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潜尚保所预料的那样,木兔光太郎他们很快又换了个话题,他们讨论起了平松辉远的身高。
“现在背不驼着了呢,长得越来越高了,多高了?”
“一米九五,”平松辉远回答,“我哥还要更高,他有一米九九了。”
木兔光太郎羡慕地哇了一声:“我也要长到这么高!扣球的话,感觉砰一下就起来了呢!”
“我也长了,有一米九……”千鹿谷荣吉也想炫耀一下自己的身高,他话刚说到一半,心神却被视野里窜入的一抹荧光色吸引。
他站的位置正对着出入口,第一个看到了新走进来的队伍。
未说出口的句子顿了一下,随后转为其他的话语。
千鹿谷荣吉猛地跳了起来,高兴地舞起了他的长胳膊,大声喊道:“寒山前辈!!”
“!?”
“!”木兔光太郎迅速扭头,冲远处的井闼山一行人招手,“无崎!”
随着那两道声音响起,目不斜视的井闼山一行人放慢了行进的步伐,如同稳当的鼓声愈缓、愈沉。
他们身着亮色队服,大半人戴着口罩,只露出上半张脸,凌厉的视线往声源处射了出去,剩下的人中,有的人嘴角挑起、有的人嘴角抿成一道严肃的直线,看不出来友善与否。
为首的饭纲掌停下脚步,四周的谈话声都低了下去,室内骤然一静。
寒山无崎的余光从队友为他让出的空隙里穿出去,看到了神情各异的一群人。
他表情不变,眼底的色彩没有丝毫波动,简单地抬了下手,就算是给热情昂扬的木兔光太郎和千鹿谷荣吉回以问候了。
木兔光太郎已经习惯了寒山无崎的这种态度,他又和寒山身边的佐久早招了招手,得到了和寒山相差无几的回应。
千鹿谷荣吉也没有被对方的冷淡打击到,他跑了过去,来到井闼山队伍的前方,超出一米九的个子使他能在一堆要洞穿自己的视线中稳住。
“之前那个嘿砰的、困扰了好久的问题,真的太谢谢寒山前辈了!现在已经全部解决了!”
“嗯。”
什么难题啊?喂喂搞什么?这么助人为乐的吗?!
先岛伊澄的眼角狠狠一跳。
千鹿谷还在和寒山前辈联络啊……
潜尚保想。
井闼山怎么比去年还可怕了!你们不要再看我了啊!
平松辉远在心里尖叫。
“要聊一会儿吗?”饭纲掌善解人意地问,“到时间再过来找你。”
“不用。”
寒山无崎无视掉木兔光太郎和千鹿谷荣吉眼里迸发的亮光和大家聚一聚的想法。
还是这样正常一点。
先岛伊澄等人莫名松了一口气,他们目送着井闼山的队伍重新移动起来、离开此处。
千鹿谷荣吉遗憾地返回,随即就被人包围起来追问,他如实交代:“因为真的搞不明白所以才去问了。虽然寒山前辈说过白痴问题不要问,我也不知道这个问题白痴不白痴,但真的理不清楚……”
“看来不是白痴问题呢。”他挠了挠头。
完全不在重点上的回答啊!
“啊,其实我并没有帮上忙吗?”平松辉远僵住了。
越来越歪了,关键点不在这上面啊!
“不不!”千鹿谷荣吉反应过来,急忙补救,“平松前辈你也有帮到我!”
“不用安慰我,我明白的……”
“不是!”
……
“真冷漠啊。”
荒木明哉扭过头来,评价着方才说出不用一词的寒山无崎。
“别这么说,”喜多村新太并不赞同荒木明哉,“寒山不是还在帮助后辈的嘛,挺好的。”
寒山无崎却欣然接受了荒木明哉的评价:“毕竟我就是那种一毕业就失联的人。”
毕业就失联啊……正常的事。
荒木明哉也不会去和不感兴趣的同学交流,不待在同一个地方后更没有交流的机会了,彼此间变得越来越陌生。
但是再怎么说也是相处了三年、一起战斗过的队友,和没有共同话题的人不一样,花点时间寒暄一下也不是不合情理的事。
不过作为现阶段被寒山看重的那一方,荒木明哉才不会对寒山无崎的行为提出反对意见,他只是调侃道:“那等你高中毕业后,还会联系我们吗?”
