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纲掌望着有些发蔫的伊庭恭平,反思自己的语气是不是太凶了,但寒山和佐久早已经对伊庭没什么效果了。
数十场比赛的复盘下来,伊庭已经适应了寒山和佐久早的风格,他自身也做得极好,至少在他给那两人的传球中,饭纲是挑不出毛病的。
也该让那两人歇歇了。伊庭的话,他最开始打训练赛时也会这样,现在好多了,大赛再打上几场,应该也能习惯了。明天……
饭纲掌余光瞟见佐久早圣臣,他不解地抬了下眉:“有东西忘了吗?”
“不。”
饭纲掌看到对方的视线停留在伊庭恭平身上,便揉了揉伊庭的脑袋:“早点回去休息吧,今天辛苦你了,打得真的很不错。”
伊庭恭平好受了些,站起来跟着佐久早圣臣离开。
他边走边琢磨着那几颗球。
自己确实不敢传,空隙又小又偏,长泽前辈一摆臂他就心慌,但如果自己愿意去协助,那长泽前辈扣出界的概率肯定会小上一点。
归根到底,还是自己不自信。
但话说回来,佐久早找自己做什么?
伊庭恭平猜又是传球的事,可除了那个倒三角他都努力做到了极限,有什么自己忽略的地方吗?
在离开饭纲视野范围后,伊庭发问:“找我有什么事吗?”
“给长泽学长的传球。”
“饭纲前辈已经说过了……等等!”
伊庭恭平突然反应过来,吃惊地张大嘴巴:“你刚才说什么?!”
“我听到了,但我说和他说不一样。”
佐久早圣臣不等伊庭收拢嘴巴,把寒山的话精简一番后甩了过去。
话少,但伊庭恭平还是消化了好一阵子,大半是在消化佐久早竟然在说这些一事。
对伊庭来说,意义的确不同。
一个是前辈的角度,一个是队友的角度。
佐久早居然在关注这些的吗?那自己的紧张是不是特别明显?或者是寒山发现的?
但不管是那种,都让人受宠若惊。
伊庭恭平的两条手臂突然就不太知道往哪里摆了,他的脚步变得又急又快,脸上还扬起了傻笑,让旁人不禁对其大脑状况产生了一丝担忧。
而后,佐久早圣臣看到闷头往前的伊庭在拐角处踉跄了一下。
对方同时爆发出一声杀猪般的尖叫。
佐久早圣臣皱了下眉,他快步走到伊庭恭平旁边,随即和拐角后的寒山无崎对上了眼神。
佐久早:“……”
寒山:“……”
“寒山你不要待在这里吓人啊!”伊庭恭平花了好几秒调整呼吸,捂着心脏控诉起了寒山无崎。
转弯就碰上一个死一样安静的口罩男,真的很可怕啊!
寒山无崎勾下口罩,把脸露了出来。虽然那脸依然冷着,但伊庭终于有了点亲切感。
“我只是正常地待在这里等人。”
伊庭恭平:“……行吧,总之谢谢你们关心,我先走了。”
佐久早:“你不回酒店?”
“饭纲前辈是让我出来和你聊天的,事情讲完了当然就可以回去了。”伊庭恭平爽快地挥手,说了声拜拜就跑走了。
剩下两人互相望了一会儿,继续并肩同行。
“你不回酒店?”佐久早又问。
“你自说自话就走了,我还什么都没说。”
“饭纲学长提醒了。”
“嗯,我想他也能发现。”
“那还让我传话。”
“意义不同,你不还是说了吗?”
