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山手指手腕用力,将球挑起。
后撤准备进攻的佐久早看见了此球,传球者的构想瞬间沿着这条未完的球路进入他脑中,触电一般,他的心脏猛地颤了一下。
一股奇妙新鲜的感觉腾起,但这种形容很不准确,因为佐久早经历过不少次了,只是每一次,他都会在感到平常之外还感到那份不可思议。
佐久早一步助跑,跃上高空,挥臂击球,而他的面前
完完全全空网。
枭谷众人的腿仿佛灌铅,被地板死死抓着,难以移动分毫。
饭纲将下意识迈出的脚收回,和队友们一同望着此球落地。
“砰!”
33-31,井闼山二次攻得分。
第一局结束。
寒山看向木兔,对方气喘吁吁、满头大汗,却仍是一副斗志高昂的模样,寒山浅笑了一下,又看向他的队友。
自己没有做出后悔的选择,然后……
虽然不喜欢用运去描述这些事,但是……
勉强算得上幸运吧。
“Nice ball!”佐久早快步走来,气息尚未平稳便开口,他面颊红红,眼尾高兴地扬着,显然很喜欢这一球。
寒山与他击拳:“感谢。”
第376章 春高代表战(十一)
“真是大胆的处理啊……”涉谷的头皮泛着麻意, 他偏头看雨宫,发现对方手臂上起了不少鸡皮疙瘩。
就算知晓这两人能够配合二次攻,但是寒山对于时机的把控和选择总能超出人的意料。
看台上, 没有错过他们任何一场公开赛的近藤刚司喟叹:“这家伙的意识绝对能到职业级别了,哪怕现在把他拉到职业赛场上, 也一定能打出花样来。”
“真亏佐久早能跟上,”好友说,“说起来, 寒山这一局进账不少啊。”
“佐久早的扣球技术也称得上职业水准了, 不过身体还得再练练, 寒山也是。”
近藤从雨宫那里听过寒山的职业规划。
说实话, 俄罗斯的风格不太适合寒山,要在海外打球的话, 意大利或许才是最好的选择。
但这两场比赛看下来, 他也能看到寒山在处理球时的一些变化, 比如对高度更加频繁的利用,只是防守……寒山之后会常驻接发队伍吗?薅得有点过分了, 找个时候问一问吧。
加藤玲奈满意地翻着方才拍下的照片, 从救球一刻到二次攻都在其中:“如果能拿去参赛该多好,但寒山同学肯定不会同意的,连投递校报都不行。”
“至少团体照能放一下, ”学弟望向正在休整的选手们,语气难掩兴奋, “不知道下一场会打多久……”
尽管第一局的比分突破了三十, 但第二局并不长, 也不算焦灼。
大概是因为在上一局里使了过多的劲, 枭谷众人在第二局的状态虽仍能称得上不错, 但和第一局比还是差了一段距离。
井闼山稳稳压着枭谷一头,分差逐渐变大。
然而,比赛依旧非常热闹。
观众齐声加油或是鼓掌,彩球被舞高,助威棒被震响,管乐声嘹亮而振奋人心,场馆化作一片海洋,欢呼和应援声起起伏伏。
木兔一次次助跑起跳,规划体力的事早已被他抛至九霄云外,他心中喊着默尔索之球,挥臂击出一发蛮横的直线。
球擦过拦网,重重坠落在地,为枭谷争取到又一分。
枭谷的分数来到十九,但井闼山在二十四,井闼山掌握着局点,同时也是整场比赛的赛点。
“砰!”木叶跳发,黑田一传到位。
球上升,光线落下,空气中每一个细小的颗粒都清晰可见,每一滴洒落的汗珠都散发出无与伦比的能量。
寒山希望比赛还能再长一些,却又期盼着尘埃落定的那刻,他朝前跑去,步伐坚定。
所有观众的目光都被这个高瘦的身影牢牢束缚在一起、拖拽着往前,握着这一切的攻手却浑然不觉,刀子般的气流割过他的面颊,网愈来愈近,拦防愈来愈近。
古森、佐久早和黑田三人在后保护,岸本向四号位绕去,饭纲视线扫过有些动摇的枭谷拦网,他托出一记短而迅速的弧线。
“嗖!”
