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山无崎打开门,示意古森元也进去,然后砰地关上门,沉重的响声听得古森元也心头一颤。
“我去冲澡,你随意。”寒山无崎丢下一句话后就径直走开。
古森元也边在心底狂喊救命边在桌边拘谨地坐下。
唉,果然木兔也没来,这下就只有自己一个人面对寒山了啊!
混搭风的客厅里仿佛群魔乱舞,而房屋的主人与其说是去冲澡,不如说更像是在准备碎尸的武器,细微的水声则像在冲刷血迹……
当一身清爽的寒山无崎坐到了古森元也对面,古森元也的脑补迎来了终结。
虽然古森元也知道寒山不会杀人放火,但这副平静得如同一切都没发生过的模样分明更恐怖啊!
寒山无崎目不斜视地盯着笔记本电脑,手指在键盘上跳跃,敲击出一串节奏轻快的小调。
古森元也完全没有写作业的心思,他对着那道未解完的数学题皱了足足五分钟的眉头,做足心理建设后开口:“昨天……”
键盘的敲击声停下,寒山无崎抬眸。
古森元也对上那一双黑得深不见底的眼睛,肚子里的一堆话刹那间没了大半,他咽了咽口水,索性直入主题:“你打算怎么办?”
寒山无崎不答,反而问道:“佐久早的想法呢?”
“……他说等他情绪稳定了再和你谈。”
寒山无崎颔首:“那就等他情绪稳定了再谈。”
古森元也嘴唇蠕动着,想再说些什么却又不知道该怎么说。
“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没有。”总不可能把要么你改要么绝交的话转述给寒山吧?
“如果你觉得难受,可以提前离开。”
古森元也倔强地拒绝了:“不用。”
寒山无崎便不再管古森元也,专心做自己的事,模样看上去无懈可击。
时间一到,古森元也收拾好东西,灰溜溜地走向门口。
他刚按下门把手,寒山的声音忽然从后方传来,但心情麻木的古森已经不会感到惊吓
“明天就不用来了。”
“啊?”古森元也愣在原地,“为什么?”
寒山无崎站在通往客厅的拱门下,离古森很远。
他语气平淡,话语清晰地飘入古森耳中:“天气预报说明天有雨。”
雨?
古森元也走出寒山家,看到的是万里无云的晴空,太阳正无情地炙烤着大地。
……
夜深人静时分,一道闪电倏地划破天际。
“咚!”
第一滴雨砸上玻璃窗,拖拽出一条难看的水痕。
第347章 失重(四)
天空仿佛被撕开了一个巨大的口子, 雨水倾泻而下,连绵不绝。
“好大的雨,不知道要下多久……”荒木明哉鼻子贴着窗碎碎念着, “幸好已经去了花火大会,不然今年说不定就看不到了。”
香取美涂着美甲:“上周六约你去时还不情愿呢。”
“IH刚结束两天, 我超累的!”
“你逛时可完全不累,在那儿哼哧哼哧地捞了多久金鱼啊?”
荒木明哉凑过去撒娇:“再过几天又该回排球部了,雨宫维京今年居然把时间定得这么早, 假期又要没了!”
“我听说有的学校可是完全不会暂停部活的, 你就知足吧……”香取美身子一晃, 差点把指甲油涂出了指甲盖外, 语气沉了下来,“再动我就打你了。”
像泥鳅一样扭动着的荒木明哉总算停下, 他抱着香取安静了一会儿, 忽然极其小声地说道:“我大学就不打排球了吧?”
“哦。”
荒木明哉竖起眉毛, 对香取的反应感到不满,嗓门也提了起来:“怎么这么冷淡?你就不能劝劝我吗?比如「你打排球时的样子最帅了, 我不想你离开球场」之类的?”
“既然你都跟我讲了, 心里应该有决断了吧?我劝了只会让你犹豫,你不想打排球就不打,世界上还有很多开心的事能做, 没人规定你必须继续下去。”
“倒也不是不开心,现在是最开心的, 但未来肯定不会了。”
香取美沉吟片刻, 又补充道:“而且, 我觉得还是你们队里的寒山和佐久早更帅一点, 你打排球时五官一直在飞……”
荒木明哉不敢置信地“哈”了一声, 随后香取美抬手,把他滑落的下巴安了回去:“现在才是最帅的。”
荒木明哉瞬间心花怒放,夸起了香取美涂好的指甲。
……
“哒哒哒、哒哒哒!”
