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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2章

歧途 乌声阙 3924 2026-09-05 12:27

  23-19,羽岛扣球出界。

  乌野众人取回自己的呼吸,拦防击掌简单庆祝了一下。

  “抱歉!”羽岛抹了一把脸,两颊发红。

  “Don’t mind,再来!”

  尽管临近局末,但四分分差摆在这里,井闼山大多数人都没什么压力。

  白滨可惜了一小会儿,突然瞥见计分板上的分数,意识到自己还可以上场,又高兴了一点,唯一讨厌的只有……

  蜂巢脸上难得没有表情,看起来有些紧绷和烦躁,但没有被寒山盯着时那样紧张小心。

  井闼山之后的进攻应该会更保守吧?

  乌野众人想到,而蜂巢的下一颗传球验证了他们的猜想。

  影山大力跳发破坏掉井闼山一传,蜂巢调整出一枚高球,毫无意外交给他们的王牌。

  “左边!”缘下、日向和木下拽起双腿,三人汗连着汗,呼吸连着呼吸,拦网沉重地起伏。

  只是四分分差而已!

  三人拦网卖力蹬地起跳,手臂向上,极限撑起一道大弧,自由人风般跨过边线,扑向炙热的地板,球起,影山跟上,夹紧两臂把球垫往四号位高空,田中助跑制动,冲跳至前排。

  井闼山拦防锁定扣球手,数道视线袭来,钉上田中想要展开的胸腹和后引的手臂,酸胀感涌出缝隙,从田中手指尖流至脚底,扣球手感觉自己脚上好像绑着两个大铁坨。

  扣下去!田中顶着庞大的压力抡臂,破开空气。

  密不透风的拦防等在前方,球网下陷,丝线的触感淹没在爆炸之下,他们笼罩所有热量。

  拦网坚实立着,没有被巨力击垮,但无论拦网崩溃与否,这球都无法过去球网回弹,将球送回乌野半场。

  24-19,田中扣球下网。

  乌野还是没有抗住局末的压力。

  蜂巢的余光扫向边线,白滨和古森学长交换。

  在寒山的监督下,蜂巢和白滨友好地进行了一轮对视,羽岛向发球区迈步,目光在蜂巢身上多停了几秒。

  “……”

  “发个好球!”只有柳田在喊。

  或许是觉得场面有点冷清,佐久早朝羽岛颔首,羽岛惊了一下,心神随后稳住。

  井闼山的局点。

  乌野众人互相鼓舞,不想让气氛消沉下来片刻,但压力切实地沉了下来,他们呼吸变重,视野缩小,一动不动紧盯发球。

  羽岛瞄准一号位跳发,逼迫木下侧移伸臂,影山极限擦过,气流却还是让接发者的手臂歪了一些,球飞至四号位极远网处。

  影山方向换了又换,及时到位,一颗舒服的传球将一传对扣球手的影响抹去大半,缘下踏出最后一步,在高耸的三人拦网面前起跳。

  “一、二。”寒山声音很轻,却似乎拥有着某种尖锐的形状,出口便清晰地刺入其余两人耳中。

  拦网蓄足气力,踩准时机,高墙唰地升起,挡住扣球手眼中全部光线。

  白滨手臂压得格外狠,几乎都要碰到球网,但在涉谷和向井的关注下,他离犯规的界线始终差了一点距离。

  吊球越过白滨指尖,他只抓到了一缕风,白滨忍不住想把这群胆小的家伙都问候一遍,他落地,脚下传来唯一猛烈的感觉。

  佐久早鱼跃起球,一传到位,白滨后撤,步伐火速转入进攻状态,甚至赶上了寒山的调整速度。

  咚!咚!白滨用力地踩下一步又一步,两臂摆向极限,扫开所有郁闷。

  他蛮横的身影吸引了乌野拦防的注意,然而拦防又因二传产生了无边无际的犹疑。

  局点、两边队员连续扣球失误、方才疑似发生过争执,种种情况叠加,一个胆小、保守、追求稳妥的二传手真的敢把球传出来吗?

