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鸟泽连续得分!”
荒木舔了舔嘴唇,似乎快要干裂了,火从伤口里冒出。
“下一球……”他开口。
“你理智点。”寒山打断了荒木的话。
他按着手臂,正眼都没瞧荒木。
“??”荒木难以置信地张大嘴巴,“不是?你有什么脸说这话!?”
寒山无视掉荒木的话,和其他人商量了起来:“可能打个二次吗?”
西尾正琢磨着自己是否能接好伊理的发球,就听佐久早开口了:“好,你能传过来的话。”
西尾:合着不是问我能不能接啊……
饭纲点头表示同意,然后说了下备用计划。
伊理追发藤野,藤野一传半到位。
荒木助跑起跳,而饭纲迅速一传,将球送到了网口,荒木甩臂。
“砰”天童的手出现在网口。
“One touch!”球被撑起。
山形上手接起,一传到位,濑见托给牛岛。
牛岛充分地助跑与摆臂,拦网三人再度并拢。
“轰”
手臂猛地一震,球所携带的热量从触点蜂拥挤入另一端的血肉里,沸腾、沸腾,骨头都要熔化似的。
但是在下一刻,手臂稳住,被拔去尖牙利爪的球弹上高空。
“哈啊one touch!”荒木在混乱的呼吸里回敬对面。
这个力道也大概适应了,下一次试着拦死。
寒山边想着边观察四周,接着便后撤。
得作保护了。
“佐久早!”西尾接了一传。
佐久早在落地后就迅速后撤到三米线上,然后起跑。
他没参与进另外两名副攻手声势浩大的围堵行动中,手臂里只有仿佛血液倒流的冷与塞。
当他在网前起跳、两臂升起时,热量回流,全作用于掌前的球中。
“砰!”一记斜线球飞出,砸进白鸟泽半场。
白鸟泽VS井闼山
4-10
接下来是寒山的发球回。
“你说寒山会不会直接发到结束?”
“被发崩就完了……”
“白鸟泽还能追上去吗?”
“说不好,还是有可能绝地反击的……”
看台上窃窃私语。
“井闼山必胜!”
“噔-噔噔-噔噔噔!”
“井闼山必胜!”
“噔-噔噔-噔噔噔!”
应援席上激情昂扬。
“看准球,看清楚!”
“脚步松起来!不要黏着!”
教练席上吼声如雷。
“……”
“…………”
赛场上一片死寂。
白鸟泽众人屏息凝神,死死盯着发球区的那道身影、那颗还未发出的球。
他们的视线穿过井闼山半场,连藤野和饭纲都觉得不太舒服。
寒山用食指和中指交替敲着球体,他望向白鸟泽半场,将一切都纳入眼中,毫不动摇。
拼发球的话,当然是压线最有意思。
他这么想着,将球高高抛起。
球旋着飞上去,又旋着落下来,在某一高度被发球手的掌牢牢包满。
首先是左边的那条边线,白鸟泽的一号多次接发,或许适应了岸本前辈的大力跳发,力的要求不大,尽可能塞进旋转……
球几乎是擦网而过,过网后就坠落得更快,伊理来不及移动到位就伸臂去截,旋转的强跳发在手臂上扬起一阵混乱,紧接着就奔向界外。
从碰到到接飞,速度之快,伊理抓不到一点感觉,连回味也是一片混沌。
鹫匠锻治死锁着眉,用掉了最后一个暂停。
“打起精神来。”
“都打起精神来!”鹫匠锻治重复,“之前既然能做到换发渡轮,那现在为什么不行了?问题只会是出现在你们自己身上!”
“六分的分差就觉得不可能逆转了吗,那你们的坚持真可笑,就这点儿觉悟和勇气、这点儿自信?一遇到这种情况就不行了?”
“……好好想想你们现在在哪里,都把精神给我打起来!”
鹫匠锻治足足骂了半分钟,用光了暂停时间,把所有人对那球的忐忑都骂干净。
那些重复强调的应对方法刻在队员们的心里,但哪怕他们想得再清楚,却还是不可避免地被焦急的局势所影响。
不能奢求少年人们一直保持着理智、坚定与热血。
“现在的节奏有些危险,”雨宫大辅看向饭纲,“确定能掌控吗?”
他希望从饭纲这儿听到真话,却也希望听到对方能够坚持战斗的宣告。
雨宫是个偏理想化的人,但他也知道理想的情况总是少见的。
像现在,七分的分差,简直是不能再好的局势!
分差拉得越大,他就越高兴,同时,忧虑也在扩大。
看看体力、看看节奏……在双方来到第五局时,某些事情就已经注定。
“能。”饭纲不会说打击军心的话。
或许自己才是最倔的那个,他想。
近藤刚司摩挲着手中的保温杯,他没开口,不想在紧要关头驳斥雨宫和队员已达成一致的想法。
在选手们重新上场后,他才对雨宫大辅说道:“你又在放任他们。”
“是的,他们可能速战速决拿下比赛,也可能面临失控的危机,改变节奏的话也可能被白鸟泽抓住反超的机会……”
雨宫大辅轻声诉说着自己的担忧:“可能的情况太多了,赛场是不可预测的,结果是不可预测的。我知道他们是不会绝对稳定的。”
“……”
“但是我还是会相信他们,不管最后会不会是一个坏的结果。”
“……”
藤野有些疑惑地看了过来,他发现雨宫没站到赛场旁边。
雨宫大辅说了个“马上”的口型。
“那我过去了。”他跟近藤说。
“喝点水。”
“哦,好的。”
雨宫大辅匆匆抿了一口水后,快步来到赛场边上,对着寒山喊了一声:“再来个好球!”
还是这么大声啊,寒山想,哨声也是。
他瞄准底线跳发。
“ACE”
“压线的一球,太帅气了!”
然后是第三球,右边的那条边线。
山形小心地挪动着脚步。
他想到天童跟他说的话,盯球的目光更加锐利。
“我感觉他还会发这种球的,说不定左中右各一个。”
“直觉?”
“直觉。”
山形张目
直出的线路拐出月牙似的细弯,像被浓雾笼罩着的一球急坠而下。
他伸出手臂,在落点上并起了一个临时的平面。
一道闷响从肘传至全身上下。
或许是大脑里闪电劈过的声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