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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7章

歧途 乌声阙 4103 2026-09-05 14:34

  紧接着,佐久早圣臣、古森元也、影山飞雄等人也踩上了这条新开辟出来的路。

  “咔嚓”

  快门按下,两人拳头相碰的一瞬被定格。

  《Professional 特别篇:寒山无崎和佐久早圣臣》

  细雨朦胧的意大利街道,静谧肃穆的教堂,看台空无一人、仅球员做着单调训练的球场。

  现实和过去的比赛画面交叉,旁白的介绍和教练、队友的评价来回进行,在全黑色的停止符后,正篇开始。

  清晨,天微微亮,两名跑者步伐放缓,推门回家,他们轮流冲完澡,前者去到厨房,后者收拾卫生。

  摄像者问道:“两位真的很看重打扫和干净,高中时期的报道里,同队队友也经常谈到这点。”

  佐久早圣臣颔首:“只是习惯。”

  “细节决定成败?”

  “倒不算决定……像是餐馆收拾得干净,不一定饭做得好吃,但环境整洁,吃饭时心情也会更愉快些。”

  佐久早说:“打扫是能够获得好心情的最简单方法。”

  “只要动手一擦,桌子上的污垢就真的能消失。”寒山无崎把早饭端到桌上。

  “烹饪也就是寒山选手的‘打扫’吧?”

  “打扫就是打扫,烹饪,更像是创造,不同的食材和搭配、不同的处理方式,最后呈到眼睛、鼻子、嘴巴面前,一口吃掉,也是最直接能得到反馈的方法。”

  “归根到底,还是得动起来,”佐久早边说边用手比划,“就像是一个起始的力,推动后,一天就展开了。”

  寒山喝了口果昔:“不动的话,和死了没什么两样。”

  “废话。”

  “确实废话。”

  两人对视,很浅地勾了勾嘴角,摄像者感觉自己身上充满了多余的气息,还好没多久,另一个电灯泡也来了。

  “早上好。”精神十足的东斯拉夫老人推门出来。

  摄像机滑稽地抬高,照出这座高山全貌:“早上好。”

  阿列克谢沃尔科夫,百岁高龄,在寒山无崎五六岁时就和寒山认识了,他身边没有亲人,寒山就主动担起了养老的责任。

  他第一次露面是在《情热大陆》拍摄时,寒山还在俄超,摄制组询问他对寒山的评价,他说道:“他是个很纯粹的人,但是,偶尔也会感到孤单。”

  漫长的白夜里,寒山无崎背对着镜头,一人坐在书桌前阅读现在是两人。

  寒山无崎盘着一条腿坐在阳台的小沙发上,读着电子书,而佐久早圣臣躺在长沙发上,边上有个架子,夹着书的两侧,他看完一页,翻过去,再夹住。

  “这样省力。”佐久早说。

  日常的读书时光结束,寒山和佐久早两人启程前往训练场。

  米兰灵感俱乐部一般每天练四五个小时,每周放一天假,训练以外还要研究战术、复盘比赛、做运动护理,一天和排球相关的至少占三分之一。

  寒山当前身高一米九六,佐久早为一米九三,作为副攻和主攻,在意甲的舞台上都不算高,但是,两人速度和弹跳力补上这部分缺口,技术的细腻程度上,两人也在世界范围内名列前茅。

  发球机时速120公里每小时,每次发射都犹如一颗炮弹,寒山无崎和佐久早圣臣脚步不动,仅仅是移动双臂去接是队内的新要求。

  赛场上发球冲得越来越猛,动脚已经追不上球,所有人都要改掉习惯,重塑肌肉记忆。

  “……还得更强硬。”

  阿尔达直接叫下了合练中的佐久早:“这颗乱球是能扣出来的,更大胆去扣!把标准抛开来!”

  他另一只眼睛还放在场上,对拦网的寒山喊话:“手型!撑起来!”