  蜂巢竭力控制住面部肌肉,同时用百分之一百二的力气控制住手腕指尖,触球的一刹那汹涌流走,缤纷的线路和反击计划在一个个无法操控的意外里消逝,仅剩一束。

  快攻,蜂巢十指弹出,将球精准送进攻手的击球区域。

  “!?”白滨瞳孔骤缩,身体由本能和经验接管。

  腹部收紧,手臂甩落,掌心包实。

  “砰!”响亮的触球声深入白滨大脑。

  25-19,快球刺入乌野防守空当。

  完美的答卷,蜂巢心想。

  在寒山看不到的地方,蜂巢冲呆傻的白滨竖了个中指,然后高高兴兴下场。

  第482章 交流赛(八)

  拖把拖过, 球场缓慢降温,但上方的摄像机尚未停止录制,机器微微发烫, 忠实地记录着一切。

  井闼山战策没有大变化,寒山几笔填好下一局的首发站位, 白滨悄悄凑过去看了眼,发现自己还在,顿时松了口气, 但下一刻, 白滨的心脏又提了起来

  “剩下时间讲一下暂停时的事。”

  蜂巢微翘的嘴角发僵, 羽岛瞥向他, 眼神里的情绪有点复杂,柳田感觉到主将语气严肃, 跟着尾藤他们摆出差不多的认真脸, 几个三年生要放松些, 手上仍做着自己的事。

  寒山偏头,注视着白滨, 却又像是看着所有人:“我之前跟你讲过, 打球时要控制情绪。”

  “……”白滨的视线仿佛被某个重物压着,落到地上。

  见人有犯错的自觉,寒山语气好了点, 他接着说道:“但我那次没有讲全。控制不仅仅是抑制,还包含了释放, 你偶尔也得适度、合理地发泄掉一部分情绪, 这不属于失控。”

  “你用力拍球、跳一跳、助跑时疯一点都没事, 但是乱扔球、跺地板、骂人之类的行为别做, 影响裁判观感, 也会干扰队友。”

  “如果你觉得队友做错了,你跟他提时更要控制住自己的情绪,记住讲明确的话,让他传高点还是传低点,大胆点还是小心点,而不是一句「你不信任我」扔过去。”

  白滨老老实实答是,和入学时那副又急又倔的模样判若两人,今野等人在心里啧啧称奇。

  “但总体来说进步还是很大的,身体控制力也强了不少,”寒山没忘记夸他最后的拦网,“之后保持。”

  一颗甜枣下去,这回轮到白滨自己压住自己的嘴角和脑袋。

  然后是蜂巢,寒山目光停在那张拘谨中带着狡猾的脸上。

  有时寒山真不知道该跟蜂巢说点什么,这人聪明是聪明,却容易瞎想,还喜欢装出一副什么都不懂的无辜样,话里有话时沟通起来很轻松,直白时就充满了各种误解。

  蜂巢做事不差,挑不出大错,最有问题的是他的态度,面对白滨的控诉时,他更在意的竟然是自己和其它人的看法,最后那颗传球已经能说明一切,不过在算计和挑衅里,蜂巢至少还是相信和希望白滨能把球扣下去的。

  这点奇怪的信任暂时能让配合正常运行下去,寒山也就选择尊重蜂巢的个性,静观他后续发展了。

  “和刚才局末时一样传就行。”