转瞬,寒山跃入空中,赤苇和尾长起跳,手臂歪向中央,竭力填补空当。
然而寒山甩臂,球直接越过拦网,闪电般袭进枭谷半场。
特意靠后的小见甩出手臂,第一次截到了寒山的长线快攻,但在相触的刹那,一份预料之外的侧旋将他的脑袋搅得一片空白。
“砰!”球从自由人手臂上弹飞出去,轨迹如鬼魅一般,无法捕捉。
咚的一声,球落地。
井闼山VS枭谷
25-19
东京都春高代表决定赛决赛,比赛结束。
第一代表,井闼山学院。
第二代表,枭谷学园。
另一边的场馆里,第三名的决定赛也落下了帷幕。
黑尾铁朗等人激动地抱在一起,嘴角高高扬起。
户美半场则被死寂包裹,众人神情不甘地站着,呼吸粗重。
潜尚保开口,为最后一球说了声对不起,他声音沙哑,在讲完话的下一秒,身体就忍不住弓了起来,眼泪夺眶而出。
沼井和马把手搭在潜的肩上,掌心火烫。
大将优、先岛伊澄等人余光扫过这一幕,视线接着沉至地板之上。
户美学园,败退。
举办地代表,音驹高等学校。
自此,东京都的三名代表全部确定。
……
“可恶!”木兔光太郎手指着对网,“无崎你们给我在全国大赛等好了!还没结束呢!”
寒山无崎面无表情地盯着木兔。
木兔的实力确实强了不少,但全国再战的事仍然是个未知数,所以这就是最后了。
寒山诚挚地道了声谢:“我打得很开心。”
众人愣住,奋力宣战的木兔也僵了一下,他突然不太好意思地放下指头,笑了起来:“?那就好!”
是最后一场比赛才会用的语气。
其他人在心中吐槽:这两人完全不在一个频道。
赤苇京治开口吸引走木兔光太郎的注意力,寒山无崎也转身,和佐久早圣臣、古森元也等人一起离开赛场。
“真的是最后一场吗?”古森元也瞥了眼仿佛功德圆满的寒山,笑了起来,“完全不期待吗?”
佐久早圣臣挑挑眉,眼里也含着一丝笑意。
寒山无崎无懈可击地答道:“到那时再说。”
他接着看向佐久早:“我数了,我这局比你多拿三分。”
一众主攻手猛然沉默:“……”
其余副攻手嘴角一抽,决定暂时把这个异类除名。
与此利益不相关的二传手和自由人们努力憋笑。
良久,王牌颔首以示知晓,他大度地说:“希望你未来也能有今天的表现。”
“压力报复。”寒山说,但其他人觉得这话更偏向威胁。
佐久早不高兴地蹙眉:“是祝福。”
恶心的还击。
寒山将目光挪向前方的监督和教练。
“打得不错,”雨宫大辅真心实意地夸了一句,随即他话锋一转,“不过第一局的失误有点多……”
送了数分的荒木明哉脊背一凉。
失误是正常的,敢拼就行雨宫在比赛时会这样想,但下了赛场,还是得多关注一点这些方面,毕竟比赛就是拼谁失误少、心态好啊。
雨宫大辅环视四周,对众人说:“大家回学校休息一下,然后按照惯例开个会吧。”
井闼山高校,睡了一阵子的少年人从大巴上蹦下来,十一月的凉风迎面一吹,他们立刻清醒过来,恢复了精神。
“好冷啊……”白井慎之介抖了一下,岩下泰治反手将白井丢下的外套盖到了对方脸上。
涉谷润的叮嘱紧随其后:“穿好外套,检查一下随身物品。”
寒山无崎将拉链拉至领口,他慢吞吞站起来,从佐久早圣臣手里接过自己的挎包,走下大巴。
雨宫大辅放人休息了二十分钟,一群人又在多媒体室集合,屏幕上正在回放决赛。
雨宫领着队员盘了一遍比赛,提了几个要点,就让他们自行讨论,众人照常按位置分组。
对这场比赛的反省只占他们讨论的一小部分,更多的内容还是关于下一阶段的目标和计划。
寒山无崎一边在脑中做着个人规划,一边分了一只耳朵听其他人说话。
白井想增强发球威力,前不久练起了飘球,目前还在原地踏步中,荒木最近则一直在巩固基础,练着那些最为普通的步伐,其耐心和沉稳程度让寒山都吃惊了足足一秒钟……所有人的训练目标都没出现太大变化。
副攻这边的讨论往往是第一个结束的,几人散开,流进了其他组里,有的在招募自主训练时的搭档,有的在凑热闹。
寒山无崎抬头,看见佐久早圣臣向自己抬了下手,他也抬了下手,然后起身,朝古森元也走去还是自由人那边更清静。
被岸本馨拉着坐在一堆人中间的佐久早圣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