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森和饭纲纷纷鱼跃,却均未起球。
尾白见此球得分,心情爽快了不少,但扭头就看到了面无表情的宫侑:“……”
宫侑有些耿耿于怀自己托得那么好,结果王牌却选择了吊球。
但他明白尾白的处理没有问题,对方信任自己会传出一枚好球,这枚好球会让井闼山加大在防重扣方面的投注。
只是,别被对面的王牌影响太多了。
宫侑的视线从尾白扫向对网,银岛的跳发球在下一刻袭向佐久早。
稻荷崎已经不再打算从荒木和黑田身上突破,而是集中力量针对起了佐久早。
“嗖!”
热风先球一步,擦过佐久早的手臂,将他在短暂间歇里积蓄的几缕凉意悉数卷走。
球接着便落上了并紧的手臂平面。
“嘭”佐久早顺势卸力,酸胀感随着重心迁移,球被送至网前。
“好一传!”古森等人喊道。
佐久早跟进保护,每跨出一步,他就能感到自己的体力又下滑了一点。
稻荷崎的招式寻常且管用,他确实被防守拖住了脚步,但岸本前辈等攻手都很优秀,就算少了自己,队伍的进攻能力也不会大打折扣。
荒木和黑田双快掩护,饭纲将球托给岸本。
传球并未引导着岸本拔高高度,而是飞过拦网的正前方,指出了一条鲜明的直线。
岸本会意,他猛地挥臂。
“嘭!”球穿入拦网与标志杆的中间,将柱子般高立的尾白甩在身后。
“Nice ball!岸本!”
“发个好球!”
在进攻得分上,井闼山从来都不会过分地去依赖王牌,稻荷崎也是类似的情况,除王牌以外,他们还有很多攻手在活跃。
尽管如此,消耗王牌的体力却仍然是一件极为划算的事。
繁多的来球与无处不在的拦防死死咬着佐久早和尾白,汗水渐渐攀满他们的后背与胳膊。
尾白的衣服已被浸湿了大半,热意笼罩全身,只有大幅度挥下手臂时才能捕捉到一丝凉爽。
“嘭”
“One touch.”寒山逮住想要穿中的一球。
但比起这球,从臂侧传来的热量更加惊人。
他和佐久早紧挨着,汗水粘连,手臂仿佛被烙在了一起,就算在下一刻分开,灼烧感却依旧蒙在原地。
寒山没管那些新黏上去的汗,向后撤了不远就开始上步。
他从四号位切进三号位,又一拐步子踏入二号位,干净利落的行动将严密的拦网撕扯成两部分。
宫侑果断向左跑去。大耳也下意识跨出一步,但在瞥见有所变化的饭纲后,他恍若梦醒地止住脚步,及时与尾白并上。
右!是佐久早!
佐久早的视线不再像先前那般隐蔽,而是笔直戳向尾白,预告着自己的目标。
但这球同这道视线一样凌厉,拦网无法躲开。
球旋转着急坠,尾白压缩掉肺里的所有空气,拼命地将腿甩了出去。
他脚极限勾到球,随后摔了下去。
“我来!”宫治急递出一道直线。
传得烂死了!宫侑在心中挑剔。
打点明显,他想要快点将球截住,但寒山和自己几乎在同时起跳,完全甩不开来。
他索性把球吊出,难消的惯性推着球一路偏向界外。
荒木犹豫了一下,没去救,却看到球越落越快、最后压上了边线。
“好球好球!”稻荷崎众人倍感劫后余生。
尾白也站了起来,他除了屁股有点痛以外就没有其他的问题了,便感叹道:“运气真不错。”
宫侑不满地纠正:“这是球感!”
大耳:“阿兰指的应该是他没受伤。”
赤木笑道:“但要在摔落之后保护好自己也得依靠感觉和本能呢。”
宫治的嘴角刚勾了一下,就立刻被宫侑发现,后者想起那枚烂透的传球,抱怨了起来。
尾白抬脚走向发球区,闹哄哄的稻荷崎半场总算是安静了一点。
“发个好球!阿兰!”
