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赤苇准备询问木兔这番奇怪的举动前,木兔发现了对方的靠近:“赤苇。”
“在。”
“你说无崎他们是不是在敷衍我啊?”
赤苇吃了一惊:“学长竟然能察觉到吗?”
“你在心里究竟是怎样看我的啊?”
赤苇京治一时无言,木兔光太郎双手叉腰,望着夜空:“我之前不是跟你说过吗?我想和无崎在全国大赛上一决胜负。”
“嗯。”说过无数次。
“但是,无崎问我,全国很不一样吗?”
“我现在能感觉到了,尽管这是高中时代的最后一场比赛,但和以前的比赛也没什么区别,因为我就算高中毕业也会继续打排球的,无崎也是。”
“但是,”木兔又说了一个但是,他笑着,“我果然还是想和枭谷的大家再多打几场比赛啊!”
赤苇京治愣了一下,随后却皱起眉来,怀疑木兔学长是不是得了什么绝症。
“赤苇,你是不是感动了?”
“……”赤苇发觉今日的木兔学长真的异常奇怪和难缠,似乎被寒山同学传染了一丝恶劣的敏锐。
他沉默了数秒,才开口:“这才到第二天,木兔学长不必讲如此伤感的话。”
“第三轮、四分之一决赛、半决赛、总决赛,我们能一起打的比赛还有很多。”
“嗯。”
“全部都要赢下来。”
……
电视屏幕再度切回比赛画面,一林众人围坐,一些人手里拿着一个笔记本,上面画着下场对手在不同站位下组织过的战术攻和攻手打过的球路等内容。
平松辉远的笔记总是写得最整齐、详细的那个,平松恒远将脖子伸过去,蹭弟弟的笔记看。
泡完澡出来的铃木爱和白石小春发现队员们还在熬,赶紧催促他们休息。
“还有一小时。”若林一彦不紧不慢地说。
但他还是没能抗住经理的死亡凝视,顺滑无比地关闭了电视。
反正还可以复习笔记,若林想。
白石小春伸手,平松辉远更加顺滑地上交了自己的笔记,竹下隆紧跟着恭敬地递上笔记。
若林一彦:“……”
“那么!现在是我的回合了!”
柏木厚治拿出了新买的桌游:“谁要参加!”
一堆人唰地围住柏木。
若林一彦突然有种被抛弃的感觉:“……你们原来都这么不喜欢研究对手的吗?”
“不管是赛前研究,还是桌游,都是日常的一部分吧?”柏木厚治指着自己衣服上的字平常心。
“这是高中最后一次比赛了。”
柏木厚治的眼神暗了一瞬,但他很快笑了起来:“没错。”
若林一彦思索片刻,加入了桌游:“那就和平常一样好好玩,放松精神,拿下魔之第三天的两场比赛!”
平松恒远:“糟糕,这么一说,感觉现在这场比赛完全不能输了!”
“来战!”
铃木爱摇头叹气,和白石小春一起离开此处。
……
犬伏东驻地,房门被轻轻推开,古田纪明走了出来,他望着站在窗前的川上一守。
“川上前辈,还不睡吗?”
“我再站一会儿。”
古田纪明没再说什么,返回了房间。
他大概明白队长在想什么明天,他们有可能和井闼山碰上。
去年的春高之旅在第二日就结束了,他们在井闼山手上惨败,寒山最多连续发了九个球。
古田直到春高结束了一个月还会做到相关的噩梦。
古田忽然分开两腿,到与肩同宽的距离,然后抬起手臂晃动起来,寒山和佐久早发过、扣过的球的触感浮现出来,但没等到他找到感觉
“噗,阿纪你在搞什么?”
“梦游了?”
“梦游了还在练防守,好用功。”
“别动别动,让我拍一下。”
其他人也没睡。
古田纪明连忙站直,坚决不让柴崎前辈的手机里再留下一张自己的糗照。
“怎么都还没睡?”川上一守进门开灯。
他自问自答,直接说了出来:“肯定都在想明天的比赛吧?”
