鹫匠锻治并不怕队员们过度训练这些都属于输掉比赛后的正常反应, 也不觉得他们会闹出什么事来, 只是……他的心里有一种奇怪的感觉。
而这份预感确实应验了。
鹫匠锻治站在体育馆外,吵闹的人声从门缝中泄出几缕, 他将门推开了一点, 打算看一眼情况就走,却看到了远超预想的人数平时会有这么多人参与自主训练吗?井闼山给的打击太大了?
他索性走了进去。
“吱嘎”门被打开。
“饮料来……”靠近门口的一人转身,在看到忽然出现的鹫匠锻治时瞬间愣在了原地, 他结结巴巴道,“监、监督好。”
其他人也跟着一惊, 他们僵硬地扭过头去, 眼睛瞪圆。
鹫匠锻治皱了皱眉, 他定睛一看。
在那个被人群包围的球场上正在举行一场3V3的比赛。
球被大平接起, 一传到位, 随后,它飞往了一个有些陌生又有些熟悉的人的手中,面色冷淡的黑发少年将球托起。
“砰!”五色挥臂大力扣球,球在拦网上高高弹起,冲出界外。
专注于比赛的六人的视线追随着球而去,脸黑成锅底的鹫匠锻治也紧跟着进入他们的视野。
球砰然落地,无人庆祝,馆内一片死寂。
良久,鹫匠锻治打破了沉默:“谁来给我解释一下。”
……
时间倒退至一小时前,牛岛若利向寒山无崎发出了打球邀请,后者果断同意。
添川仁去办公室找齐藤教练报备,没找到人,电话也未接通,就发了个短信。
等他回到体育馆时,场地里已聚集起了排球部里所有目前还在校内的成员,而牛岛他们也商量好了比赛事宜。
3V3,十五分制,三局两胜,发球手需要控制发球的威力,禁止二次攻,在比赛结束后,落败的一方需要为获胜的一方买冷饮。
牛岛、濑见和山形一组,大平、寒山和五色一组。原本是五个三年级主力和寒山一起打,但天童把名额给了五色。
这与其说是一场比赛,不如说更像是一场朴素的练习,但围观者们的兴致仍旧高昂,毕竟他们的王牌又和寒山无崎对上了。
寒山无崎打量着自己的临时队友们。
大平狮音技术全面,每个环节都可以顶上去,另一个的话……
“你能传球吗?”寒山问五色。
五色工紧张地咽了咽口水他还以为自己会和牛岛学长做队友,为什么是和寒山无崎啊!天童学长又坑我!
他底气不足地说道:“能传。”
看来水平一般,寒山无崎又问了大平狮音一遍,得到了确切的答案。
那自己就得在进攻中多多充当二传了。
寒山过去不喜欢二传,现在也只是回归了不讨厌的正常程度。
他会挑剔攻手,但对每一颗传球都能称得上负责,只是在给认可的攻手传球时会更开心一点。
不过比起二传,拦网才是重点。对面一个自由人、一个二传手,球多半会交给牛岛。
刨除了掩护等手段,战术会变得更加简单直白,到时就是拦网手与攻手间更纯粹的技巧与经验的切磋了。
至于双人拦网的搭档,寒山更倾向于大平,大平的摸高更高,技术也更好,只是……
“拦网不如让工来?”大平狮音没等寒山开口,就推荐了五色。
五色工还在状况外,听到自己的名字后啊了一声。
他被大平拍了拍肩膀,又收到了“我相信你”的眼神,赶忙挺起了胸膛:“我没问题!”
有利有弊吧,至少大平在地面防守,拦防能联动得更好,五色工也能把更多的力气用在进攻上。
寒山无崎同意了这个更保守的做法,并且深切怀念了佐久早和荒木前辈零点一秒。
但这不代表自己要放弃拦死。
“一、二。”
寒山取位后下令,他和五色屈膝蓄力,在最后一个音节落下时猛然向上跃起。
五色卖力打直手臂,当他在顶点滞住,牛岛的手臂恰好挥满一道弧。
“嘣!”球袭来,五色却发现球比平常要低一些,以及……更轻?
因为牛岛瞄准的是寒山现在不是正式比赛,下球和突破寒山的拦网同等重要。
“嘭”巨力碾上手臂,骨肉里痛意翻涌。
好球,寒山心道。
寒山从牛岛手上拿下的拦网得分大半都属于找准时机和破绽一击毙命,当球实在是强悍和完美时,他往往会选择一触。
牛岛想熟悉寒山的拦网、找到让自身实力更进一步的窍门,而寒山也想获得更多有关硬碰硬的拦死经验。
寒山手臂一震,拦网一撑,球朝着天花板高高飞去,最后撞上了二楼平台的栏杆。
第一分由牛岛方率先取下。
“扣得漂亮!牛岛学长!”
