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小，林肯马奇就知道，自己不是真正的孤儿，自己其实是韦恩夫妇的小儿子，只是因为从小体弱多病才没有被带回韦恩庄园公布身份。玛莎还会专程去疗养院看望他，林肯马奇一直都期盼着等自己身体好转后，被玛莎带回庄园，亲眼见见自己的兄长。

　　但在托马斯和玛莎意外死亡后，一切美好的幻想都破裂了。托马斯和玛莎死了，世界上知道他真实身份的人再也没有了，小托马斯韦恩只能以林肯马奇的身份、以孤儿的身份，继续留在了疗养院。

　　林肯马奇一度感到绝望，直到猫头鹰法庭找到了他，告诉他，他们也知道他的真实身份，知道他就是小托马斯韦恩，他被猫头鹰们带回了法庭培养。

　　而那段时间，布鲁斯韦恩恰巧失踪了，韦恩集团暂时沦为了无主之物，由韦恩的管家阿尔弗雷德潘尼沃斯和卢修斯福克斯代为管理。

　　布鲁斯韦恩失踪了许多年，一直杳无音讯，所有人都以为他死了。林肯马奇虽然因自己兄长的死亡而心情复杂，但他也知道，他能够站到台前的机会到来了。

　　就在猫头鹰法庭推动着林肯马奇以小托马斯韦恩的身份现身，并继承韦恩家族的产业的前夕，布鲁斯韦恩，那个真正的韦恩继承人回来了。

　　林肯马奇失去了继承韦恩集团的希望，并一度被猫头鹰法庭视为弃子，直到他的弟弟，布鲁斯韦恩对哥谭的改革越来越夸张，触动了猫头鹰法庭背后的掌控者们的利益。

　　猫头鹰们再也无法容忍布鲁斯韦恩和蝙蝠侠的存在，他们决定杀死布鲁斯韦恩，林肯马奇才再次以哥谭市长候选人的身份被推到了台前。

　　等布鲁斯韦恩死后，林肯马奇会宣布自己的真实身份，顺理成章地继承韦恩集团，同时担任哥谭市长和韦恩集团掌权人的职位，猫头鹰法庭也会利用他的权力和财富更进一步。

　　当然，林肯马奇知道猫头鹰法庭是在利用他，他已经做好了到时候就卸磨杀驴，干掉猫头鹰们的准备。

　　“要来跟我一起共进晚餐吗，布鲁斯、亚路嘉？”林肯马奇对着布鲁斯和亚路嘉再次发出了邀请。

　　林肯马奇一直对亲情抱有一定程度的幻想。

　　他看着对面的布鲁斯和亚路嘉，情不自禁地想，如果他的兄长和他的侄子愿意接受他并将他当做真正的家人对待的话，他其实不介意留布鲁斯一命。

　　到时候，布鲁斯可以全身心地投入自己真正喜爱的蝙蝠侠事业，他会代替布鲁斯成为韦恩集团的掌权人。等他老去以后，亚路嘉和达米安也可以像他和布鲁斯一样，哥哥继承蝙蝠侠，弟弟继承韦恩集团。

　　他们会是多么美好的一家人。

　　只要布鲁斯和亚路嘉愿意，愿意把他视为家人，林肯马奇甚至愿意为了他们背叛猫头鹰法庭。

　　“不，谢谢你的邀请，林肯，但是很抱歉，阿尔弗雷德已经准备好了今天的晚餐。”布鲁斯对着林肯马奇眨了下眼，回绝了林肯马奇的邀请，“你知道的，如果让一位早就准备好晚餐的管家先生失望的话，接下来的一周，你或许都不会再吃到管家先生的晚餐了。”

　　林肯马奇的心沉了下来，眼神暗沉沉地看着对面的布鲁斯，他就知道，他就知道！

　　既然如此，那就别怪……

　　“不过。”布鲁斯话音一转，笑吟吟地看着对面的林肯马奇，“如果你不介意的话，林肯，或许我能有幸邀请你留下来同我们共享晚餐？”

　　林肯马奇呼吸一滞。

　　他知道，布鲁斯只是礼貌性的邀请，哥谭王子从来不会在外人面前失礼，留客人共进晚餐是正常情况下所有人都会做的社交辞令。

　　但林肯马奇就是忍不住产生了希冀。

　　你看，亚路嘉对他的态度是如此亲近又特别，布鲁斯也是一样，甚至还主动邀请他留在韦恩庄园共进晚餐。

　　血缘的魔力在牵引着他们，一定是这样。

　　“当然，我是说，不胜荣幸。”林肯马奇第一次在布鲁斯和亚路嘉面前露出了真实的笑容。

　　亚路嘉再次感到了一阵恶寒。

　　他莫名其妙地看着对面的林肯马奇，父亲只是正常地邀请对方留下来用餐而已，这个叫做林肯马奇的家伙怎么就表现得……嗯，这么恶心？

　　亚路嘉一时之间也想不到除了“恶心”以外的更加合适的词语了。

　　晚餐时间，依旧只有布鲁斯和亚路嘉以及林肯马奇三人。

　　迪克和杰森惹了亚路嘉不开心，为了防止被亚路嘉报复，他们两个最近几天都不会出现在韦恩庄园了，否则迎接他们的一定是寝食不安的未来。提姆入学了旧金山那边的常青藤大学，目前日常常驻旧金山，工作重心也都转移到了少年泰坦，只有周末或哥谭夜巡事务繁忙的时候才会回来。

