鸥台几人看着球飞到寒山的头顶。
寒山复跳,在两道惊讶的目光中把球直接扣下。
昼神和古森倒对寒山的举动适应良好。
“我还以为你要传过来。”
“扣得漂亮!”
“能扣就扣了。”
“继续继续,再来一球!”
星海扣了三十颗后又换白马扣。
白马扣完后,星海想再度交换,却被主将按了下来。
暗中观察已久的诹访爱吉摆出笑容,礼貌地询问道:“可以接接寒山同学你的发球吗?”
寒山的发球太危险了,必须抓住合宿的时候多接多熟悉!
昼神幸郎露出了两排大白牙,冲着把视线挪向自己的寒山爽朗一笑:“来都来了。”
寒山无崎:“……”
远处,上林鲸一郎和野泽出留意着动静,在听到同意的答复后就立刻抛下了别所千源跑过来:“我来接!”
“我也要接!”星海光来不甘示弱。
没想到寒山竟然还有这么一天……不过他们怎么能这么轻易把发球机器送出去呢?
古森元也收掉微末的幸灾乐祸,开口:“我也想接接星海同学、昼神同学和诹访学长的发球呢。”
鸥台的所有人里,这三人的发球水平是最强的一批,他们的站位经常连在一起,三个发球强轮紧紧靠着,威胁很大。
上林鲸一郎被古森贪婪的发言惊到了:“你一个人接得过来吗?”
“去我们那边打呗。寒山,我一会儿来接你。”
古森元也一副好哥们的模样揽住星海光来,领着他往外走去:“要接小臣的发球吗?”
星海光来意动:“他手……”
“发球用的是右手,没关系的。”
见对方手里有了人质,昼神幸郎和诹访爱吉无奈跟上。
转眼之间,自己的熟人一个不剩。
寒山无崎冷漠地将球抛高,瞄准了探讨着“我们是赚了还是亏了”的人。
“砰!”
球一个接一个,跳发、跳飘和混合式乱着来。
野泽和上林四处跑动,偶尔才能喘口气,另外有名队员往装球车里添球,一刻不停。
坂的尾新春马不知道从哪里听到了消息,也拉着前辈虾夷田尚阳加入进来,替野泽和上林分担了点压力。
满地都是球。
别所千源怵然。
这宛若高温工厂流水线的一幕让他不敢妄自打断。
什么时候能结束?
快吃饭了吧?
真的还要再打下去吗?
“笃笃。”
敲门声在重复的碰撞声里响起。
循声望去,佐久早圣臣和昼神幸郎正站在门口。
寒山无崎没看到古森元也,估计是认为有人会过来就不管了。
“结束了啊,”野泽出意犹未尽,“之后的自主训练你……”
“不参加。”寒山无崎快步走开。
“我今天也不参加,”昼神幸郎抬了下手,也说道,“已经跟诹访学长报告过了。”
他看向正在说悄悄话的寒山和佐久早:“去洗澡了?”
“等我做会儿拉伸。”
……
澡堂里,水汽弥漫。
寒山无崎关掉花洒,哗啦啦的响声减弱几分。
佐久早圣臣看见寒山无崎泡进池子里,他又去确认了一眼昼神幸郎的进度。
他现在有一只手不能沾水,洗澡的速度就慢了下来,极有可能抢不到最后一个浴池,而他也不能寄希望于昼神幸郎让出池子。
昼神幸郎在头上揉搓出一堆泡泡,心情不错。
人和人的边界被身周的热气模糊,是说些私密话的好时间。
“你现在算是出院了吗?”他想到,便随口说了出来。
佐久早圣臣顿了一下,而后继续做着自己的事,只不过把耳朵默默竖了起来。
寒山无崎刚闭上的眼又睁了开来。
他今天有点累,也有点心烦,昼神突然的出声破坏了他将将安宁下来的情绪。
他缓了一下,压制住语气里的烦躁:“每次都问一遍会很有意思吗?”
“感觉每次遇到你,你的身上都会多点人味。”
“从构造上来说,我本来就是人类。”
又在假装读不懂自己的意思。
昼神强调:“是指活力,活着的气息。”
“大概是沾染到了别人过剩的活力。”
“就这么不想承认自己现在过得不错吗?”
寒山无崎迷惑起来:“我不想承认什么?”
他花了些时间去理解昼神的脑回路,决定用不绕圈的肯定终结对话:“我在井闼山确实过得很好。”
对方的直白让昼神幸郎瞠目结舌:“你竟然是这样的人吗?”
寒山无崎皱起了眉。
荒木前辈所臆想的不开心也好,昼神所认为的不承认也好。
他们眼里的自己和真实、当下的自己始终存在着差距,印象或是停留在过去,或是从一开始就有了偏差,他们自行构筑了一个对象。
然而这是不可避免的,大家互相凝视。
个人和他人,个体和社会,自我和世界,斗争不止,反抗不止。
寒山会去无视这种凝视,有着自己确认自己的存在就足够了,但在受到不熟悉的客体威胁时,本能还是会迫使他去掌控他人,冲突就此诞生。
他讨厌这种不受控的感觉,竭力克制住,另有一种安全感缺失,往深处想去,又变得消极。
见寒山许久不回话,昼神利索地道了歉。
自己大概是踩进了雷区,但大致是哪个,他不清楚。
昼神幸郎把头上的泡泡冲干净,淋了遍全身后关上花洒,朝浴池走去。
他脚刚抬起来,却瞄见了寒山莫名生动起来的表情。
“还在纠结什么?直接说出来就是了,不过我绝对想不出有用的建议。”
昼神的脚已经踏进了水里。
“嗯,没用了。”寒山无崎回归了面无表情的状态。
身后,流水的声音全数消失。
澡堂里突然静得有些吓人。
意识到自己遗忘了什么的昼神幸郎站在浴池里,没敢回头。
他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有脚踩上瓷砖,汽雾卷动起来,将吱吱声带到昼神耳边,声音越来越轻。
最后,佐久早圣臣打开门,走了出去。
等了好几秒,昼神幸郎慢慢坐下,滑入水里。
又等了数秒,他没忍住问寒山,对方跟块石头一样坐着,纹丝不动。
“应该没事吧?你不去看一眼吗?”
“还有两分半。”
指的是泡澡时间。
熟悉的感觉回来了,昼神幸郎在心里摇头。
他忽然听到一声喷嚏,来自寒山。
“看来有人在骂你。”
“是你的可能性比佐久早的要大。”
寒山无崎想了想,叹了口气,还是起身走了。
昼神幸郎一个人待在更加安静的澡堂里,有些坐不住,也很快离开了。
“……所以啊,无崎就在目睹了我!木兔光太郎!帅气的扣球身姿后,爱上了排球!”
赤苇京治无奈地望着网这边的两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