超人皱起了眉，却在目光下意识随着至尊小超人的视线一同投向亚路嘉的时候，又恍惚了一瞬。

　　那种熟悉感，似乎越来越强，他好像真的曾经在什么地方见过亚路嘉。

　　超人用力地眨了下眼，勉强压下那种恍惚，主动站了出来。

　　“至尊，你要做……！”

　　几乎是下一瞬，超人神情一凛，猛地起飞，瞬息之间便已拦在了至尊小超人的去路上。

　　冲到一半，便被超人拦住的至尊小超人恼怒极了。

　　至尊小超人咬牙，目光还越过超人一直停留在亚路嘉身上：“让开！”

　　超人的表情一点点严肃了起来，看向至尊小超人的眼神中混杂着失望：“至尊，我以为你真的已经变好了。”

　　先是想要偷袭韦恩庄园，又因为布鲁斯的孩子是他们之中最弱的，选择将亚路嘉当成突破口……

　　这并非一个好人，一个试图洗心革面的超级英雄所为。

　　至尊小超人还不知道他直冲亚路嘉而去的行为，引来了超人与在场其他正义联盟成员的误会。

　　但凡他们相遇的地方不是在通往韦恩岛的大桥上，都不至于让超人他们对至尊小超人误会成这样。

　　至尊小超人烦躁地看了一眼挡路的超人：“我说了别挡路，我不想跟你在这里打起来，老家伙。”

　　搭档现在肯定还在因为发烧以及当时他在超人面前迟疑了的事情生气，等他处理完和搭档之间的毛绒绒的小矛盾，再来跟你打行吗？

　　“达米安，带着亚路嘉立刻离开！”蝙蝠侠毫不犹豫地厉声下达了命令。

　　事情发生得太快，蝙蝠侠虽然觉得至尊小超人看向亚路嘉的视线有些不对劲，但他来不及思考，只迅速命令达米安和亚路嘉撤退。

　　达米安毫不犹豫地听从了蝙蝠侠的指挥，几乎是立刻攥住了亚路嘉的胳膊，向韦恩岛的方向撤离。

　　如果至尊小超人盯上的人是达米安本人，达米安可能还会反抗，但氪星人盯上的是亚路嘉！他只有五六岁的便宜弟弟！

　　亚路嘉没有反抗，老老实实地任由达米安扯着他狂奔，只是，目光依旧越过正义联盟几人，牢牢黏在至尊小超人身上。

　　突然，亚路嘉笑了。

　　逆行而去的达米安没有看到，背对着亚路嘉直面至尊小超人的正义联盟没有看到，只有至尊小超人自己看到了。

　　亚路嘉笑得灿烂极了。

　　「你完蛋了，克拉克。」亚路嘉用口型说道，「这是你应得的。」

　　下一秒，亚路嘉毫不留情地对着至尊小超人竖了个中指，表现得恶劣极了。

　　我就知道你还在记仇……！

　　至尊小超人脑中最后一个想法便是这个。

　　下一瞬，他便被超人毫不犹豫地往脸上砸了一拳，正义联盟众人的攻击也都蜂拥而至。

　　“啊啊啊啊啊啊！”

　　至尊小超人烦躁极了，内心憋火的他在躲过集火在他身上的攻击后，提着拳头怒气冲冲也揍了上去。

　　“烦死了！”

