井闼山一传没有不到位的可能,伊达工拦网朝中央聚拢,但进入视野的球却未奔向二传手它飞向四号位,佐久早上步。
二次!青根和女川立刻改向。
尽管佐久早也会假扣真传,但传给场上其他人扣都没有他自己扣来得更强力。这次他们不能再慢了。
如拦网所想,佐久早直接挥臂,拦网斜扑而来,限制住扣球手一部分线路,但佐久早眼中风景仍旧开阔,他操控着身体转向,稳妥地更改路线。
气流无情擦过拦网,球从两人视野里消失,然而就在漫长的下坠之中,沉闷的声音响起,他们扭头,上升的影子与他们视线交错,更往后,小原翻滚,在地板上留下一道长长的汗痕。
拦网和后排防守漂亮地嵌合,接下来是进攻。
二口助跑起跳,展腹转体,粼粼汗意在他皮肤上奔涌,流往最上方,他瞠大眼睛,瞄准,发射。
“嘭!”球狠狠别过岩下臂侧,砸向界外。
柳田奋力鱼跃,但摊开的手只把球送向了更远的地方,队友无法补救。
好!二口调整着异常急促的呼吸,喉咙里暂时挤不出其余声音,队员们放开嗓子,围成圆用力地庆祝了一阵:“扣得漂亮!”
女川没再针对柳田,而是换成一颗前区球限制佐久早。
井闼山一传到位,蜂巢组织双快分散拦网,但进攻线只有这么长,根本无法甩开对面,他背传给到白滨,青根看穿快攻手穿中的念头,他和黄金川同时晃出手臂,将球逼进作并怀里。
进攻权来到伊达工这侧,黄金川后摆开手臂,进攻意味浓厚:“我来!”
二次?传球?井闼山场上场下都在飞速思索。
就在今野等人无止境地比较可能性大小之时,白滨啧了一声直接起跳,黄金川动作变化,而拦网手落地后再蓄力,二度踏跳,人笔直刺到青根眼底。
“!”青根心脏骤紧,但收腹甩臂等动作没因此有一点迟疑,一年生的高度、弹跳和爆发都差一截,仅指尖轻擦了一下球体,一点力都没能作用上。
球飞过拦网凹处,扑向大地,然而在此路线上,还有一人阻拦
自由人两臂并到正前方,精准卡住落球,巨力下一刻喷涌而来,他利索地坐倒,在地板的保护下将其吸收转化。
“嘭”
排球高高升空,拽起一连串呼声:“Nice catch!”
神谷没时间得意,爬起来接着保护进攻,蜂巢如愿调动全部攻手,加快节奏。
平弧线拉开,蜂巢身后的岩下跳离地板,攥紧一条直线。
“砰咚!”
24-17
最后一分。
井闼山轮转,神谷下场,众人的目光从其越向接替者
寒山踩过雪白的边线,大步跨入赛场。
伊达工众人咽下唾液与紧张,齐声喊道:“一球换发!”
井闼山半场上要安静得多,简单几句“发个好球”的祝福后,白滨站上球场。
发球手纠结片刻后没有拼发,而是用一颗中规中矩的跳发去勾引对面的快攻也可能是更快的节奏。
黄金川尽可能快地起跳挥臂,击向小原送来的好球,但就在他最为利落、最为顺手的线路上,拦网如幽灵般降临,寒山立起手臂,精准逮住这记扣球。
蜂巢随到位球插往三号位和四号位中央,与此同时,快攻手也在紧迫地下撤。
白滨远在一号位,没有助跑的迹象,井闼山基本没有双快的可行性,但下一刻,伊达工众人就发现自己的想法大错特错!
