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尾起跳, 山本跟上。
音驹双人拦网,中央却不知怎么留着一道空缺。
橘川果断朝空当扣了过去。
而夜久侧跨一大步,将此球接了起来。
一传到位,小黑短平快掩护,拉开球,但人还是赶上了。
四号位的海信行突然改扣为吊。
球越过岩下和寒山的指尖,落进两人身后的防守空当里。
“Nice ball!”
“刚才那个是陷阱呢。”橘川嘀咕着。
“跑的时候可以多看一眼后排的情况,”饭纲说,“注意他们的自由人。”
“明白,不过没古森好找呢。”
回到场上的古森笑了笑:“没办法,我块头大了些,藏不严实。”
“嘭”山本大力跳发。
佐久早抬臂遇上这股重压,将球卸足力后垫上了高空。
饭纲思索片刻,交给寒山快攻下球。
脚步,风声,掌击,一号慢了,二号挡着直线路径,斜线上是自由人。
寒山扣出一发避手线。
球从音驹自由人和二传手间穿出去,奔向端线。
有点高,感觉像出界。
但夜久知道对方有个“压线狂魔”的外号,他不准备赌这个可能。
夜久当即跑动起来,孤爪已经让开,他不用担心撞上对方,手臂便疯狂地延展出去,赶在最后一刻截住了球。
“砰”
“接得好!”
防守范围还挺大的。
寒山边想边组织拦网:“右翼。”
并紧的三人拦网将福永的斜线球拦死。
到位的一传,防守确实不错,这次的传球会给哪边?
寒山继续观察着音驹的二传手,发现对方投射出了一道多余的视线,最终球的去向也和视线的去向正相反。
视线诱导没有成功。
孤爪抿了抿唇。
两位观察者对彼此间的试探都心知肚明。
然而……太过混乱了,这场比赛对方的拦网风格似乎变了,其他比赛的参考价值变得很低,对方总是变来变去,难以总结。
双方本身带有的信息也并不对等,孤爪要从对方身上获取一部分,他就必须交出自己的一部分,到了最后,先被耗光的会是自己。
信息也是,体力更是如此,体力是一个最显眼的弱点,太明显了!
直到技术暂停,漫长的来回试探才终于告一段落。
“研磨你汗有点多啊,”黑尾递来毛巾,“擦擦。”
孤爪贴了贴凉爽的毛巾,思绪清楚了许多。
不能再跟寒山耗下去了,得把重心放在其他人身上。
比如他们的二传手,从春高后传球的风格就有所变化,现在似乎也还在摇摆,没有固定下来,再比如新兵,他们的配合还没有特别默契。
夜久说道:“之后的防守会更困难些。”
佐久早到了前排,而且再转一下就轮到寒山发球了。
“得抓紧时间适应,拖慢的话或许会把分差拉得更大。”
“先要跑起来哦,”猫又育史对众人说,“一步一步来,先跑起来,争取让球不落到地上,顶起来,互相都看着,时刻准备补救。”
猫又单独望向孤爪:“今天可能要多跑跑了,努力坚持一下吧。”
所以我才不想和井闼山打啊……
孤爪每次回想起白鸟泽、洛山等高校的二传手四处奔波的惨状,都能像亲身经历一般感受到一阵窒息。
他的肩突然一沉
夜久的手按在其上:“放心,给我几球适应,会给你舒服的球的。”
孤爪沉默片刻,说道:“我会尽力跑的。”
山本瞪大眼睛,像是听到了什么难以置信的事,黑尾更是夸张地抹了抹眼睛:“研磨长大了啊。”
孤爪:“……”
暂停结束,橘川发球。
“嘭”球飞向夜久和山本的中央,被喊着“我来”的前者接起。
“好一传!”
孤爪收到了一枚完美到位的球,他仰首,微微后仰的同时把球送了出去。
福永盯住左侧的饭纲,挥臂朝那边扣过去。
球打过拦网者的手掌,向斜上方跳了一下就坠落。
橘川助跑蹬地,一个摊饼鱼跃,在饭纲脚边接到了这球。
饭纲迅速地抬臂垫起球来,将其传至身后的四号位高空。
“右翼”
黑尾和福永移动过去,孤爪也跟了上去。
前方是三人拦网,佐久早面不改色地扣下一记斜线。
是自己!
在那视线投来后的下一刻,球就袭来。
“砰!”孤爪的手臂升起一阵痛意,球又离开,落向界外。
下一球,这次的一传……有些近网,可能来个二次吗?
孤爪挪动起了脚步。
孤爪越靠近网,就越能感受到一股无形的重压。
扫过那分散站立的拦网者和后排防守,突然!
血液停滞了一瞬他和饭纲对视。
对方似乎在这电光火石之间就明白了自己心里的打算,脚一用力,抢着时间跳了起来!
孤爪也跳。
他离开地板、拖起重力,而飞来的那球却格外的轻,像一朵云般软绵绵的,又或许是一道风。
手与球相触,摸到的却不是飘起来的云、拂过的轻风,而是有着实在重量的球。
孤爪看好了饭纲的摸高点、看好了后排十二号的位置和速度,微烫的指肚擦起了火花,他将球吊往一号位上的死角!
球越过饭纲,利落地奔向目的地。
橘川身子一扭,追球而去,还是差了一步。
“研磨!干得漂亮!”
二次用不了几次,如果要用、要欺骗、要得分,起跳就要频繁,才能更好地把进攻意图隐藏住。
对面的二传手过去就很喜欢晃传和二次,跳传的次数比其他人都要多不少。
然而孤爪没有从饭纲的脸上看到丝毫的情绪变化,对方反倒是给了自己一个微笑。
孤爪连忙避开饭纲的视线,他往左看去,是寒山,于是他又往右看去,是佐久早……
在饭纲的注视下,他匆匆扫完井闼山的站位。
黑尾的发球拯救了浑身难受的孤爪。
一颗跳发球袭向橘川和岩下之间,两人同时起步,后者一传到位。
饭纲屈膝,轻轻一跳。
而在他的两边,寒山和佐久早已来到网前,同样的时间,同样的快节奏。
音驹的拦网注定要分散,孤爪则被迫对上饭纲。
是二次还是双快?无法判断。
孤爪伸长自己的手臂。
瞳孔里的球向左划出了一道短弧线,被一只手掌稳稳包住、扣进了他和犬冈之间。
穿中的一球短而有力,砸落在防守空当里,海和山本都未能及时扑救。
夜久深吸了一口气,重新上场。
他和黑尾拍了下掌,二人接着相错。
“加油。”
“嗯。”
夜久的视线掠过放松着腿脚的孤爪,看向了如刀般刺在发球区上的身影。
不久前,排球月刊正式给对方用上了高校第一发球员的称呼。
刚下了一球的寒山等着对面自由人的站定和裁判的哨声。
灯光把时间切成了许多份,在漫长又短暂、曲折又平直的静候中,裁判吹响口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