  摄像者观察下来,发现阿尔达经常把寒山和佐久早安排在两边对打,搭档的时间并不多,寒山大多是稳稳的首发,但佐久早的出场次数更少一点,这也和队内主攻数量更多、竞争更激烈有关。

  场边公告栏的数据则是更加清晰,这周的排名里,佐久早接发球排第一,救球排第二,只有这两项超过了寒山,而被阿尔达认为是对主攻手最重要的扣球只排到了第七。

  同为日本人、同在一个海外俱乐部、同在一个屋檐下,虽然属于不同位置,但摄像者想他们心里大概还是会暗暗较劲。

  摄像者琢磨了这两人的关系快一周多,才对着他们俩询问这个好奇已久的问题如此近的距离,他们是否会受到对方影响产生压力?

  情感问题?寒山无崎也读着摄像者八卦意味快溢出的表情,脑电波没能对上。

  佐久早圣臣四平八稳地答:“压力也是动力,来源是「我想要做得更好」,就算没有无崎也必然会有,不过,他的存在确实会让我的干劲翻倍……和无崎一起打排球很开心。”

  寒山无崎总算是回到正确频道上,咬了口面包遮住自己不太克制的笑容,压了压说:“我们交流时,能够抓住对方忽略的点,更快速地调整情绪、解决问题佐久早总是能做到超出我想象的事。”

  “好一触无崎!米兰的机会!”解说大喊,“舍甫琴科拦下还没有结束!再来!”

  佐久早三步助跑,单脚起跳跃出,和这枚乱球一起在空中狂舞,分不清方向,人影模糊,只剩下直觉燃烧,他挥臂,抓住扣球,抓住落点。

  “砰!”

  “最后一分打手拿下!”

  意甲决赛,佐久早首发上场,整场比赛总得分二十二位列第一,荣获这一赛季的MVP。

  佐久早转身握拳,咬紧呼吸,波兹涅夫等人一窝蜂扑来。

  寒山站在不远处,没去刨人,他侧头,静静望着,大滴汗水从额间滑落,脖子上那串细长的银色项链闪烁着惊人的光芒。

  “圣臣吗?”阿列克谢思索了很久,回答摄像者,“他是一个朴实、充满韧性的人,不管是在排球还是在生活中。”

  “和他相比,无崎反而是更为脆弱的那个,也非常任性……可能是我有时候忍不住把无崎当成小孩吧,像回到了以前……”

  “总之”

  他笑起来:“有圣臣在无崎身边,真的让人很安心。”

  佐久早面无表情凑近寒山,抬手,一把将这见死不救的混蛋按在自己带着各种家伙的汗味的肩膀上。

  寒山没力气也没心思和他玩闹,就这样顺势在他怀里靠了一秒,吐出一口极长且疲惫的气。

  5月6日,距离那场葬礼已经过去了两个月。

  第611章 节目(下)

  教堂外, 晨露轻打绿叶,太阳爬升,天空放晴。

  教堂内, 葬礼有条不紊地进行着。

  寒山无崎觉得一切安安静静结束最好,但这场葬礼是佐久早圣臣操办的, 佐久早给很多人发去了帖子。

  所在小区的邻居一群老头老太没事就下棋、聚餐、追忆往昔。

  志愿者中心的义工老头不想一直待在家里,他好像察觉到了死亡逼近,一天天越来越着急, 越觉得自己应该去做些什么。

  俱乐部的同事及家人老头时不时会来现场观赛, 大家都认识, 季玛这帮小孩很爱往他身边凑, 因为老头会给他们分糖果和小零食。

  来的人最终挤满了教堂,把寒山都挤了出去, 混浊的空气让人无法呼吸。

  寒山看到自己和来客寒暄, 看到自己从第一排站起走向棺材, 看到自己平稳、毫无卡顿地说完了全部话。

  火焰升腾,人群散去, 山般的身躯成为一捧静静的灰。

  寒山的灵魂重归躯壳, 他对佐久早说:“现在你有操办葬礼的经验了……”

  寂静数秒,冰凉的乐声滴落至耳边,影像信息褪色, 旁白缓慢讲述起来。

  “寒山无崎,1996年3月30日出生在东京都港区, 父亲东京大学毕业, 是一名程序员, 母亲是一名跨栏选手。”

