亚路嘉双手合十，圆滚滚的蓝色猫眼水汪汪地看着蝙蝠侠，脸上表情也可怜极了：“留下来好不好，我们一起回家，求你了，Dad。”

　　“Dad，爹地，爸爸，父亲，pleasssse”

　　亚路嘉悄咪咪转头，对着达米安疯狂眨眼。

　　哥哥，哥哥，我们一起来求父亲，父亲他一定会留下的！

　　达米安：……

　　我也要求吗？

　　刺客联盟的大少爷自认丢不起这个人。

　　弟控心和自尊心激烈搏斗中。

　　这边的达米安内心天人交战，那边的蝙蝠侠也陷入了沉默。

　　蝙蝠侠当然不可能留在刺客联盟。

　　他也不可能放任达米安和亚路嘉就这样留在刺客联盟。

　　塔利亚对达米安和亚路嘉的母爱是真实的，但这份母爱能抵过拉尔斯的疯狂吗？

　　而且，塔利亚所接受的教育，让她拥有与常人不同的三观。不管是刺客联盟的行事作风，还是塔利亚的某些观念，都不利于孩童成长。

　　蝙蝠侠希望能够跟塔利亚谈谈。

　　他不希望将两个孩子强行从他们的母亲身边夺走，这不道德也不正义，甚至称得上残忍即使那个母亲是刺客联盟的恶魔之女，即使那两个孩子生活在刺客联盟。

　　蝙蝠侠更希望，他们能够在协商之后，以他和塔利亚都能接受的方式，以两个孩子也都能接受的方式，达成一致。

　　当然，谈谈是一回事，怒气上头吵起来是另一回事。

　　即使是蝙蝠侠，也是有喜怒哀乐的人类。

　　没有任何一个父亲，能够在见到自己被强行催熟长大的孩子之后，还能保持冷静。即使他与这个孩子还只是初次见面。

　　蝙蝠侠只是没想到，亚路嘉会主动参与他与塔利亚的对话，这是他的失误。

　　一对合格的父母不应该在孩子面前吵架。

　　蝙蝠侠太久没有过与父母相处的经验了，更多时候，他是在担任一位单身父亲。

　　“我很抱歉，亚路嘉、达米安。”

　　蝙蝠侠的语气柔软了下来。

　　他无法回应亚路嘉的希冀，哥谭是他生命中无法割舍之物，他已经与哥谭融为一体了。

　　但是，作为一个父亲，作为一个失误的在孩子面前与他们的母亲争吵的父亲，蝙蝠侠知道他该说什么。

　　“我想，或许等一切结束之后，我们可以有一场更私密的谈话。我很抱歉，关于在你们面前与塔利亚的争吵。”

　　蝙蝠侠温和道：“我只是，我想让你们知道，我很高兴能够与你们相见，孩子们。”

　　其实蝙蝠侠本来是想说“儿子们”的。

　　但考虑到亚路嘉的女装，他还是谨慎地改了口。

　　虽然，DNA显示亚路嘉的生理性别为男，但万一亚路嘉的心理性别为女呢？作为生活在自由民主国家的阿美丽卡国人，蝙蝠侠能接受这个，他能接受这个。

　　不就是儿子变女儿吗，就连思想更为封建的塔利亚都接受了这个，蝙蝠侠可以的，布鲁斯韦恩当然可以的。

　　尊重，对待孩子们，要尊重。蝙蝠侠如此告诫自己。

　　这是他在与所有孩子都曾发生过争吵之后，得出的经验。

　　当然，某些时候实不实践就是另一说了。

　　亚路嘉不说话了，他只是眼睛亮闪闪地看着蝙蝠侠，用力地点了点头。

　　“好~Dad！”

　　这次，这声“Dad”，亚路嘉喊得无比真情实感。

　　不再是为了诱惑父亲留下，而勉强改的口。

　　达米安微微睁大眼睛，有些错愕地看着蝙蝠侠。

　　父亲，与他想象中并不相同。他以为不管是从母亲的故事中，还是关于蝙蝠侠的传闻中，父亲都应该是更加严肃的，更加不近人情的。

　　达米安没有说的是，他在得知父亲是蝙蝠侠的时候，就已经预先做好了可能会与父亲刀剑相向的准备。

　　虽然内心有所触动，但有外人在场，刺客联盟的大少爷依旧维持着冷若冰霜的模样，双手抱臂抬高下巴，不置可否地点了下头。

　　一副“看在你是我父亲的份上，也看在亚路嘉的份上，那我就勉为其难答应了”的模样。

　　很好，YES，做得很好。

　　蝙蝠侠默默为自己的表现打了满分。

　　就算是阿福在场，也会为他欢呼，并奖励一周的两人份小甜饼的。

　　蝙蝠侠觉得，他的两个小儿子也没有想象中那般不好相处。

　　被亚路嘉和达米安“乖巧”表现迷惑的大蝙蝠，对未来的家庭生活充满了乐观。

　　旁观的少年泰坦都快惊掉下巴了。

　　“我是出现幻觉了吗？”

