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抱歉。”寒山的视线从球的落点处回到近处,发现丑三其他人都呆呆地望着自己。
“Don’t mind,”先岛开口,“能接到那种球就很了不起了,下一球争取到位就好。”
“是。”
牛岛的下一个发球没有上一个那么惊人,但力度也不轻。
闷响自球至骨,寒山一传到位。
“给我”木兔退到边线外大喊,他脚使劲一蹬,向前跑去。
先岛抬头望着愈来愈近的那颗球,心里平静极了,他微微后仰:“木兔!”
平而长的一个托球,普普通通,但却是他能做到的全部。比赛用球Molten,手感比往常练习用球更加细腻,以后要托出的球就会更大一截更重一些了。
木兔的面前是白鸟泽的小主攻、大副攻和二传手三人拦网。
“3,2,1,跳!”大副攻话音刚落,三人便整齐地跳起来。后方牛岛、自由人和大主攻盯球。
毫无死角的防守,找不到突破口……力量,用力量压垮眼前的这片拦网。
全速,不,是超速发动!
脊背紧绷,汗流满面。
他信任着的斜线,穿过拦网吧!
手腕扭转,他向着缝隙重重扣下。
“嘣!”
眼前的网越长越高,广尾由衷地讨厌起这里,就像是阻隔在胜者和败者之间的高墙,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球旋转着砸向边线之外。
他们都讨厌失败。
“惊人的线路,”解说员感慨,“差点就可以扣出小斜线来了。”
30-32
丑三中学止步全国八强。
白鸟泽学院进军全国四强。
也挺有意思的,和强者的比赛。
寒山没心没肺地笑着,他的周围则站满了神情沮丧的丑三队员。
“感谢指教!”
“感谢指教!”
趁着间隙,寒山无崎对牛岛若利说:“明天的比赛加油。”
牛岛若利郑重地点头:“谢谢。”
“无崎!”木兔光太郎怒气冲冲地拉走了寒山无崎,看在他哭得太过惨烈的份上,寒山无崎便不再计较他黏糊糊的手。
先岛拍拍手让大家站成一排。
“一二!”他的嗓子沙哑。
他们对着看台鞠躬。
“感谢各位的应援!”
第51章 遮掩
丑三众人从会场里走出来,告示栏上已经换上了新的对战表。
明天在特设B区举行的半决赛是白鸟泽对战怒所。
“咳,先岛。”教练叫先岛伊澄。
先岛伊澄抬头看了一圈消沉的人:“那我们先回学校吧,如果还想看比赛的人就留下来,到时候自己回家。有想留下来的吗?”
见有几人举了手,先岛继续说:“最近几天体育馆要修缮,不会开门,大家就好好休息。排球部的训练会到下周土曜日再继续,如果有想提前几天来体育馆训练的可以联系我。”
“好了,就这样,”他长呼一口气,“你们再检查一下有没有什么东西留下来,十五分钟后要回校的人在大巴那边集合。”
体育馆外。
木兔把头塞到水龙头下,水淋着他的耷拉下来的头发,给他的脑袋物理降温。
寒山无崎仔细地洗完手,再把手臂内侧贴着的纱布撕下来放在一边,擦伤又变深了一点。
他将伤口放在水龙头下冲洗,冰凉的水流过发红的手臂,习惯了凉意后,细细密密的痛才漫了出来。
觉得冲洗得差不多了,寒山无崎拧上水龙头,水滴沿着他的肌肉线条流下来,他拿出毛巾擦干手臂,又拿出清洗干净的手帕按在伤口上。
隔着这块手帕,伤口将手掌都捂热了。他掀开一看,手帕上浸着一些血迹。
刺激性极大的酒精淋过绽开的皮肉,痛感直接爆炸开来。寒山无崎面不改色地用干净的纱布把伤口严实地包裹了几圈,打了个漂亮的结。
简单地处理完伤口后,寒山无崎把用过的纱布放进垃圾袋,最后,他靠在水龙头台的旁边,静静地按摩起肿胀的手臂。
过了好久,沉寂的木兔总算是发出了声响。
他猛地一抬头,哗啦哗啦的水声变大。
木兔光太郎使劲甩头,像一只刚洗完澡后在抖水的狗狗,水滴四溅。
“啊啊啊”
木兔光太郎不甘心的大喊传遍整个体育馆。
凭借发胶立起来的白毛此刻朝下变成了一缕又一缕,黏在额头上的发丝滑下一簇簇水滴,和不知是汗水还是泪水的水滴混在了一起。
“把头发擦干。”寒山在木兔吼完后提醒。
“……输了。”木兔光太郎一动不动。
寒山无崎将毛巾丢到木兔的脑袋上,十分精准地罩满了木兔的整个脸,他走过去把木兔面前的水龙头拧紧,说:“走吧,时间要到了。”
“……”木兔跟着寒山迈开腿。
大巴慢慢驶出体育馆。车里是一片静默,车外是直射过来的强烈阳光。东京的街景寒山无崎早就看腻了,他拉上了窗帘。
大巴的座位有四十多个,很宽裕。一直以来,寒山无崎都是占两个位置的,一个放着挎包,一个自己坐着,闭目养神。
后排有人戳了戳他的脑袋,是木兔。
“无崎,你为什么开心呢?”木兔光太郎小声地问。
寒山无崎偏头,看到了木兔乱糟糟的头发,小孩把头埋在两个椅背里,声音闷闷的。
寒山开口:“你觉得呢?你又为什么觉得我很开心?”
“因为你笑了,明明我们输了,”木兔说,“我输了就很难过,可是你从来不难过。我也想开心。”
“有些人的快乐是不可理喻的。”
“不可理喻?”
“推演情绪是复杂多变的,唔,可以这么说,接下牛岛的扣球和发球,我很有成就感,很开心,和输赢、比分、伤痛相比,开心是远远大于伤心的。”
“那要怎么做?”
“……任性。”
“任性?”
“嗯。”
大巴突然晃了一下,窗帘摆动,阳光从缝隙里露了下来。
三日目,全中的半决赛和决赛。
寒山无崎单独过来看比赛,木兔不来。
手臂上的红肿已经减轻了一些,擦伤处也结起了痂。
寒山无崎穿了件T恤和牛仔裤,本想着再套件夹克外套遮住手臂,却发现袖口只垂到肘部,于是从衣柜里翻出了长袖的灰格子衬衣外套穿上。
外套是父亲过去穿的,父亲大概有一米八五,他穿上身有些松垮的。过去的衣服很多都小了,他不想买新的,就改一下父亲的衣服,把袖边给叠起缝上。
B区,白鸟泽对战怒所。
寒山无崎上了高处的平台,发现了过来观战的先岛伊澄和广尾幸儿。
不想过去,很麻烦。
他绕了很远,在一个先岛和广尾看不见的偏僻位置停下脚步。
离比赛开始还有一段时间,他拿出书阅读。
“,你是丑三的十三号吗?”
寒山无崎低头不语。
“荒木你认错了吧。”
“不要打扰人家,他在看书。”
“也许吧。”
声音渐远。
“可是看起来真的很像。”
“戴着口罩你都能认出来啊?那个人的气质看上去超成熟的,应该是大学生吧。”
“身形真的很像啦,如果再给我看一眼正脸我绝对可以确认的。”
广播响起,队伍入场热身。
很快,比赛开始。
几个哈欠过去,比赛又结束,白鸟泽胜。
比赛还行,应援队和观众还是那么吵……
寒山无崎觉得今日比昨日无聊了许多,站在赛场上对他来说可能更热血一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