  猎豹在模糊的世界里奔跑, 像一团火焰, 1992奥运会,霜月由美在100米栏决赛中以12秒85的成绩拿下第六名,她的最好成绩是12秒74,曾短暂拿下过亚洲第一。

  “……霜月女士难产逝世,父亲寒山柳吉因繁重的工作无力照看,将其送往了宫城县乡下,由奶奶寒山千枝子照料。”

  体育馆里挤满了送别的人群,寒山柳吉向来客们致谢,内海龙也过来帮忙,同体育厅和报社的人应酬,在医院新生儿重症监护室洁白的暖箱里,寒山无崎安静躺着,寒山千枝子和阿列克谢轮流照看,出院时,两人都憔悴了大半,但抱起小小的孩子时,他们脸上终于绽放出了笑容。

  “……四岁时,奶奶逝世,寒山无崎随父亲前往东京生活。”

  没有葬礼的照片,只有寒山千枝子和三个孙辈在小溪边的合影,寒山无崎和清水洁子手牵着手,清水莲拿着木棒乱挥,把老爸清水泉当怪兽打,被反过来收拾了一顿,清水樱捂着嘴,笑个不停。

  “……零八年,在寒山无崎升入国中前不久,父亲逝世。”

  鳗鱼、酒精、谜题、诗歌、大海、雪天,世界是黑色的,寒山柳吉冲前方礼貌地微笑,带着淡淡的疏离,寒山无崎的表情总是同一副,不喜不悲。

  “我记不太清了,那个时候……”寒山无崎说,“以前很清楚,因为总是会翻来覆去地想,死亡究竟是什么?生命究竟是什么?”

  “那是得出答案了吗?”

  寒山双眼深邃,表情难以捉摸。

  回到火葬场,寒山继续对佐久早说:“以后我先死了,就别请这么多人,会吵得我忍不住掀开棺材板的。”

  佐久早应道:“好,给你请十个DJ,让一群人在你坟头蹦三天三夜。”

  寒山撇撇嘴,脸上好歹是动了动,多出了那么一缕生气:“我给你请一百个。”

  欧冠决赛结束,摄像者的工作也即将结束。

  可惜的是,米兰灵感的卫冕中断了这趟行程处处都是遗憾。

  在摄像机面前,阿尔达也没任何收敛,一字一词格外犀利,更衣室里空气结冰,所有球员没有任何动作,摄像者也不敢动,直到阿尔达宣布解散,才松了口气。

  寒山无崎和佐久早圣臣随队伍走出体育馆大门,平静地为等待已久的球迷签名。

  回家后的当天上午,是运动护理时间,摄像者分别对二人进行了最后的采访。

  佐久早昨天被华沙盯防得格外死,第一局三次下球失利后,布鲁诺减少了对其的传球,整支队伍加强接发,靠着一传到位,快攻长短线交替砸抓住了第二局和第三局。

  然而在第四局末尾,寒山和桑塔西前后被拦死,布鲁诺的传球思路随之混乱了起来,攻手发球也连续失误,一拉拉到了第五局中段,寒山和波兹涅夫联手拦死帮助全队清醒,但华沙拉开的五分还是太难追赶。

  佐久早在第三局就被换了下去为了增强网前高度,他之后除了发球就再没上去过,共两球,一颗跳发被接起,一颗跳飘出界。

  和无崎、波兹涅夫他们相比,佐久早正常水平的球已经称不上大力跳发,旋转的杀伤力也随着对面对自己的信息了解越多而减弱,他一边继续加强跳发的强度和精度,一边试着开发跳飘。

  阿尔达很支持佐久早的决定,但不妨碍他在对方失误时被气到眼角抽搐。

  “但还是得继续尝试。”

  佐久早圣臣平淡的语气里带着无法被改变的坚持:“不变的话,就没有任何可能。”

  就和死了没什么两样。

  摄像者想到寒山的这句“废话”,佐久早可能也想到了,微蹙的眉头松了松。

  寒山无崎则说:“我计划出门旅游两个月。”

  “轰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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