寒山无崎坦言:“可能不会。”
“???”
数个脑袋都转了过来,队友们的脸上流露出了无法理解的神情,困惑简直都要溢了出来。
“……”佐久早圣臣是寒山无崎周围唯一一个没看过去的人。
他能理解对方的想法,能拎清对方的逻辑,也习惯了对方的此类发言,但这不妨碍他感到不爽。
佐久早圣臣调整了一下自己的口罩,鼻梁上的金属条很硌人,他等着其他人对无崎进行轰炸。
“哈啊?!”
岸本馨最先炸开,他的眉毛拧成了一团麻花:“你都在说些什么啊!”
古森元也着实没料到这个回答:“寒山,这话有点让人伤心哦。”
长泽翼倒吸一口凉气:“你认真的吗?”
荒木明哉的嘴角依然扬着,并且扬得更高了被气笑的。
“你明知道我想听什么吧?就不能乖乖说点让人开心的话吗?!”
预料之中的结果,回答是就能轻轻松松过关了,可惜寒山无崎不打算说些烦人的违心话。
他用着不变的语调讲:“分离是必然的,距离、时间,生活环境在变化,需求在变化,人迈向不同的道路,共通点越来越少,交流越来越少,关系越来越淡,直至彻底断联,过去再要好的朋友也会成为只说客套话的陌生人……”
“太现实了,能住嘴吗?”荒木明哉的嘴角终于垮下来了,他难受地打断寒山的话。
他想起自从自己升入高中,训练变得繁忙,和初中队友的联络减少了许多,关系也不再像过去那样亲密。
长泽翼、橘川琉斗:“听着都要窒息了。”
明明是在向美好且崭新的明天迈进,然而寒山一说,就觉得自己成了喜新厌旧、情感淡薄的家伙。
就算是古森元也这种有极多精力去进行各种人际交往、维护关系的人,也无法反驳寒山无崎。
于是寒山无崎决定长话短说,总结一个简短有力的结论,但是黑田佑太神情痛苦地开口了。
“听着就胃疼,太可怕了,”黑田佑太狠狠代入了进去,“明天的比赛要完蛋了,我绝对会发挥失常的……”
寒山无崎闭嘴了。
其他人应该过一会儿就不再在意此事了,黑田学长却是真的会难受很久。
饭纲掌给了寒山无崎一个眼神,意思是谁惹出的祸谁处理。
寒山无崎只好转变态度,对黑田佑太说些“只要用心维护,关系就不会淡下去”的话,成功让对方振作起来了。
好理所当然,说着就是轻易,好恶心。
……
开幕式的会馆里只容纳了五十支队伍,寒山无崎却感觉比春高时还要拥挤。
在井闼山将优胜旗帜和优胜奖杯还回去后,领导开始了漫长的致词。
祝词,宣誓,对去年比赛优胜队伍的特别表彰,退场。
比赛什么时候能够开始……
比赛的第一天,黑田佑太没发挥好,雨宫大辅用岩下泰治把他换了下来。
“黑田前辈你还没好吗?”橘川琉斗问。
“不,和那事无关。”黑田佑太小心翼翼地瞟了一眼同样在场下的寒山无崎。
确实是无关的,但他在面对寒山时总有一种无端的心虚感。
井闼山的第一场比赛以2:0获胜,并一直维持着零输局来到了决赛。
准决胜,一林和枭谷的比赛还在继续。
看台上的应援声连绵不绝,对于双方王牌的呼喊声愈来愈大。
“木兔!扣得好!”
“木兔!冲冲冲!”
“恒远!扣得漂亮!”
“一林!恒远!”
汗水自赤苇京治的脸颊滑落,他望向计分板。
第三局,一林VS枭谷,25-24。
两名相似又迥然不同的高个子立于网前,遮住了大片的亮光。
一林主将兼二传手,若林一彦,拍打着手中的排球。
哨响,球被抛出。
小见春树高喊:“前区!”
木叶秋纪猛地扑出去,擦上地板。
这是一颗急坠的飘球,越低晃得越凶,但木叶还是惊险地救了起来。
不到位,只能强攻,给谁?
赤苇京治来到球下,余光分给了木兔光太郎和猿大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