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纲扫过三道炙热的身影,每一个都想让自己把球传过来,他弯起心满意足的嘴角。
最后的答案自不必多说,毕竟他前几场比赛都没分给寒山多少球。
“嗖”
短而平的弧线划过,球飞至寒山右肩前上方。
平松恒远起跳拦网,长手臂的阴影投了下来。
寒山没打算隐藏意图,锋利的视线直刺平松恒远的指尖。
他闪电般地甩臂,流畅地将力击进球里,不给拦网手一点反应改向的机会。
“砰!”
球重重擦过平松恒远的指腹,随即平飞向远方。
一林众人纷纷扭头,井闼山众人也望了过去
那球真的飞得很远。
体育馆也开阔一片。
今年的关东大会,就此画上句号。
第271章 滤镜
“说起来, 宫城县的IH代表战也在这几天吧?”
回程的路上,不知是谁提了一嘴。
涉谷润把薄荷糖递给白井慎之介,他想了想, 肯定道:“是明天。”
“哦。”井闼山众人又讨论起其他的事情,他们对比赛的最终结果没有太大的兴趣。
除了白鸟泽还会有谁能进军全国呢?白鸟泽可是有个牛岛在。
“黑田, 吃什么零食呢?”
“海鲜米饼,要吗?”
“要的!谢谢爸!”
大巴里,从前到后, 声音越来越小。
寒山无崎正在看洁子姐中午时分发来的消息, 思索着该说些什么。
在比赛结束后, 他的情绪渐渐收了起来, 现在重归最初的状态,看起来没什么活力, 跟块又冷又硬的石头一样。
但脑袋依然在转, 转得有点晕, 比赛时的清楚开阔感已经朦胧了很多他不太喜欢安慰人,尤其是输了比赛的人。做不到完全理解, 也无法共情。
尽管如此, 他还是会去哄木兔、跟及川彻吵、听昼神絮叨。
现在也是一样,而且他还对洁子姐做了承诺。
“滋”
一丝酸甜的清香蔓延开来。
佐久早圣臣在剥橘子,橘子是从涉谷教练那里拿来的。
他把橘子皮丢进寒山的垃圾袋里, 留了一片顺眼的放在中间的扶手上,淡淡的香气散发着。
寒山无崎脑子里的废话瞬间被删了大半。
他嗅着橘子香, 心中爽快了许多, 便点开备忘录写起初稿, 视野里却突然出现了被一分为二的橘子肉。
“……”
寒山无崎看了一眼邻座递来的橘子, 想吃, 但是拿着手机,他又看了一眼自己拿着手机的手,虽然手机经常会消毒,但是……
寒山沉默着和佐久早僵持了几秒,迟疑地张大了嘴巴:“啊?”
佐久早圣臣顿了一下,随后赶在对方嘴巴闭上前掰了一小瓣塞过去。
“谢谢。”寒山无崎继续低头编辑信息。
“嗯……”佐久早圣臣盯着手里剩下的果肉,“还要吗?”
反正已经尝到味道了,寒山便说不用。
但话音刚落,一瓣橘子就被递到了嘴边。
“……”
寒山低垂下眼,凝视着这瓣橘子。
白色的筋络包裹着金黄的果肉,有着圆润指甲的手稳稳地捏住橘子瓣,一用力仿佛就能鲜血四溅。
一秒、两秒,果肉没有炸开,伸来的手不动也不晃。
寒山无崎将头后靠,下颌跟着微微仰起,嘴唇上的冰凉触感消失。
他和一双兴致盎然的眼睛对视,语气突兀发冷:“你做什么?”
佐久早圣臣不太能理解寒山的反应:“喂你吃的。”
“为什么?”
佐久早圣臣更困惑了,不是无崎让人喂的吗?
佐久早沉下去的视线在寒山的脸上仔细扫了一圈,他才惊觉此人已经换了副面孔。
他有些可惜地回答,话语却不太笃定:“因为你刚才那样很顺眼?”
寒山无崎被佐久早看得不太舒服,他吸了一口又酸又刺的气,又想起对方先前那个莫名慈爱的眼神,头皮开始发麻。
缓了片刻后,寒山面无表情地把橘子肉叼走,落下一句:“我懂,你犯蠢时我偶尔也有这种感觉。”
他顺便把自己也骂了进去。说到底,还是他脑袋先搭错了弦,被橘子味搞得控制不住嘴。
佐久早圣臣显然没发现寒山在自嘲,他脸黑了一度,质问道:“我什么时候犯过蠢?”
别的不说,光这个眼神就够蠢的了,啊,终于没有遗憾感了。佐久早脑子里都在想些什么啊?他在遗憾什么?今天球没扣爽吗?
寒山无崎强行转移自己的注意力,专心去回复洁子姐的消息。
他喜欢一步到位的建议。尽管大多数时候,别人更需要的其实是情感上的支持,但他也视若无睹。非常敷衍地抱歉一下,毕竟既要倾听又要引导还要表达同情是件颇费力气的事。
得省着点力气,为了值得这么去做的场合,比如现在,先跟洁子姐说什么呢……
“不吃了?”佐久早又一次打断了寒山的思路。
“……不吃了,谢谢。”寒山无崎想了想,又加上一句抱歉。
“小臣,”古森元也从右前方探出脑袋,带着大义凛然的笑容,“我可以吃。”
佐久早圣臣瞥了他一眼,把剩下的橘子吃了个精光。
古森元也:“……”
他愤愤掏出手机,向秋成讲述两个海胆对扎的稀有景象。
夜灯闪烁,屋里一片寂静。
清水洁子的心脏仍然一抽一抽地疼。
日向被青城拦死的那一球、大家痛哭流涕的脸还徘徊在脑中,久久无法散去。
桌上的手机叮咚一响。
发出去的信息终于显示已读,一个电话界面蹦了出来。
清水洁子短暂地挣脱了酸疼感,接通电话。
“洁子姐。”
“嗯。”
寒山无崎觉得还是打个电话才能更好地确认清水洁子的状态。
手机上的文字冷冰冰的,看不出来太多的情绪。
于是他听见了清水洁子浓重的鼻音。
看样子还没有缓过来。
“有什么我能做的吗?”他像小时候一样问她。
这种语气……让清水洁子感觉对方什么都知道,让人能放心地去依靠。
可她有时又会觉得无崎是真的不明白一些事,他也在向自己寻求答案、寻求一份安心感。
“我没事,就是……”清水洁子调整着自己的呼吸,“后劲还在。”
“嗯。那想些其他的事情吧。”
“我在想之后要做些什么。”
清水洁子有在费力去思考之后要做的事,心情好受了一些,但迷茫又紧随其后。
未来和现在隔着一层薄雾,朦朦胧胧间有一条道路。
她轻轻叹气:“帮我理理思路吧。”
“好,”寒山无崎说起具体的事项,“洁子姐打算引退吗?”
“一般来说,老师最近会找你们商量这些事的吧。”
“不想。”
清水洁子几乎是想也没想就说出了这句话。
答案是如此明确,就好像一开始就摆在那里。
清水洁子想起泽村在开学时说的话他们要参加春高。
想起大家点点滴滴的努力……她又想起不久前的失败。
她不想也不该离开排球部,还有很多未完成的事。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