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的都不是他,他也没见过自己的死相,眨一下眼,世界就倒退回了熟悉的那一天。
“你觉得死亡意味着什么?”
在昼神愈发紧张的注视下,寒山无崎开口,他自问自答:“绝对不是宁静。”
昼神幸郎吞了口唾沫,说:“但是,死了就说不出话来,做不了任何事了,也算是彻底安静下来了吧?”
寒山无崎摇头:“我想要的是一种安宁且清晰的感觉,适当的自残才是最佳的体验。”
昼神幸郎:“……”
他刚才是不是说了什么可怕的话?
寒山无崎却很认真地望着昼神,像是在提一个自己觉得非常不错的建议:“这是很常见的事,实在控制不住时,可以减轻不少压力,负面情绪发泄出一部分的话,大概也不至于发展更严重的自杀了。”
昼神幸郎抿了抿嘴唇:“不,我还没到那种要死掉的程度。”
寒山无崎的表情有点失望,但这缕情绪只有一瞬,他扭过头去:“那就好好爱惜生命,对死亡抱着敬畏之心吧。”
“思考些其他的问题吧,比如你会因为狗狗掉毛而把它丢掉吗?你是在享受和它一起玩耍时作为朋友的快乐,还是支配它所带来的成就感?”
寒山无崎起身离开,顺便收走了自己的毯子,昼神幸郎还如雕塑般坐在那里,不知是在思考死亡还是在思考人与狗的关系。
站立发飘球。
面对着球网,左脚在前,双脚与所要发球的方向呈四十五度夹角。
左手托球于身前,抬臂将球平稳地垂直抛至右肩的前上方,高度稍低于正面上手发球的高度。
在左手抛球的同时,右臂抬起后引,肘部适当弯曲,要比肩高一点。
收腹,带动手臂自后向前做直线挥动,并不是和正面上手发球一样的弧形。
五指并拢,掌心向前,手腕稍后仰,用掌根平面击中球的后下部,不加推压动作。
发力突然、短促,作用力通过球的重心。
寒山无崎尝试先发一个摸摸感觉。
抛球,直线挥臂,击球短促,作用于重心。
……
抓住那个点很轻松。
挺简单的,再来一个。
连续五个发球后,寒山无崎慢慢调整起动作,抛的再高一点点,坚硬的掌根为一个平面击球,击球后突停。
把时机抓得更准一点吧。
寒山无崎不停地平托抛球,然后在最高点迅速地抓住球。
挥臂的最后阶段呈直线,最开始会很刻意地挥直线,用力也稍猛,有些别扭,但很快这种感觉就消失不见了。
既然右手练了,左手也要练练。
飘球进度喜人。
刚好潜尚保和千鹿谷荣吉过来找他,让他俩练练一传。
七天合宿转瞬即逝。
丑三中学和其他学校一共打了六十场对抗赛,四十五胜,十五负,其中大部分都败于优里西中学校。
绪方骏依依不舍地收拾着行李,他看见角落里的寒山无崎,转头对广尾幸儿说:“那个帐篷我还挺喜欢的。”
“看多了确实很顺眼,”广尾幸儿也感慨着,“自从寒山到了我们排球部后,整个排球部都变得干净多了。”
平松辉远附和,他背比过去挺得直了:“是的,也没有脚臭味。”
小学修学旅行时,他明明把脚洗得干干净净,可其他人还是说是他脚发出了臭味,他还怀疑过是不是自己的嗅觉出现问题了,现在可以证明了。
“平松,不要挡路。”白石小春戳了戳堵在门口的平松辉远。
“万分抱歉!”平松辉远的背立刻缩了起来。
白石小春有点无奈:“没事啦,不要这么大惊小怪。”
先岛伊澄的脸上堆起了和善的笑容:“平松,既然你收拾完了,就去看看隔壁的情况。”
“好的!”平松辉远转身就跑。
白石小春有些担忧:“那我也……”
广尾幸儿打断白石小春的话:“小春,我这件运动服后背破了一个大口,你看看还有救吗?”