黑田佑太和长泽翼疯狂地按着游戏机。
屏幕中右边的角色使出一套连招,将左边的角色击倒在地,一轮游戏结束。
但熬了一个通宵的赢家和输家都没什么精神。
黑田佑太看了眼墙上的时钟,下午一点了,肚子里的零食已消化殆尽,他起身去厨房热菜。
“好想吃炸鸡。”长泽翼恨着不识相的雨挡在了自己和麦当劳的中间。
“换作晴天,那就是不识相的大太阳了。”
两人匆匆对付完午饭,又瘫回了电视机前,余光却瞥见了不远处的排球。
“有种负罪感啊,”长泽翼说,“一直打游戏好无聊,要不然来对传?”
黑田佑太十分抗拒:“我天天都在梦里打球,现在还是让我在电影和游戏里静静发霉,你一个人去追逐现充多姿多彩的人生吧,这一定不无聊。”
长泽翼想起荒木得意的嘴脸,整个人都不好了:“我才不羡慕那些家伙呢!来,打游戏!”
然而打完一轮游戏,两个人的身体诚实地捡起了排球,互相传了起来。
……
某处小岛上,伊庭恭平在露天排球场里托着球。
暴雨在几小时前停下,太阳暴晒下来,一切又恢复了干燥的模样。
“砰!”一个寸头男生将球扣下,他从空中落下,没有站稳,脚上的拖鞋飞了出去。
“暂停暂停,”男生大口喘气,“我现在的体力完全跟不上你。”
伊庭恭平抖掉拖鞋里的沙子,将它抛给伙伴:“你扣球时要花的力气可比我托球时要多。”
“别谦虚啦,你是全国冠军,和我这个乡下八强队伍里的王牌可不在同一个水平。”
“能拿到冠军是因为队友们很强……”伊庭恭平话语一顿,“,不是准王牌了?”
男生向后躺进沙子里,比了个剪刀手:“前辈们引退了,所以我提前上任了。”
“你的前辈应该会打到春高结束吧,看来你得到明年才能当上主力二传,这下是我赢啦。”
“那你得更努力了,别赖在地上了,抓紧时间多锻炼自己。”
男生笑笑:“我只要和大家一起开开心心打球就满足了,至于称霸全国的目标,还是你去替我实现吧。”
伊庭恭平突然感到脚下的沙子变得如岩浆般滚烫,他努力扬起笑容,生硬地转换话题:“吃冰棍吗?我请客。”
“好耶!”
……
岸本馨耐心地纠正着弟弟妹妹的垫球姿势,他温声细语,与排球部中那副暴躁的模样大相径庭。
参观完京大的喜多村新太已是一身疲惫,他返回家中,听着父母的絮叨大口扒饭。
橘川琉斗早起,迎着海风在岸边飞奔。
雨比昨日小了一些,岩下泰治撑起一把伞,前往家附近的市民体育馆。
集训基地里,饭纲掌和国青队友们边讨论着下午的训练边走向食堂。
“叮咚!”古森元也的手机跳出一条短信,昏暗的房间里霎时一亮。
他匆忙点开,苦闷数日的脸上出现了一抹得救般的笑容。
……
佐久早圣臣在潺潺雨声中醒来,他洗漱、吃饭,接着又回到房中。
书桌上物品摆放整齐,唯有一本假期作业歪斜地放着。
佐久早圣臣打开本子,却发现作业已在昨晚全部完成。
他搁下笔,背靠在椅子上,思索着接下来又该做些什么。
然而一静下来,那些扎心的言语又出现在他的脑海中。
佐久早权当自己在做抗性训练。
但单纯增强抵抗力就足够了吗?面对难以控制的病菌,避免和它接触才是最直接有效的措施。
现在对他来说,无崎就是一种感染性强的病菌,自己在不知不觉间已经被对方污染了……
手机嗡嗡的震动打断了佐久早圣臣的思绪。
来电是没用的元也只知道在自己耳边唠叨,在无崎面前却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声。
佐久早圣臣嫌弃地接通电话。
古森元也开门见山:“小臣你打算什么时候和寒山谈?再过三天就要回校了,你们现在还不沟通的话,之后的训练怎么办?”
“不会影响训练的。”
“我知道你们俩不会拿训练开玩笑,但不把心里的疙瘩消掉,配合起来肯定不会像过去一样愉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