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倒不是,只要你有实力”喜多村新面色正经, 但他说至一半, 忍俊不禁,“你在一年级时就可以把休息室里的卫生守则重新制订一遍哈。”
众人自然能听出这话在调侃谁,努力憋笑。
“某些家伙总算能走了, ”荒木明哉放松地伸了个懒腰,毫无感情道, “真是不舍啊”
“还没毕业, 荒木前辈你不用这么快不舍。”
寒山无崎的话将荒木故意拖长的音节硬生生截断:“我和佐久早不参加修学旅行。”
“?!”
除已经知晓的二年生外, 其他人纷纷瞠大眼睛
高中修学旅行, 人生中仅此一次的体验!
虽然没有规定每一个学生都必须参加, 但是基本上没有人会不参加!
很显然,眼前这两人就属于例外。
荒木明哉等人短暂地震惊了一下,神情随后恢复如初毕竟这的确是寒山和佐久早能做得出来的事。
……
时间倒退回半个月前。
在班主任将修学旅行申请书发下去后的第一个课间里,寒山无崎就将勾选了否的回执单交给了对方。
古森元也甚至还没开口说上一句邀请,整件事就直接结束了。
古森元也对寒山无崎的速度颇为无语,但他仍然想再努力一把:“你真的不参加吗?难得的体验啊,大家都会去,小臣也会去的。是吧,小臣?”
然而当他定睛一看,自己的关键筹码竟有了抛弃自己的迹象
“可以不去的吗?”佐久早圣臣眼中闪过一抹意外之色,眸光随后闪烁了起来,似乎是有些心动。
寒山无崎笃定道:“原则上是自愿参加的,如果你不想去,当然可以不去。”
古森元也:“可是大家都……”
“我不吃这套,”寒山无崎立刻堵住古森的话,视线却一直集中在佐久早圣臣身上,语气在下一刻变得低而轻柔,“说来佐久早你难道是愿意参加这种培养集体意识的活动的吗?”
“谈不上乐意,只是当成一门必修课。”
对佐久早圣臣来说,待在教室里和修学旅行其实差不多,他不常和班级里的同学交流,在小队里也会保持着单独和沉默寡言的状态。
唯一的区别就是后者的环境要差一点住宿的卫生条件比不上家里的、不能和大部队拉开太大的距离等等,但这些仍在他的可承受范围里。
而且,这是一项课程,不止有培养集体意识一个目的。
既然身体和物质条件都能允许,他也未厌恶到无法接受的程度,那就没有理由不参加这同时也是他在询问了父母和老师后得到的回答。
佐久早圣臣凝望着面前这位不安定分子,心里竟有些期待对方会给出何种理由。
佐久早还蛮乖的,寒山无崎心想。
不过对方只是不执着于「不参加修学旅行」、同时也不执着于「必须参加」而已。
于是寒山无崎问道:“和排球训练相比呢?”
古森元也顿觉不妙,想要插话,但佐久早圣臣却已扬起嘴角,毫不犹豫地应下:“好,那我也不去了。”
寒山无崎满意地点头,接着终于施舍了古森一眼:“看来你得去找个新队友了。”
古森朝寒山翻了记白眼:“你们两个又打算偷跑,不带我进步了。”
寒山和佐久早异口同声:“你也可以不去。”
“我才不要。”
寒山无崎和佐久早圣臣愉快地商量起之后的计划,没人关心即将被两位班主任同时找上的雨宫大辅。
九月十七日清晨,井闼山高校。
古森元也等二年生乘上了修学旅行的大巴,早课铃声穿过空无一人的A座教学楼,而在第一体育馆的重训室里,寒山无崎和佐久早圣臣开始了今日的训练。
雨宫大辅原本不打算给两人增加太多训练量,但向来在多练加练一事上不积极的寒山提出了加量要求,他也只好让对方挑战一下极限。
而另一个很有主意的家伙佐久早,估计也不会完全遵照训练清单上内容进行练习。
“虽说这只是个保守的参考,他们肯定能超量达成目标,每个人的情况不同,自己才最了解自己当前的状态……”
雨宫大辅没什么连贯性地碎碎念着,涉谷润每过几秒就点下头表示自己在听。
但雨宫还是识破了涉谷的敷衍,点名道:“涉谷教练,你怎么看?”