“Nice ball”
慢慢来吧。
两人隔网对视,面容坚定,眼眸中闪烁着清晰的亮光。
……
回到现在,鹫匠锻治了解了事情的来龙去脉,他表情依旧阴沉,但紧皱的眉头已有所舒展。
看来这场比赛能有始有终地打完了,寒山无崎想。
既然有报备过,鹫匠锻治也不揪着这场比赛不放了,但是……
他环顾四周,严厉的视线扫过了场下这堆闲散人士:“好好的休息日,一群人跑到体育馆来凑什么热闹!这么热爱训练、懒得休息,一会儿所有人都给我围着场馆鱼跃三…一圈!”
众人慌忙应答:“是。”
有人又小心翼翼地问道:“那监督,现在鱼跃……还是等比赛结束以后啊?”
鹫匠锻治瞪他:“你说呢?!”
众人心中松了一口气,连连点头。
鹫匠锻治气鼓鼓地背手离开,他最后看了一眼牛岛若利和寒山无崎那两个臭小子全程一副风轻云淡的模样,自己刚转身就迫不及待地要将比赛继续下去了,真是……
他走至门外,在台阶上停了片刻,鼻子里突兀发出一道笑音。
“监、监督好……”
鹫匠锻治回神,底下正站着一个排球部成员,对方抱着一堆饮料,哆哆嗦嗦地问好。
鹫匠眯眼嗯了一声,对方鞠了个躬,随后逃也似的冲进了体育馆中。
……
馆内,气氛很快就恢复如初。
加油助威声再度炒热这片空间。
“嘭”
球袭向拦网中央,五色神色狰狞地稳住胳膊,寒山冷静地找好角度,手臂微压。
在声音的尽头,五色望见球飞速坠落,交织的网线将他的注意力割得有些零散,他仿佛变成了扣球的牛岛学长。
“Nice block!”
五色回过神来,看见了战意昂扬的牛岛,偏头,寒山的神情依旧平静,那两人专心对峙,未给自己分上一个眼神,但五色却未因此感到丝毫挫败。
这种奇怪的视角起初让五色感到有些茫然,他离这片战场很近,又好像很远。
但渐渐的,他却适应了拦网的节奏原来自己的视野能这么开阔、思路能这么清晰,每一次的垂直起跳也能这么的高。
原来拦网背后的道理这么简单啊,自己根本没必要害怕它!也没必要害怕寒山!
“一、二。”寒山下令,简短而有力。
五色毫无犹疑地踏地起跳,用上所有力量。
天童觉看到五色的状态明显好了不少,心里也为对方感到高兴,但还是忍不住嘀咕了一句:“工之后应该不会像尊敬我们一样尊敬无崎君吧?”
白布贤二郎和川西太一一时之间都不知道该先吐槽此话中的哪部分内容。
先是天童学长,他原来认为自己很值得尊敬吗,然后是五色,昨天还那么害怕寒山现在怎么又飞速地换了一种面孔,最后是寒山……
天童觉猜到了白布和川西的心思,他无视掉对自己的吐槽,说:“无崎君虽然给人的印象蛮独的,但他确实很擅长组织拦网。有人知道怎么拦,却讲不清楚,有人讲得清楚,却差了点灵性,但他在这两方面都做得很好,跟他做搭档应该很舒服,不过日常相处就”
他耸耸肩,给了两人一个“你懂的”的眼神。
白布、川西:“……”
比分累积,汗水滴落。
转眼间两局结束,一胜一负,第三局也到了关键处,双方开始僵持。
寒山算着牛岛的扣球数,数量刚过半百。
换作平时,这远远未至对方的极限,但在大赛后的第一日,对方的状态明显差了一点。
但寒山这边也没占到优势五色工的体力快见底了。
牛岛发狠地转体挥臂,炮弹般的球发出。
“嘣!”蛮不讲理的力量将拦网压垮。
比分跳至14-13,牛岛一方领先,寒山重新排兵布阵。
五色不情不愿地转入地面防守,仍保留了一些体力的大平则和寒山在拦网和进攻上相互照应。
濑见和山形接收到寒山冷静的视线,明白对方还在思考,两人做好了久战的心理准备。
牛岛默默调整呼吸,期待着再多打上几分,而寒山也没有让他失望。
“砰”寒山接住濑见的跳发,一传到位。
他步伐不停,紧接着向前跑去,牛岛与濑见双人拦网,他紧迫的动作却在触球前一刻放缓,手指将球吊往空缺之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