　　那边，至尊小超人已经和围殴他的正义联盟打成了一团，应接不暇地迎接着正义联盟几人的攻击。

　　这边，亚路嘉已经被达米安拉出了上千米远，正满意地看着远处至尊小超人被围攻暴揍的模样。

　　哼哼，克拉克，这是你应得的。

　　亚路嘉双手叉腰，幸灾乐祸地看着至尊小超人。

　　打起来打起来！打得再激烈一点！往死里打！打到99成死都没问题！人有逝我来治！

　　神奇女侠加油！

　　超人你怎么又打空了！瞄准一点！

　　超人你再用力一点，难道没吃饭……哦不对，红太阳光对他也有用，好像确实没吃饭。

　　黑暗正义联盟呢？魔法师也来啊！氪星人的魔抗不是都很低吗，万一克拉克的魔抗也低呢！

　　对！闪电侠真棒，就是这样揍！

　　蝙蝠侠加油！蝙蝠侠加油！我就知道你可以~！

　　绿箭侠再瞄准一点呀，不要误伤自己人！

　　超级少女好棒！康纳加油小氪小氪最棒！

　　火星猎人冲啊！直接冲上去揍不比远程心理感应爽多了吗！你看海王，海王加油，海王真棒！

　　亚路嘉快要活成了正义联盟的啦啦队，要不是担心至尊小超人会现在就把他暴露出来，他真的会当场高举双手直接喊出来为正义联盟欢呼。

　　达米安的目光却并未停留在远处的战场上，而是一直凝在亚路嘉身上。

　　此时，他微微皱着眉头，眼中似有疑虑。

　　亚路嘉对待至尊小超人的态度不对劲，那不是看仇敌的眼神，而是……

　　达米安想，就跟他看到德雷克因为不小心把咖啡撒到陶德的原版书上，而被陶德追杀时的眼神一样。

　　是一种，看到自己亲近达米安虽然不愿意承认，但也不得不承认，他和提姆的关系确实算得上亲近但又讨厌的家伙倒霉时才会露出的幸灾乐祸眼神。

　　……不对劲。

　　达米安突然意识到，一直以来，他的推断可能都出错了。

　　如果说，至尊小超人袭击刺客联盟并非是无缘无故，而是为了找人呢？

　　如果说，亚路嘉故意推动正义联盟围攻至尊小超人的进程，并非是为了替母亲复仇，而是为了自己呢？

　　如果说，他和父亲联系不上母亲，并非是因为母亲故意不接他们的通讯，而是有人故意切断了他们联系母亲的渠道呢？

　　如果说，亚路嘉其实和至尊小超人早就认识，他们来自同一个地方呢？

　　如果说，那天跟他对话的，根本不是自己的克隆体，而是……

　　另一个宇宙的自己呢？

　　电光火石之间，达米安已然想到了许多，看向亚路嘉的眼神中渐渐带上了怀疑，以及……某种更深的情绪。

　　亚路嘉还没有意识到达米安已经怀疑上了自己，还在高高兴兴地观看至尊小超人被围殴。

　　至尊小超人多次试图冲出包围，但要么被神奇女侠的真言套索硬生生拽回来，要么被闪电侠缠住，要么被超人打回来，已经快要恼羞成怒了。

　　尤其是，至尊小超人越过正在围攻他的正义联盟，看到了千米之外的亚路嘉露出了幸灾乐祸的表情时。

　　“搭！档！！”

　　至尊小超人终于喊了出来：“你还没看够吗！”

　　这句饱含悲愤与至尊小超人血泪的话语中，还暗含着另一层意思。

　　不是吧不是吧，他都已经被揍成了这样，你还没消气吗？这么记仇的吗？！

　　亚路嘉听到至尊小超人的大喊，故作遗憾地摊了摊手，做作道：“真可怜，这是已经被揍到喊搭档了嘛。”

　　“他在看你。”冷不丁的，达米安冒出了这句话。

　　亚路嘉瞬间一僵。

　　虽然，他已经决定待会就要掀马甲了，但是，为什么这句带着点怀疑的话从这个达米安口中说出来，会让他这么心虚呢？

　　与此同时，正义联盟众人几乎是在至尊小超人喊出“搭档”的那一瞬间，便警惕了起来。

　　终于要到了吗！被他们围攻的至尊小超人，选择向「蝙蝠」求救！

　　蝙蝠侠毫不犹豫地从万能腰带中拿出一个通讯器，按下了按钮。

　　下一瞬，一道漆黑的空间门在蝙蝠侠身后展开。

　　死人率先走出了空间门，而后是被喊来帮忙的渡鸦等人，最后是被一只手推了一下，这才不情不愿地走了出来的康斯坦丁，他的嘴里还在嘟嘟囔囔地说着什么“要加钱、别送死”之类的话。

　　而后，展开传送门的扎塔娜最后一个走了出来，就是她把康斯坦丁推出了空间门。

　　空间门在扎塔娜身后缓缓关闭，黑暗正义联盟众人齐齐看向被围困在中间的至尊小超人。

　　“就是他？”康纳坦丁深深地吸了一口烟，而后掐灭烟蒂，“丑话我说在前头，如果……”

　　康斯坦丁的话说了一半，便戛然而止，他的目光死死盯着超人，似乎是透过超人的脑袋，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存在一般。

　　“……我现在离开还来得及吗？”

　　蝙蝠侠无声地皱起了眉，下意识看向表情同样严肃的扎塔娜：“小扎？”

　　扎塔娜却没有看他，而是顺着超人脑中的那团黑雾，一直遥遥看向了远方。

　　远方，亚路嘉正乖乖巧巧站在原地，眼神飘忽地和达米安说着什么。

　　“是他。”扎塔娜低声道。

　　第86章

　　在扎塔娜话音落下的瞬间，所有人的目光都下意识顺着她的视线，看向了亚路嘉。

　　蝙蝠家族新回归的孩子乖乖巧巧站在原地，模样稚嫩又无害，此时正一脸茫然地看着他们，似乎不明白为什么所有人都在看他。

　　达米安质询的话语只说到一半，便卡在了嘴边。

　　一股不祥的预感浮现在他心中。

　　“是「蝙蝠」派你来的对吗？”达米安猛地扭头，绿眸中带着近乎暴怒的冷意，“你和我的相遇也不是意外，而是故意。”

　　达米安的语气近乎笃定：“你认识至尊小超人，你知道「蝙蝠」是谁。”

　　“从一开始你就在欺骗我们，欺骗我。”

　　“「蝙蝠」是你的父亲？我应该称呼你为多元宇宙的蝙蝠侠之子吗，呵。”说到最后，达米安冷笑一声。

　　达米安怒不可遏，这种被人愚弄被人欺骗的感觉让他愤怒极了。

　　他可以接受亚路嘉是多元宇宙来客，但他决不能接受，从高烧的亚路嘉迷迷糊糊撞进他怀里开始，便都是早有预谋的算计。

　　他竟然将这样一个另有企图的骗子领进了蝙蝠洞，让对方成为了韦恩之子！成为了他名义上的兄弟！

　　人在心虚到了极点的时候，反而会自暴自弃。

　　亚路嘉一直有种被迫欺骗别人感情的心虚感，但在此刻，面对达米安的质问，他反而破罐子破摔一般，理直气壮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