本该扎根四号位的佐久早下撤几步后直接往前切,寒山则绕向四号位,他脚步极快,身影风般连续擦过佐久早和蜂巢,却没一点混乱紧迫的感觉,转眼之间,这团风暴逼至网前,拦网都能听气流的嘶吼。
青根还是向右挪了几小步,爆发出全力,他能够赶上两个快攻,但最重要的还是他目光黏紧落球,而双脚随时准备与地板脱离。
蜂巢不再做过多掩护,余光扫往背后,在短暂一瞬里把击球点确认了一遍又一遍,短弧线闪电划过,来到寒山身前,快攻手将自己拧成一条迅猛的鞭子,收腹甩臂压腕,全力击出。
青根跨出一步后使劲蹬地弹起,响亮的踏地咚声与麻意漫开,但他把手抛得格外远,清晰的热量和气流的变化从指尖渗入神经,他更加笃定、更加卖力。
“嘭!”青根逮住寒山的顺手线。
攻防视线锁紧彼此,青根望见寒山面颊肌肉轻微地抽搐,但寒山眼中没有一点震惊或是后悔,他目光很快越过拦网,飞向下一球,青根接着在澎湃的汗海里降落。
就如寒山求快放弃其他路线一样,被逼跟上的青根难以再让歪斜生长手臂往对网压上一点,但这结果对伊达工其他人来说已然是过分漂亮。
作并一传到位,黄金川二传给到青根两支队伍快传高打和拦网之间的对决还未结束!
青根迈开发麻发胀的双脚,力量重新喷涌,寒山和佐久早、岩下汇合,山般高耸严密的三人拦网压向扣球手。
承载着两倍重压的排球只能向空气发泄,又一道嘭声填满众人头颅。
拦死!!岸本等人视线压向落球,高亢的管乐难以控制地将气息再延长一截。
地板上的吱声也在延长,比应援低却尖锐得能刺入场上所有人耳朵,小原掷出自己,极限起球,一传抓好时机甚至还能再来发快球!
救得好!伊达工应援队几乎要把喊话筒捏烂,他们再度扯开沙哑的嗓子,潮水般强劲的声潮盖过在仍在暗中较量的井闼山和稻荷崎吹奏队:“再来一球!”
中路快攻,毫无疑问。
青根拔起灌铅的双腿,逆汗海而上。
寒山指令铿锵砸落,三双烫得能把汗液蒸发殆尽的手臂立起、前压,寒山和佐久早手臂上那片红映入青根眼底,红色不断消褪,淡到快攻手不再在意,青根抡臂。
“嘣!”
佐久早指尖霎那全红,他竭力稳住,但脸部紧绷的肌肉线条已经碎裂,拦网艰难撑了一下,球飞向界外。
大弧跃至后排三名一年生的视野里,一个二传一个副攻都是救球苦手,柳田一马当先,在队员呼喊声的助力下,他提速再提速,脚底将地板擦出火星,而球也越落越快。
快快快快快快快!
柳田嘶吼着扔出重心,整个人被疯狂的热浪吞没,他在无尽的恐惧里摸索着,终于碰到了一点有形的重量,他感动的泪水快要夺眶而出。
Nice catch!球歪斜地升起,但高度尚可,等到了蜂巢接应,尾藤等人大松一口气。
蜂巢夹紧两臂背向垫球,寒山和佐久早估出轨迹,后者没一点犹豫:“我来!”
寒山与其他人转入保护,佐久早来到四号位,指尖上的辣意仍折磨着他的神经,但眼睛和脚步没有模糊,他调整,呼吸放长,步伐轻得透明,令对网看不出一丝疲惫。
稳住,锋利的气流变柔变轻,佐久早顺应着风、皮肤和骨肉里的震动,挥出汗淋淋的手臂。
扣球手高度有所下降,青根三人全力以赴起跳,把手臂前压,不给对面一点回收好球的机会,然而球从佐久早指尖跃起,没让拦网碰到分毫吊球!