室内猛地陷入安静,一瞬之后,川上继续说:“我也是。”
川上一守缓缓呼出一口气,对队员们说:“明天注定会非常艰难,但是,明天注定要到来。”
“所以,不用紧张和害怕。”
“是!”
吼声将隔壁熬夜看井闼山比赛录像的监督吓了一大跳。
……
洛山众人洗漱,北岛三郎在浴缸里泡了许久。
坂众人钻入被子,桐生八强制自己舍去忧思闭上眼睛。
乌野和音驹众人带着对明日比赛的期望入睡。
一间房间接一间房间熄灭,但仍有人辗转反侧、无法入睡。
宫侑对着上方的天花板发呆。
因为监督订了五天酒店,所以稻荷崎众人不用和其他淘汰的队伍一样立刻离开东京。
“喂,明天去看比赛吗?”宫侑问,声音很闷。
“不然还能干嘛?”宫治回道。
一月七日。
当寒山无崎进入比赛场馆时,第三轮的八场比赛已经结束了六场。
已经确认晋级的队伍是一林、洛山、枭谷、坂、乌野和犬伏东,目前雨宫监督的预测只错了稻荷崎一支队伍。
B场区的计分屏上显示着乌野和音驹的比分。
三局,分别是25-27、26-24和25-21,选手大汗淋漓,一眼就能看出他们刚打完的这场比赛战况十分胶着。
而在C场地上,枭谷和松山西商刚刚分出胜负。
木兔光太郎揽了一把黑尾铁朗,又被日向翔阳吹捧得鼻孔朝天,接着自来熟地跑到了下场对手桐生八的面前。
寒山无崎望着他满场地乱跑,却没走过去,而是来到了另一个人身边:“洁子姐。”
乌野仍有一些队员在主馆中停留,所以清水洁子没急着回去吃饭休息,除此以外……
井闼山的比赛马上就开始了。
这两天来,清水洁子还没和寒山无崎说过一句话,井闼山一轮轮空,二轮结束迅速,姐弟两人找不到什么机会来碰面,而且,两人也都有各自的事要做。
清水洁子问:“无崎,你们热身完了?”
“没,我提前做完练习,先出来了。”
“嗯。”
两人并排站着,望着前方。
刚结束了一场比赛的场地里还喧哗着,私交不错的选手们正在热烈交流,工作人员整理着赛场,应援席上的人员开始轮换,女子组的比赛还在进行,分数跳动,看台上爆发出一阵欢呼。
但从高空落下的光线远不及拉锯战时那般灼眼和炙热,包裹在四周的声音也只是一壶家常的沸水。
“我这两天……”
清水洁子在笑,她偏头看向寒山无崎,那笑容扩大、变得更加的耀眼:“真的好高兴。”
寒山无崎结结实实地愣了一下他已经很久没看见洁子姐露出这种明朗得过分的笑容了。
上一次……似乎是在六岁的新年时,她跑过来打开家门,迎接自己和父亲。
寒山无崎顿了数秒,嘴角的弧度不自觉柔和了些:“那就好。”
“无崎你呢?”
“嗯?”
清水洁子移开视线,望向了远处的队员:“我呢,最开始其实也只是在旁观,但看到大家都在努力,就觉得自己也必须认真起来。”
“然后,我们真的来到了全国大赛,打败了椿原、稻荷崎、音驹,比赛还会再继续下去。”
“我真的很高兴能遇到乌野的大家。”
像是察觉到清水洁子的视线一般,乌野几人扭头。
“啊,清水学姐和寒山学长在一起呢。”日向翔阳出声。
于是其他队伍的人也跟着看了过去。
而寒山无崎开口,把清水的注意力牵回:“那我应该也是高兴的,不过是平常的高兴,关于……和队友打比赛这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