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职工办公室。
雨宫大辅看着涉谷润整理出来的数据统计表,表上是这些天里队内比赛的数据,同时还有着交流赛期间的数据作对比。
大体都正常。长泽的一传到位率高了不少;新谷的拦网到位率低了点,但拿了不少拦死;西尾和古森的传球做得不错……只是寒山最近盯防的效率比过去低了不少。
“涉谷……”
雨宫大辅一开口,涉谷润就知道对方要问什么了。
说实话,寒山现在的数据不算差,但放在寒山身上就有些说不过去了,而且他拦的人还是朝夕相处的队友。
“他好像在练预判性拦网。”涉谷润连忙解释。
雨宫大辅微微瞠目,却并不是很意外,反倒是有点欣慰地笑了:“本来就是迟早的事。”
涉谷润疑惑不解:“为什么这么说?”
“这孩子不是个会停滞不前的人,就算未来充满风险,他也会前进。”
“他的拦网根据状态不同会有极大的改变,可以说是两个极端了,现在只不过是要在冷静的时候行他兴奋时才会做的事。”
“所以……是没找到状态?”
雨宫大辅不置可否。
距离春高全国赛还有十六天。
第210章 魔盒
第二学期的最后一天, 雨宫大辅召集起了排球部的所有人,他站在前方,不厌其烦地念叨着:“休息日就好好休息, 适当运动,不要加练过度, 不要乱吃东西,不要……”
他语气冷硬而平直,因为这不仅是关心话, 还是命令。
由于春高时间的变动, 排球部的一军成员和二军成员在假期里也要进行部活, 只有土曜日和日曜日休息, 其他成员想加入也可以申请。
尽管只休息两天、尽管一部分的学生还是打算待在宿舍里,但雨宫大辅还是把“不要加练太凶、不要乱吃东西”之类的话重复了两三遍。
听不知名人士说, 好几年前一旦开打重要的比赛, 雨宫监督那一个月每天的开场白就都变成了这些台词, 成功把底下的选手念得越来越紧张,最后还是主将提出了问题, 雨宫监督才尴尬地减少了提及的次数。
“……总之, 提前说一声”
雨宫大辅抿了抿说得有些发干的嘴唇,讲道。
“圣诞快乐。”
“解散。”
话音刚落,一阵欢呼声就爆发出来。
下午四点半。
回家过节的人们陆陆续续离开, 原本热闹的宿舍楼变得冷冷清清起来。
留在学校不走的人基本上都是家离得很远的外地生,当然也有例外。
“西尾前辈, 你不走吗?”回到宿舍的岸本馨看到西尾悟还坐在书桌前刷题。
“是私塾放假了?”
“不, 明天和后天都有课。”
“那为什么不回家啊?”
“反正都差不多, ”西尾悟淡淡地说, “不如说这里还更好点。”
岸本馨没再继续深入聊这个话题:“那就是今天有空了?可以陪我练会儿扣球吗?一个小时应该是不会被说什么的。”
“行, 等我把这个写完。”
然而不出意外,时间远远超过了一个小时。
前来巡查的涉谷润提溜着两人到教师办公室去,办公室里还有两三个神情灰暗的人,也是因为相同的原因进来的。
岸本馨被罚了一份万字检讨,和那几个人一起待在办公室里写,西尾悟则回到寝室,继续复习。
新谷拓海对着镜子爱惜地摸了摸自己的头发。
四个月的时间,他的头发大概长长了五六厘米,虽比不上全盛时期,但好歹是不会被短而刺的头发扎一手了。
所以……为了以全新的面貌迎接最后一年的春高,他必须站在这里!
“给我来个亚麻灰。”新谷拓海沉声说道。
还是选个保守的吧,不能再翻车了!
“你要去哪儿?”