　　而达米安，他又和小乔纳森出去鬼混（吃醋的亚路嘉语）了。如果因为迪克和杰森，亚路嘉其实现在也应该在跟他们一起行动。

　　亚路嘉低头切割着牛排，就莫名其妙地发现，林肯马奇的情绪又莫名其妙地低落了下来，甚至还散发出了淡淡的杀意。

　　林肯马奇将自己的情绪掩盖得很好，但奈何亚路嘉是被塔利亚都评价为“天生的杀手”的类型，他对杀意敏感极了。林肯马奇只是泄露出了一点杀气，就被亚路嘉完整地捕捉到了，甚至还顺藤摸瓜的发现了林肯马奇低落的情绪。

　　？

　　亚路嘉真诚地想，林肯马奇有病吧？

　　这个阴晴不定的程度，他上次见到还是在小丑玛莎身上。有精神病就去阿卡姆治，而不是在韦恩庄园一会高兴一会低沉一会满怀杀意。

　　林肯马奇阴郁地切割着餐盘里的牛排，他就知道，他就知道，布鲁斯根本没有把他当成家人！

　　如果他的兄长真的把他当成家人，那他们就不应该在接待客人的餐厅用餐，而是在韦恩的家庭餐厅！

　　猫头鹰法庭早就把韦恩庄园内部上上下下都摸清楚了，林肯马奇自然也就知道，他们现在所在的餐厅并非是韦恩庄园的主人们日常用餐时会使用的餐厅，而是客餐厅。

　　他就知道，他就知道。

　　林肯马奇垂下眼，挡住了眼中的阴郁以及淡淡的杀意。

　　布鲁斯，哥哥，我不会再对你留手了！

　　第138章

　　在目送林肯马奇离开韦恩庄园之后，亚路嘉仰起脑袋，和同样低下了头的布鲁斯对上了视线。

　　“这个林肯马奇有问题，父亲。”亚路嘉肃着一张小脸，一本正经道，“他是神经病！”

　　布鲁斯看着亚路嘉一脸严肃地说林肯马奇是神经病的模样，虽然内心清楚亚路嘉想要表达的真实意图，但还是忍不住沉默了一瞬。

　　“嗯，我知道。”布鲁斯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但提到正事，他还是压下眼中的笑意，点头道，“林肯马奇的背景已经调查过一遍了，我会调查第二遍。”

　　早在林肯马奇竞选哥谭市长时，布鲁斯就调查了他的背景，发现他是个再普通不过的哥谭孤儿，自小由福利院抚养长大，一个人摸爬滚打成长到现在。

　　当然，如果不考虑林肯马奇居住的孤儿院是玛莎捐赠建立的话。

　　但考虑到韦恩集团这么多年以来一直在救助哥谭的弱势群体，这份特殊便也算不上特殊了。毕竟在哥谭，你在大街上随便抓五个人，其中就可能有一个是曾接受过韦恩慈善基金会或玛莎慈善基金会帮助的人。

　　亚路嘉摸着下巴，严肃思考。

　　一个毫无逻辑可言的想法莫名其妙出现在了亚路嘉的脑海里，亚路嘉鬼使神差般道：“父亲，你说林肯马奇会不会跟黑门监狱有关系？”

　　布鲁斯一怔。

　　亚路嘉也不知自己是怎么将两者无端地联系起来的，只是刚刚他脑子里灵光一闪，突然觉得林肯马奇出现的时机太巧了。

　　在黑门监狱爆满的时候出现，又主动提出扩建黑门监狱的方案。

　　而且，亚路嘉没记错的话，哥谭刚刚被迫卸任的那一任市长，就是因为跟黑门监狱的狱长狱警等人同流合污，收了黑|手|党和黑|帮的钱，提前放走了关押在监狱里的黑|帮头目和打手们，才会被父亲抓住破绽，最终也同样被关进了黑门监狱。