  蜂巢没有得到长篇大论,也没有得到夸奖,他非常迅速地响应,安下心来,但胸口又有点沉闷。

  寒山话毕,把讨论空间留给其他人,他向后撤了一小步,佐久早拿着水瓶碰了碰他的手臂,寒山道了声谢,接过,瓶身有点暖,他慢腾腾汲取水分,享受着比赛里珍贵的空歇。

  然而,在最后差了一口气的乌野却难以拥有这份平静。

  田中咬着牙,仍然在懊恼自己送出去的那分就是这一分失误,他们撑了大半局的好状态严重滑落,给原本可以继续纠缠的第二局点了一个难看的逗号。

  其他被蜂巢骗了的人也格外郁闷,但比起被骗一事,没能在当时意识到自己的急躁和保守更加令人不爽,缘下深呼吸,最快压住情绪,重热队伍氛围,山口也在一旁帮忙。

  大家的压力……比想象中要大,谷地有些担忧。

  虽然不是正式比赛,但冠军队的压迫感不是其他队伍能比的,第一局夸张的分差,还有第二局只有一年级但实力强劲的替补……

  乌养和武田了解自家队员不会因此轻易退缩认输,他们和对面差距越大,打好每一分、战斗到最后一刻的念头反而越强,这份要强的心也在无形之中给他们带来了更多压力,但是

  在一堆“don’t mind”的轰炸下,田中的牙缝里终于被撬出了一声可恶,怒气连同浊气冲出,他清空情绪,身体一轻。

  相信他们的调整能力。

  田中眼中重燃斗志:“下次一定要打破寒山的拦网!”

  “再用力,拦网卡好角度,你也扣不过去。”月岛幽幽开口。

  西谷站在田中这边:“绕开虽然更有效,但这样说听起来也太逊了。”

  月岛不想和两单细胞再谈一句,缘下疲惫地提醒:“但到了场上……”

  “我知道,我才不会那么蠢地全部硬扣,”田中拍着胸脯保证,“我没事!”

  日向给力竖起大拇指:“田中前辈,王牌风范。”

  擦干汗水,平复呼吸,补充完水分和能量,哨响,第三局比赛正式开始。

  “嘭!”

  影山在脑中划好两块防守区域的交界,大力跳发瞄准。

  古森和柳田先后起步,两双手臂在低空交叉,自由人脚踩住地板,前臂将球顶起。

  一传不到位,蜂巢跑了小半个圈来到球下,朝向在移动中调整,站定的那刻对准佐久早,双手正正好好接住落球,把它再度送往高空。

  “Left!”乌野三人拦网并拢,手臂尽力上升。

  但拦网却在佐久早眼中缓慢下降,王牌在空中滞住,一瞬里蓄满气力,转体挥臂,一发斜线超手拦网,直冲乌野后区。

  球砸上影山匆忙伸来的手臂,强力旋转作用,球路向界外斜拉开,像醉酒者在纸上画出的一捺。

  好球与好发相连,佐久早随后跳发,同样破坏掉对网一传。

  日向等人转向,保护跃入前排的田中,田中来到最高点,目光同时被传球、拦防和球网边线拉扯,所立下的誓言也变为某种绳索,压力比真实更加真实,印入骨髓。

  寒山领着羽岛、柳田二人下压拦网,冷酷的视线越过手臂,射向田中藏在球后的手掌吊球!

  拦网留给田中的线路都极其考验控球本领,田中求稳吊球,近处的蜂巢一传,二传交给队友。

  一传偏低,古森难以赶到,场上又没有第二个副攻手,佐久早果断揽下二传,寒山放心下撤,他步伐不快不慢,暗中引导着另外两名主攻手的步伐节奏。

  乌野拦网分散,但后方防守赌佐久早对一年生不熟的可能,盯紧快攻,果然,一道短弧线划出。

  寒山制动踏跳,来到极高处,视线扫遍对网拦防,他甩臂截球,为这枚平稳的球添上一点未知性。

  “砰!”球绕开拦网,以极快的速度冲向边线,它远离防守者,卡着最为刁钻难打的路径。

  众人在闪电降落的一瞬里凝神,勉强捕捉到球最后的身影,它轻盈却有力地落下,随后弹起,雪白的边线融化后重聚,司线员判断落定。

  “IN!”

  “好变态的控球。”

  中央大众人已经不再一心两用,他们停下热身,开始在一旁专心看比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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