……
第一天的晋级名单在十六点半前出来,四十二所高校重新抽签分区。
队友们分两三队回到酒店,只留雨宫大辅和饭纲掌等待着抽选会的结果。
体育馆中涌动着紧张的空气,灯光把人紧蹙的眉头打得极亮。
而在酒店和民宿的餐厅之中,热气腾腾的菜肴摆上桌,同时抚慰着晋级人士和失败者的瘪胃。
……
天色渐晚,那艳得人发慌的晚霞黯淡了一些,却依然沉闷。
参加抽选会的人陆续离开,身影被浑浊的光线所笼罩。
小鹿野大树迈着沉重的步子走入酒店,暖光洒在身上,他却感受不到任何的温暖。
队友们看了过来,监督将新鲜出炉的赛程表告诉他们。
“是筑井田啊,还可以嘛……”
赤谷勇顺着黑线向下看去,话语瞬间凝滞。
他咽了咽口水,抬头望向自己的队友,从他们眼中看到了如出一辙的震惊。
“开什么玩笑?”
黑线向下所连接的另一方,是第一轮轮空的种子队井闼山。
小组赛遇上稻荷崎,决赛又是井闼山。
这运气也太衰了吧!
……
这只是第一天。
对于井闼山的人来说,比赛才刚刚开始。
第298章 IH-决定
凌晨六点, 千鹿谷荣吉就醒过来了。
同房间的吉川和孝被千鹿谷坐起的声音吵醒,他在迷蒙中咿呀几声,翻个身继续睡了过去。
灯没有开, 但有几缕晨光已经透过窗帘,屋里灰沉沉的。
没有睡意了……
千鹿谷荣吉立起枕头往后一靠, 对着天花板发起呆来。
今天的比赛九点半开始,第二场在十一点五十。如果能打赢筑井田,就能碰上井闼山, 和寒山前辈打比赛了。
他还没和寒山前辈当过对手, 训练赛除外。
和小鹿野主将他们沉重的心情正好相反, 千鹿谷非常期待和井闼山交手。
他回忆起初二全中以后的一件事。
是傍晚, 晚霞同样艳丽得不得了,自己那天肩膀很酸, 就没参与自主训练, 早早走了。
回家的路上, 他在河边看到了寒山前辈。
寒山前辈在搭档打球以外的时间段都很冷漠,但他还是过去打了个招呼, 不主动一点是更加不可能处好关系的。
“前辈在看什么?”
寒山无崎被打扰到了, 他瞥了眼千鹿谷,却没不耐烦地视而不见,而是回道:“河。”
接着, 他又把视线落回水面。
“河里的……”千鹿谷也看过去,他发了下呆。
“是太阳吗?映在水面上很漂亮啊!”
水面是橙色的, 然后越来越红。
很快, 寒山无崎抬脚离开。
千鹿谷见两人好像是同路的, 便跟了上去。
空气寂静得难熬, 他就开始没话找话。
“寒山前辈为什么想去井闼山?”
“我记得当时跟木兔说过, 你们应该也听到了。”
“感觉前辈不像是会在意奖学金的人,其他的……我就听不太懂了。”
“那你又为什么会来到丑三呢?”
“因为看到前辈的发球特别帅,还有东京……总感觉很厉害,想要变得更强!”千鹿谷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然后一冲动,就到这里来上学了。”
“虽然以前也来过东京但在这里生活真的很不一样,多亏了大哥照顾我,自从大哥到东京来工作,我就很少看到他了,现在还能一起出去玩……”他碎碎念着,突然想起了待在玉的其他家人,话语一卡。
明明前不久才刚刚见过,现在却又疯狂地想念了起来,爸爸妈妈姐姐、楼下的露天排球场、比赛不管赢了输了都能立刻吃到的烤团子……
玉紧挨着东京,千鹿谷回家只需要坐一个小时的车。但部活很忙,空出的周末只想休息,不想在电车上奔波,大哥也不会每次都能有空开车接送自己。
千鹿谷鼻子有点发酸,他突然明白自己为什么要向寒山前辈询问有关升学的事了。
前辈真的非常坚定,从来不会犹豫,让人很羡慕。
“后悔了吗?”
“?”千鹿谷愣了一下。
后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