。”
“也对。谢大社长指点江山惯了,论起照顾人,还是不够细心。”
这话听着像是关心,又隐隐带着点别的意味。奚亭不知道该怎么接,只能含糊地“嗯”了一声。
夏看着他迷迷瞪瞪,拼尽全力无视自己,仿佛又要睡着的样子,沉默了片刻。
他的心里隐隐有了猜测。
“还是说……”夏沉默片刻,又忽然开口,声音比刚才更轻了些,很突然、很没道理的问,“是晚上做噩梦了,吓着了?”
奚亭的呼吸一滞。
夏的视线落在他脸上,没有错过这细微的反应。
他继续说,语气像在闲聊,又像在自言自语:“有些小孩儿就是容易被梦魇着。”
“一受惊吓,再加上本来体质就弱,很容易就发起烧来。我看你……就有点像呢。”
奚亭的心重重地跳了一下。彻底不困了。
他抬起眼,看向夏。他的眼睛还是带着点懒懒的笑意,却让人看不透。
他猜得……有点太准了。什么都知道似的。
准得让奚亭心里发慌。
夏似乎没察觉到他的紧张,反而悠悠地叹了口气,身体向后靠在椅背上,目光投向窗外,像是在回忆什么。
“其实,”他缓缓开口,下定决心倾吐秘密一般,“这段时间,我也一直在做梦。”
奚亭的睫毛颤了颤。他不由自主地看向夏,眼神里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紧张和……隐约的恐惧。
难道……
不待他细想,夏已经转回视线,嘴角勾起一个有些无奈、又带着点温柔的笑意。
“我最近啊,”他声音低下去,带着一种近乎甜蜜的叹息,“总是在梦里……恋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