　　闪电小子恍惚地说：“能不能掐我一把，我是说，我真的不是在看家庭喜剧的演出现场吗？或者说，Bat真的没有被什么奇怪的东西附体吗？不不不，好像被附体的人是我才更有可能，不然我怎么会看到变成怨夫的丧钟和好爸爸蝙蝠。”

　　“还有，这真的是打晕小罗的那个小恶魔吗？我……嘶！！！好痛！”

　　野兽男孩收回了手，恍惚道：“不会痛，果然是幻觉吗，哈哈。”

　　“那是因为你掐的人是我！！”闪电小子抗议道。

　　抗议无效。

　　从蝙蝠侠承认他是亚路嘉和达米安的父亲开始，就陷入了恍惚状态的神奇少女突然打了个哆嗦。

　　“我觉得我们不应该在这里。”神奇少女小声对同伴们说道，“你不觉得，我们的存在很突兀吗？而且，也很尴尬。”

　　“格格不入。”钢骨犀利地说。

　　超级小子双手抱臂，表情严肃地盯着正在混战的蝙蝠侠四人。

　　看起来是在观战，其实人已经走了有一会了。

　　这边的少年泰坦正在震惊，另一边，丧钟已经破防到了不能再破防的程度。

　　“F*****，你当我是死人吗，蝙蝠？”

　　丧钟快要被气笑了，在他面前秀父子情？

　　死亡中风不发飙，真当他是死侍啊？

　　丧钟放弃了殴打妮莎和塔利亚，揪着蝙蝠侠一个人就是死磕。

　　今天，要么蝙蝠侠死，要么他带走他的两个门徒！

　　被父子情秀了一脸的丧钟彻底怒了！

　　妮莎的破防程度也不逞多让，尤其是在看到亚路嘉亮闪闪的眼睛和有点害羞的小表情之后。

　　这份差别待遇让妮莎愈发疯狂。

　　她本就在不计成果的以伤换伤，现在更是直接忽略塔利亚的攻击，对准蝙蝠侠就是打。

　　“等解决了你，等解决了破坏我和亚路嘉关系的蝙蝠侠，一切都能回到过去，回到纳|粹抓住我和亚路嘉之前。”

　　妮莎已经有些神志不清了，集中营中的生活、拉尔斯冷漠的转身、孩子们死去的尸体、小小的塔利亚回头对着她笑的模样、亚路嘉甜蜜的笑脸，一幕幕一帧帧的在她脑中闪回。

　　就算是蝙蝠侠，同时应付世界最强雇佣兵和活了几百年的刺客的攻击，也有些应接不暇。

　　塔利亚皱了下眉，就要提剑上前。

　　少年泰坦也互相对视一眼，犹豫着想要上前帮助蝙蝠侠，但又想到蝙蝠侠说过不让他们插手的话。

　　但就在这时，子弹破空的声音再次响起。

　　正专心致志对付蝙蝠侠的妮莎熟练地想要躲开子弹，她以为丧钟又反水了，但却依旧被子弹穿透了手腕。

　　又一次。

　　妮莎狼狈地被蝙蝠侠抓住破绽击倒，塔利亚默契地接过蝙蝠侠的手铐，迅速将妮莎按倒在地。

　　“你该睡了，姐姐。”

　　塔利亚的语气难得温和了下来：“接受治疗。一切都会好的。”

　　但是，妮莎已经无心关注塔利亚的话语了，她甚至不顾自己已经受制于人的事实，狼狈地挣扎着扭头想要去看子弹射来的地方。

　　已经恢复了少许体力的亚路嘉喘了口气，面不改色地收回了因为后坐力而颤抖的手。

　　“妈妈说的对，姨母。”

　　亚路嘉没有再冷脸相对，而是像初见时那样，对着妮莎露出了笑脸。

　　“睡吧，姨母。”亚路嘉语气轻快道，“等你醒来，一切都会恢复如初，你只是太累了。”

　　“亚路嘉原谅你了。”

　　妮莎嘶吼：“我没有做错，我也不需要原谅，你是我的孩子，亚路嘉，你是我的孩”

　　她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塔利亚干净利落一手刀放倒了。

　　亚路嘉有点难过。

　　他看了一眼同样恢复了少许体力的达米安，对方也已经拔刀加入了蝙蝠侠与丧钟的战争。

　　于是，亚路嘉走向了塔利亚，走向了妈妈。

　　“妈妈。”亚路嘉依偎到妈妈怀里，有点难过地说，“如果亚路嘉失去了哥哥和妈妈，亚路嘉说不定也会变成姨母这样。”

　　亚路嘉原谅妮莎，不是因为他觉得妮莎可怜。就算是他真的觉得妮莎可怜，他也不会因此而原谅妮莎对塔利亚的冒犯。

　　他只是，有点点难过。而且，亚路嘉也看出来，打到最后，塔利亚已经对妮莎没有多少杀意了。

　　塔利亚没有说话，只是轻轻揉了揉亚路嘉的脑袋。

　　她没有说“不会的”，因为死亡对他们这种人来说，总是来得如此轻易。就算是复生之泉，也并非无所不能。

　　少年泰坦几人目睹了母子间的默默温情，觉得更尴尬了。

　　他们明明是来讨要说法的，甚至严格意义上来讲，是亚路嘉欠他们的，但是，现在他们只觉得莫名理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