尾白抛球助跑,离端线愈近,扑面的热意就愈烈,他猛地制动,挣脱闷热的地板。
“噔噔噔-噔噔噔!”
尾白压腕,不遗余力地将球击出。
“嘣!”球擦网而过。
好拼!他不怕没力气的吗?
黑田诧异地瞪大眼睛,但脚下动作却不拖沓,
他重心前扑,朝落点冲去。
下一秒,硌骨头的痛感把人震晕他和岸本撞在了一起。
“好发!阿兰!”
“再来一球!”
“抱歉抱歉!”岸本和黑田边重复边起身。
饭纲忙问:“没事吧?”
“没事,”岸本摇头,他在清醒了一点后立刻向黑田搭话,语气里充满惊讶,“你怎么跑这么快!?”
黑田上气不接下气:“我没、快过吗?我就不能、爆发一下吗?”
“喘口气,”古森拍拍黑田,“那下一球也拜托前辈你们了。”
“交给我了。”
“放心。”
两道声音先后响起。
“嘣!”尾白的第二颗发球更加凶猛。
尖刀子般的气流涌入黑田鼻间,他平缓了些的呼吸再度紧绷,嗓子里蹦出一句“我来”,先行堵住了岸本的话。
黑田重心转移,两臂以他自己都想象不到的速度插至球下,巨力碾过骨肉,他却未生出太多感触,只是凭着经验卸力,然后一传到位。
寒山迅速上步。
对网拦防的视线在他的身上汇聚,但很快又被佐久早和岸本吸引走了一部分。
“吱嘎”,最后一步制动,寒山只是轻跳。
宫侑与大耳则全力跃起。
网两侧的身影错开,当寒山再度起跳时,击球点已超越下坠的拦网。
他手臂挥出一记简洁有力的弧度,最后却又突兀拐腕,瞄准了一号位与六号位的交界处。
尾白和宫治的第一念头里都不存在退让二字,两人同时伸出手臂,这时才看到了彼此,但已无法阻止胳膊打在一起。
球在他们面前落地,发出一声冷冰冰的砰响。
“精彩的一人时间差!”解说激动地吼道。
佐久早在发球区里站定,目光在寒山挺直的背上停留了一秒,顿觉四周清静了许多。
他不急着发球,等攒好力气才向裁判示意。
哨响后紧连着清脆的击球声。
“砰!”球割开躁动的空气,一记长线利落拐出。
尾白掌握到了一点接侧旋跳发球的技巧,但还是做不到完美起球,他抬臂,给出近网的一传,位置与预期差了太多。
宫侑贴网起跳,抬起的手肘似坠又不坠。
他余光紧盯刚刚骗过自己的寒山。
寒山自然能察觉到宫侑那张扬的注视。
视线等种种细节都指向了二次攻,他思索着是否要拦。
二传手的动作变慢,右手缓缓向下收去。
时间仿佛被拉长,但它流逝的事实无法改变。
等待已至极限,再多的推演都已失去了意义。
寒山起跳。
宫侑嘴角上挑,他未落的左手忽然动了起来,别扭地托于球下。
本能吊过网的球被硬生生地调整回了一米线。
宫侑的动作极其收敛,少有人能看全这番变化,而能看懂的人只剩下了饭纲和寒山。
这些细致的调整很考验技术,宫侑能传出来,但球路还是比之前粗糙了一点。
寒山估测着救球的成功率,他余光瞥见因震惊尚未启动的饭纲,明白拦网应该挡不住了宫侑的目的是引走自己,只要达成这一点,随后在传球上保证速度就能甩开剩下的防守。
他猜测着后排防守的分布,推测着银岛会扣出一颗怎样的球,但相较分析那记活泼的传球而言异常无聊……
“砰!”
扣球声中断思绪,寒山转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