“呃……”涉谷润快速调动大脑,“是得让寒山摸摸高度。这家伙太游刃有余了,每天除了日常训练外还能跑步上下学,比赛后的状态也是所有人里最好的那个。”
“不过最近他累的次数有点多,但这应该和耐力不足无关,而是,用他的话来讲精神上的疲惫。”
雨宫大辅嗯了一声:“这家伙太聪明了,打球时总是收着,收久了偶尔全身心投入一次当然会累。就是得上点压力,他才能进步得更快。”
在俄罗斯打职业的目标正是寒山给自己施加的压力,长假回来以后,他明显比过去更加用功了。
“然后是佐久早,”涉谷润接着说,“虽然他说着他会按自己的步调行事,但最后肯定会被寒山刺激,就算到极限了还是会再多做几组练习。”
“少年人嘛。”雨宫大辅呵呵笑道。
他瞅了眼钟表,时间到了:“去看看那两人有没有结束吧。”
寒山无崎和佐久早圣臣已经离开了重训室。
水池边,两人拧干浸满汗水的毛巾和衣服,又用清水冲洗了几遍。
寒山无崎感受着手中的流水,轻快清爽的气息笼住酸胀感,他猛地生出一股不匹配的错觉。
“我发现”他开口打破宁静。
佐久早圣臣虽不想浪费多余的力气,但还是把头转了过去:“发现什么了?”
“蝉不叫了。”
“……月初就停了。”
两人聊着琐碎至极的小事,前往食堂。
气温依旧很高,太阳光穿过小窗,投下的光影不断延伸,金芒触摸到了落在地板上的汗珠。
下一刻
“啪!”排球鞋将这枚汗珠踩碎。
它压住地板滑行,发出一道难听的吱声。
寒山无崎并稳的手臂一偏,球重重撞上了他的侧臂,随后弹飞。
佐久早圣臣奔至界外救球,未能成功。
雨宫大辅活动着重扣百次的手臂,从墩子上跳下来,粗重的呼吸过了好一阵子才轻缓些许,他朝网对面的两位防守者说:“把汗擦掉,休息十分钟再来。”
寒山无崎撑着地板站起,掌心还泛着麻,佐久早圣臣走了两步就来到台阶边,把毛巾抛了过去:“接着。”
但佐久早没使上力气,毛巾飞至一半就掉了下去,寒山盯着那坨精准压住边线的毛巾,在混乱的气息里挤出了一道笑音。
佐久早沉默地喝水,给自己降点温度,寒山拾起毛巾,擦掉地板上的汗迹后才走过去休息。
涉谷润捡完球,回头一看,就瞧见两人并排坐着,连姿势都一模一样,复制粘贴似的。
他没忍住吐槽道:“你们也太同步了。”
寒山偏头打量了佐久早一眼,没什么反应,佐久早却把搭在腿上的手放了下来。
十分钟过去,两人继续训练,涉谷润则接替雨宫大辅陪他们练垫球。
涉谷润不打重扣,而是移至寒山和佐久早面前,不断往刁钻的地方丢球,两人鱼跃的次数大大增加,体力比接重扣时下降得更快。
雨宫大辅恢复得差不多了,又重新上阵,涉谷退场。
寒山无崎和佐久早圣臣就这样练了一整个下午的垫球,把监督磨到没了力气。
而等到结束课程的一年级生进入体育馆时,场馆里只剩下了寒山一人还在练习。
尾藤直也和神谷彰看了看积在地板上的汗,又看了看满脸疲惫的监督、教练和佐久早前辈,他们主动跑过去把地拖干。
“寒山,”雨宫大辅叫停垫球动作越来越机械的寒山无崎,“今天就到这里吧。”
“你和佐久早做完拉伸就可以先回去了。”
寒山无崎继续垫了两个球才反应过来,放下了发僵的手臂,靠着墙调整呼吸。
他估算了下自己剩余的体力:今天应该不能轻轻松松跑回家了。
佐久早圣臣已经恢复了一些体力,他拿起两人的水和毛巾,慢吞吞走了过去。
“谢谢。”寒山无崎接过毛巾擦汗,粘腻感褪去一些,他总算呼吸到了还算新鲜的空气。
他低头,看到佐久早正在做拉伸。
两人只占据了一个小小的角落,其他队友涌入馆内,声响填满了剩余的空间。
但今天到场的人比平时少了很多,寒山无崎总感觉场馆内很空,同时也非常安静。排球的碰撞声响起,却仿佛是从另一个遥远的世界里传来的。
“不要盯着我。”佐久早圣臣忽然出声。
寒山无崎索性坐下:“为什么?”
“……感觉你在想些不好的事。”
寒山还真没想什么不好的事,但既然佐久早提到了,他便发散开思维:“是指泡水的海带吗?”
佐久早使劲咬了下后槽牙,他在脑子里搜寻着词汇,足足憋了二十分钟才还击。
他冷冷俯视着开始拉伸的寒山:“你现在像一条搁浅后被晒干的鱼。”
寒山:“……”
还完嘴的佐久早神清气爽,靠在墙边等寒山。
寒山无崎却倏地开口道:“你不用等我,先走吧。”
“?”佐久早圣臣懵了一秒,“为什么?”
自己说的话有这么伤人吗?
“我没介意你的话,”寒山仿佛有读心术一般解释道,“我一会儿去食堂吃晚饭,今天有点累,不想做饭,也不想买便当打发。”
佐久早不假思索道:“你可以去我家吃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