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又一一扫过寒山和饭纲学长,希望他们能明白自己的想法。
不需要读懂,几人的想法本身就是相差无几的。
他们行动起来,带着各种各样的目的,保护、掩护、进攻,以及最终统一的目的得分。
“中间!”
东海大的拦网者们经过寒山身前,向其身侧移动过去。
寒山看到其中两人的目光在自己身上有所停留,一人的动作有所迟疑。
稍加思索,或许就能理出他们的逻辑变化,不过这不是必要的事情。主动权并不在寒山的手里,他去看、去做,绝大多数的理由是在当下。
他蹬地起跳,面前空网。
余光里横飞的流星来到手边,拦网者将手臂紧急一偏,挡住了一部分的空当。
这时,那些探寻出来的逻辑变化才拥有实在的用处和意义,判断能得到验证、方案能得到选择。
主动权来到了自己手里,有关未来的思绪才会增加,但大多时候都不用纠结。
“砰!”
利落的一击,向着确定的方向。
“Nice ball,”寒山和佐久早在被骗的拦网者们面前击拳,“慢吗?感觉传慢了一点。”
“是有一点。”
“嗯。”
腾烧的战火总会在这两人周围顿上一顿。
寂静感接着又被换上场发球的橘川冲淡。
……
地板上,倒影模糊,人不断跑动、起跳。
溅落的汗珠吸足了射灯的光,将其中微小的人影映得十分闪耀。
洒落在地的汗水被工作人员匆匆擦干。
遗落在场外的汗滴默默蒸发。
喘息,心跳,骨骼的震动,血液的奔流。
一鼓、一鼓,隆隆作响。
根系不断地生长,牢牢抓住土壤,往更深处汲取,追寻着厚重的落叶、低沉的雷雨和暴晒的日光。
枝干不断地生长,紧紧抱住天空,向更高处探索,长出绿叶、抖开尘埃、融进万象生机里。
焦灼的战局压制着昂扬的情绪,源源不断的力量却涌进酸累的四肢。
吸收、积攒,等待着突破。
“……井闼山的发球一直保持着高水准,带出了这场比赛的赛点!”
第五局,东海大VS井闼山,12-14。
“砰!”
一枚强劲的跳发球越过五个汗意十足的后背,过网急坠。
东海大自由人扑向远方的落点,球从他的手背上弹起、飞至网上。
荒木的眼睛缓慢地一眨,他如有所感地起跳、挥臂。
感觉像飞起来了一样,风把一切都变得缓慢。
他将刚飞过网的球扣了回去。
“砰!”
最后一分,探头拿下。
雨宫大辅缓缓吐出一口气,心满意足。
做得不错,真是个充实的黄金周。
他为这场来之不易的胜利感慨。
五月四日,清晨六点十分。
佐久早圣臣被生物钟叫醒。
他睁眼,望着天花板,想要再睡一会儿,但习惯催促着他起床洗漱。
昨天下午刚比完赛,井闼山众人就乘车赶回了东京,大巴先把走读生送回家,再带上住校生和监督回学校。
车程漫长,佐久早圣臣在路上睡了个饱,被雨宫大辅叫醒时里侧的座位上已经没了人。
不知道无崎是怎么在不惊动自己的前提下出去的?
开门时看到了刚下班的妈妈和做完急诊手术回家的爸爸,三个人难得地在饭桌上共同待了一段时间。回屋,冲澡睡觉。
但是在车上睡久了,一时间没有睡意,就开始写假期作业,写了一半后回到被窝,倒头就睡过去了。
嘴里的薄荷味让大脑清醒了不少。
佐久早圣臣将牙膏、牙刷、牙杯、洗面奶和毛巾一一摆回原位。
最后一滴水从水龙头哒地落下以后,卫生间里突然静得可怕。
家里在这个时间段一直都很静,只有自己洗漱的声音,那声音总感觉会渗出卫生间、渗出卧室,在空旷的住宅里回荡。
但房间与房间之间的隔音是极好的,并不用担心这样的事情会发生。
佐久早把窗帘拉开,晨光洒入。
他对着泛起微光的排球发了片刻的呆。
他回想着过去三天的比赛,对一些不足之处和疲乏感记忆犹新。
偏离的视线落在了一本书上。
散乱的思绪被手机的嘟嘟声打断
不知何时,他拨了个电话。
“嘟”
手机嗡鸣着,外壳的冰冷感突破隔层,渗进了皮肤之下。
佐久早慢吞吞地把手指放上挂断键,在按下去的前一刻,烦人的响声终止了。
“喂?佐久早?有什么事吗?”
熟悉的声音响起,呼吸声偏重。
佐久早还听见微弱的风声、鸟鸣,城市也在慢慢苏醒,车辆、人群的喧哗还未占据主体。
外界盎然的生机通过扬声器传入屋中,惹得腿脚痒了起来,想要跑步。
“是在晨跑吗?”他开口。
“嗯。”
好早。
佐久早又问:“一起?”
“不打排球?”
“好。”
“……那老地方见。”
手机攥久了,接触面就变得温热一片。
佐久早正要挂断,又听到对面传来了声音。
“等一下,你早饭吃了吗?”
空空的胃这才有了存在感。
佐久早干巴巴地答了一声:“还没。”
“……”
“你慢慢吃,我直接过来,今天跑条新路线吧。中午饭……”
寒山简单说了一些日程安排,佐久早没有反对意见,两人商量好后就断了电话。
佐久早圣臣快速下楼,踩到第三节楼梯时才记起放轻力气。
面包机启动,很快,暖洋洋的焦香味就充满此处的空间。
第259章 白夜以前
从黑鹫旗回来以后, 寒山无崎就一直在思考一件事。
这么说也不太准确,他对于未来的思考总是断断续续的。一根孤零零的线牵着两端,时而无力地飘荡, 时而被风作用,用力地拉扯着自己。
四月份的开学季, 听着木兔说起“怎么一眨眼我就三年级了”,他想过一段时间。
三月份的毕业季,老的离去, 新的到来, 凌乱而又匆忙, 他想过一段时间。
一月份的引退式, 前辈们狼狈的哭脸也让他发了片刻的呆。
春高完结的时候,他咀嚼着胜利, 思考了一段时间。
再远些, 学园祭、IH……轮回终结的那一天, 他恍若梦醒,生疏地开始了对未来的思考。
短期的目标可以是跑完十公里、半小时的扣球练习以及一场比赛的胜负。
长期的目标, 一年以后、高中毕业以后、进入社会以后, 全部都没有结果,太长太远,太虚无缥缈。
可是, 转眼之间又会来到要抉择的时刻。
总得提前定下一件事,才不会觉得未来如同泡沫一样, 尽管它确实若即若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