吊球?!做好全套保护的寒山等人有些诧异,伊达工后排防守瞪大眼睛,没想到井闼山竟然直接把进攻权丢了过来,当然,一切的前提是他们得把这球防起来。
作并有些后悔自己后压得太过头,但他大步迈开,助跑让其鱼跃和摊开的移动速度更快,弥补上一部分差距,手背极限塞进球下。
球略歪地上升,位置还可以,黄金川匆忙脱离拦网,奔向排球,青根避着后辈小心后撤,步伐被拖慢,但球容不得这一点误差。
作并一传不高,黄金川到位时球已掉了一截,再一抬肘球就到了他额头,但二传手仍想争取一下快球掩护,不让对面判断得太过轻松然而所有信息都已涌入拦网眼帘。
节奏错位,背传,一号连续的爆发,种种不利因素累加,伊达工快攻的概率接近于零。
佐久早没有回去合成集中拦网,而是定在四号位,等待着无崎和岩下的到来,风声混着步伐传来,地板的震动越来越强烈。
寒山无视掉试图牵制自己的快攻手,也忽略了会让扣球手继续轻打纠缠下去的岩下,他一个人奔向四号位,越近,那股自信鲜活的气息就越浓,寒山努力拽住脚步不紧紧靠上。
两人定住各自的位置,热意在中央空当永不停歇地奔腾、碰撞、交织,仿佛一个庞大的漩涡,拦网在意识里紧密相连,后方被暴露出的二传手呆住,这份迷茫又死死扯住扣球手的希望。
二口拖起沉重的全身,向上、向着明亮的直线。
灼眼的光芒下,蜂巢的神情被融化,寒山和佐久早的手臂被扭曲,但这份幻觉感只持续了一瞬,大脑和肌肉胀痛发作,二口被钉回现实。
嘭一声,拦网合拢,寒山和佐久早逮住最后一分。
所有折磨人、引人下坠的感觉都化作烟花炸开,艳丽而温暖。
伊达工众人愣愣地望着这转瞬即逝的一切。
井闼山VS伊达工
2:0
25-16
25-17
在极致的吵闹和死寂后,两支队伍列队。
伊达工众人依旧挺直胸膛,没一个把头落下来,只是几个含着眼泪的人把脖子仰得特别高,二口扯开干枯的喉咙,领着队员大声喊道:“感谢指教!”
井闼山这次没管他们家对噪音格外敏感的麻烦主将和王牌,一堆人同样扯开嗓门大声喊道:“感谢指教!”
第496章 IH-总结
伊达工众人转身, 面对着写着铁壁的横幅与横幅后方齐刷刷站直的应援队,鞠躬,泪水混着汗水滴落。
春高……一定还要再打上全国!
二口坚治等人咬紧牙关发誓。
场馆内的管乐只剩一支, 井闼山应援队收拾好东西,把场地让给即将下一场比赛的队伍。
寒山无崎则领着队伍更加快速地离场。
第四轮比赛大约在十二点开始, 他们有两个小时左右,比下一轮对手的时间要更充裕一些,其中一半时间用来休息和补充能量, 剩下一半时间等对战表出来, 讨论完战术便可进行热身。
队伍沉默地前进着, 没人敢发出一点阻碍行进的声响, 队员要么放空大脑,要么期待着拉伸、午饭和按摩, 要么把思绪放在刚结束或是正在进行的比赛上。
柳田良二走在最末尾一截, 吃力地跟着队友的步伐, 他仍想着自己最后那颗救球,无止尽的恐惧和庆幸席卷而来, 他腿后知后觉发软, 他做梦般回顾着这一整场比赛,眼边一点点积起灼烫的能量。
柳田最后也只拿了一分,扣球得分率跌到百分之十以下, 远远不够他送出去的分数,扣球外, 他的发球和防守也没好到哪里去……
“?”尾藤直也听到吸鼻子的声音, 侧头瞥了眼就看到把头快埋到地底的柳田, 他被吓了一跳, 顿时手足无措起来好好的怎么突然哭了?!
尾藤直也赶紧拽了神谷彰一把, 但神谷也没啥主意,只能给尾藤一个“就让他哭吧”的眼神。
二年生之间小小的拉扯又引来其他人的关注,他们推推彼此肩膀,下巴点了几次,柳田痛哭流涕的事就传遍了队伍上下。
“看来尾藤爱哭鬼的名号有人继承了。”岩下泰治压低音量吐槽,扭头又冲不明所以的尾藤挑了挑眉。
橘川琉斗和白井慎之介噗嗤笑出声来,后者又捂住嘴巴:“小点声小点声。”
“能哭出来就好。”古森元也接过寒山无崎递来的一小叠纸巾,往后传给伊庭恭平,没多久,一个垃圾袋也被传了下来。
白滨晴彦复述着主将冷酷的话语:“一会儿自己丢。”
柳田没忍住打了个委屈至极的哭嗝,蜂巢和纪摆弄着手机,让这一幕永远留在了他的相册里。
“小蜂!”柳田的控诉在闪光灯后响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