藤野道一郎听到妹妹的声音,连忙转身,把自己的挎包藏在身后:“不去哪里。”
要知道京子这家伙可是和雨宫监督串通过的,就为了监视自己有没有过度训练。
藤野京子一脸不满,她老早就看到了藤野道一郎背后的东西,便双手抱在胸前开口:“比赛都快来了,就不要四处去打球了,万一受伤了呢?好好休息一下养精蓄锐不行吗?”
“好吧好吧,”藤野道一郎说不过对方,他换回拖鞋,回到了客厅,把挎包放下,“那我看录像带总行了吧?”
“也不要看太久了,伤眼睛。”
“是”
寒山无崎或许是极少数严格遵守了雨宫大辅要求的排球部成员。
他真的在休息。
这两天中,虽然寒山该长跑还是长跑,该锻炼弹跳还是锻炼弹跳,但他的碰球时间加起来竟然不超过一个小时!
他先花了半天搞定假期作业,又花了两小时处理翻译单子,剩下的时间七成泡在书里,三成漫无边际地思考着。
……
放假前,雨宫大辅专门找了寒山无崎谈话。
“有抓到感觉吗?关于拦网的。”
雨宫大辅问,并给出了他的建议。
“你可以去看一下你比赛时的录像,IH的那几场比赛,特别是对战白鸟泽那场,以一个旁观者的视角去看、去对比。”
寒山无崎轻松理解到了雨宫大辅的意思,他坦言:“我在那场比赛中放弃了准确率。”
“不,应该这么说我将压制牛岛的优先级置于了其他所有东西的优先级之上。”
见寒山这么直白,雨宫大辅也直说了:“我很久以前就想说了,你对非失误的态度有些过分的偏执了,幸好最近减轻了一些。精准是你的特色,但它最好是你的结果,而不是你的唯一目的。”
“我需要实战。”
“春高上吗?”
“嗯。”
雨宫大辅沉吟了好几秒后才给了一个肯定的回复:“那就放开节奏。”
“确定?”
“这一年来,和大家配合得还算不错吧?”
“……才九个月。”
……
“哗啦哗啦”冰冷的水流冲刷着排球鞋。
寒山无崎拿着刷子把鞋上细小的污垢尽数清理干净,用清水浸了一会儿后取出擦干,放到阳台上晾晒。
污水打着旋儿流入下水管道,阳光下的阴影渐渐逼近排球鞋,时针静悄悄地转动着。
……
距离春高全国赛还有十一天。
圣诞假期结束,众人回到排球部。
寒山无崎认认真真地做完基础训练和专项训练,然后踏上阔别已久的球场。
休息的两日并未让他的手感有分毫的衰退,反而极大促进了胸腔里的兴奋感。
今天有一场和稻城实业的交流赛。
井闼山的阵容是藤野道一郎、新谷拓海、饭纲掌、喜多村新太、长泽翼、寒山无崎、古森元也,寒山无崎不下场。
放开节奏……吗?
“嘎吱嘎吱”
令人牙齿发酸的声音从骨骼深处传来,有什么在叫嚣着“再快点、再快点!”。
“铛!!”未知物体的碰撞声回荡在时间的长河之上,震耳欲聋。
寒山无崎站定,缓缓呼出一团跃动着的气。
……
汗水淹没了视野,喊叫吞噬了逻辑。
疲惫是愈挣扎愈难挣脱的流沙,罪魁祸首的身影刺目至极。
谁也想象不到这场比赛会结束得如此之快,谁也想象不到这场比赛的分差会如此之夸张,谁也想象不到双方赛后的状态竟都如此之差。
一整场比赛都保持了最高速度的寒山无崎不太好受,而拼尽全力试图跟上寒山节奏的其他人更不好受。
新谷拓海和喜多村新太急不可待地逃离球场,长泽翼双目无神地倒在地上,藤野道一郎挪动起冒烟的腿脚,古森元也和饭纲掌的大脑都陷入了短暂的停摆状态。更不用提被打得落花流水的稻城实业众人了。
“效果比我想的要强不少啊……”雨宫大辅摩挲着下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