　　这样一想，哥谭市长的卸任也跟黑门监狱离不开关系。可以说，林肯马奇能够拥有竞选哥谭市长的机会，就是依托于黑|手|党和黑|帮搞事、黑门监狱犯人爆满这件事。

　　亚路嘉知道，这只是他自己的无端联想，没有证据能够证明林肯马奇的阴谋与黑|帮黑|手|党以及黑门监狱有关。

　　但是。

　　亚路嘉吐了下舌头，父亲是超级英雄，他又不是。

　　父亲行事需要证据，他的话，只要有怀疑就可以啦。

　　布鲁斯听完了亚路嘉的推理，很快便皱起了眉，露出了一种复杂难言的表情。

　　“我知道了。”布鲁斯叹了口气，说出了今天的第二次“知道了”。

　　在面对亚路嘉的奇思妙想时，布鲁斯总是容易叹气，但不得不说，亚路嘉的奇思妙想有时候会意外地有用。

　　更何况……

　　布鲁斯伸手按按亚路嘉的脑袋，早些年还会做得很生疏的动作，现在已经熟练极了。

　　如果他把亚路嘉的奇思妙想当成小孩子的胡乱推测，直接忽略掉，那回给他的就是接下来好几天的亚路嘉不高兴脸。

　　布鲁斯又想叹气了。

　　有亚路嘉这样的一个黏人的孩子，还是一个经常会有许多奇思妙想，但自己又懒得去实践，会把奇思妙想推给他或达米安实践的孩子，实在是一件幸福的烦恼。

　　亚路嘉高高兴兴地离开了，徒留身后的布鲁斯思索该如何加深对林肯马奇的调查力度。

　　然而，是夜，布鲁斯对林肯马奇的调查还未开始，他便在夜巡时遭到了袭击。

　　穿着猫头鹰战甲的刺客如鬼魅般现身在夜色当中，掷出飞刀割断了蝙蝠侠钩抓枪的绳索。

　　蝙蝠侠自高空坠落，险之又险地抛出了备用钩抓枪，这才将自己固定在了一户人家的窗外，在翻窗进入那户人家的阳台后，才免于坠落身亡。

　　但是，下坠时的力道还是扯伤了他抛出临时钩抓枪的那只胳膊。

　　猫头鹰打扮的刺客没有给蝙蝠侠喘息的时间，几乎是下一秒就追随着蝙蝠侠的脚步，同样也落在了那户人家的阳台上。

　　蝙蝠侠被迫拖着受伤的左臂，在狭小的阳台上同猫头鹰打扮的刺客展开了搏斗。

　　“猫头鹰法庭……判你死刑……！”

　　在又一次对着蝙蝠侠掷出飞刀后，猫头鹰打扮的刺客声音嘶哑地喊出了这句话。

　　蝙蝠侠瞳孔一缩，脑中随之浮现了自己小时候曾听到过的恐怖童谣。

　　“当心猫头鹰法庭……利爪将你头寻来！”

　　蝙蝠侠瞬间就意识到了刺客的身份，厉声道：“你是利爪？！”

　　话音刚落，猫头鹰打扮的刺客便已坦然承认了自己的身份。

　　他用一种堪称傲慢的语气再次重复道：“蝙蝠侠，猫头鹰法庭判你死刑！”

　　利爪似乎并不打算遮掩自己的身份，又或者说，他有恃无恐，认为蝙蝠侠就算是知道了他的身份，也依旧无能为力。

　　今夜，哥谭迎来了难得的风平浪静，既没有黑手党搞事，也没有黑帮聚集起来决一死战，再次参与夜巡的亚路嘉也就难得放松了自己，整个人都挂到了达米安的背上，让达米安背着他前行。

　　亚路嘉搂着达米安的脖子，从背后笑嘻嘻地和哥哥说着悄悄话，兄弟二人虽然看起来满身破绽毫无防备，但不管是亚路嘉还是达米安，其实都一直注意着周围的风吹草动。

　　可当利爪来袭时，亚路嘉和达米安却都没有发现敌人的踪迹。

　　直到飞刀掷到他们面前。

　　当亚路嘉用自己眼角的余光瞥到自背后袭来的银亮利刃时，他本能地从袖中掏出随身的飞镖，下意识向着身后一掷。

　　飞镖与利刃在半空中碰撞，发出了令人牙酸的摩擦声，才险之又险地将对方的攻击击退。

　　几乎是下一秒，亚路嘉就干净利落地跳下了达米安的背，拔出了自己随身的佩刀，警惕地望着飞刀投来的方向。

　　达米安冷下了脸，几只罗宾镖已出现在了他的掌中。

　　他冷冷地观察了一圈前方的建筑物，确认了没有第二个袭击者的存在后，这才将注意力也同样转向了飞刀来袭的地方。

　　阴影中的刺客主动现了身，他头戴类似于猫头鹰的头盔，身上穿着暗金色的装甲，整个人打扮得都像一只能够直立行走的人形猫头鹰。

　　护目镜挡住了对方的面容，只能看到对方裸露在外的惨白皮肤。

　　“猫头鹰法庭……判你们死刑！”刺客望着亚路嘉和达米安，冷冷地吐出了几个字。

　　亚路嘉注意到，刺客在说出这句话时，注意力主要都放在了他身后的哥哥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