“我看看。”
见白石小春被吸引走了注意力,绪方骏和先岛伊澄一个击掌,并给广尾幸儿竖起大拇指。
在一旁目睹全局的菊田英二:……平松,不是我不帮你,只是对手太阴险了。
寒山无崎平静地盘着木兔光太郎的失物:“……洗漱杯去澡堂看看吧,记得翻一下旁边的柜子,里面说不定还有衣服落下。”
“这次关东大会虽然只要拿到前八就可以参加全中了,”先岛伊澄扫过身前的队员,“但是我想,应该没人不想拿第一吧。”
木兔光太郎声如洪钟:“第一!”
“哦哦哦”
“丑三必胜!”
“嘀嘀”
手机上发来了昼神幸郎的消息。
【昼神幸郎】:全中见。
寒山无崎懒洋洋地打了一个哈欠,不出意外地被先岛伊澄点名了,一同遭殃的还有其实在认真喊但太小声了没被听见的潜尚保。
第38章 尺泽
关东中学校排球选手权大会采取淘汰赛制,三局两胜制,比赛一共三天,在关东地区的三十二所学校中选出八强参加全国中学校排球选手权大会。
第一轮丑三中学对战的学校来自神奈川县,他们的主将的发球技术很强劲,但还是丑三中学这边更胜一筹,2:0轻松赢下。
第二轮是茨城县的一所中学,以远超中学水平的防守出名,在木兔光太郎超常发挥的强力扣球下败下阵来。
至此,丑三中学已经挤入八强,拿到了通往全国大赛的入场券。
寒山无崎这才回了昼神幸郎消息:全中见。
第三轮的对手来自山梨县,拦网很强。木兔光太郎的扣球被他们拦死了好几个,之后的发球连续下网,教练不得已把潜尚保换了上去,让木兔在替补席里好好休息一会儿。
“木兔学长真的没事吗?”千鹿谷荣吉有些担心地看着已经完全褪色的木兔光太郎。
菊田英二犹豫再三,说:“寒山没说什么,应该没问题吧。”
……
寒山无崎两臂下垂微屈,做好了接发的准备。
他盯紧来球,侧跨一步,一个含胸提肩,压腕抬臂,一传到位。
“接得好。”先岛伊澄嗓子有些哑,他插上前排,接着把球托至三四号位之间。
平松辉远佯装起跳扣快球,换作开局这大概率会被看穿,但此刻是丑三的局点,对面的人或多或少有些急躁,很容易上套。
不出所料,对方起跳想拦住他的扣球,等拦网下落了,平松辉远再迅速起跳扣半快球。
球砸在了马蹄形空当里。
“Nice ball!”
第一局结束,队员下场休息。
先岛伊澄大力晃着木兔光太郎的肩膀:“回神回神,木兔!”
他喊得破音了,但木兔毫无反应。
“还没缓过来吗?”绪方骏说。
寒山无崎:“叫他声王牌试试。”
广尾幸儿在木兔眼前摆了摆手:“喂,听得到我们说话吗?王牌同学?”
“王牌,王牌!”平松辉远大声喊道。
木兔呆滞的目光总算是有了一点光芒,但也仅有一点点。
“没多大用处。”众人求助地看向寒山无崎。
“他不愿意沟通就没办法,不用管。”寒山无崎冷酷无情地抛下了这句话。
木兔顿时委屈极了,他突然板凳上弹起来,先岛被吓了一跳:“哼,那就别管了。”
众人:“……”
“反正让我上场也得不了分,反正我扣的也会被拦死的,”木兔光太郎说,“我最讨厌比赛了!有我没我也一样吧,反正你们几个也能赢!”
“哦,那你待在这里,”广尾幸儿说,“看着我们赢吧,王牌同学。”
“哼。”
广尾幸儿:“平松啊,你说,自己主动想被换下的王牌,是不是有点逊啊?”
平松辉远看看广尾,又看看木兔,说:“好像是……很逊。”
“说的对诶,”绪方骏点点头,“那这个王牌是不是该换个人啦。”
“!我…”木兔瞳孔地震。
“哎,既然木兔不想上场,也不想被我们管,也没办法。潜,下一场,不,下一轮的比赛,下下轮的比赛也拜托你了哦,我们未来的王牌。”先岛伊澄语重心长。
潜尚保配合:“是。”
“等……”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