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鲁斯抱着亚路嘉走出房门，表情有点尴尬。

　　“他们、达米安和亚路嘉，今晚跟我一起睡。”布鲁斯硬着头皮道。

　　阿尔弗雷德高高挑起了眉毛。

　　在自家少爷尴尬的表情中，阿尔弗雷德最终还是没有说什么，只是深深地看了布鲁斯一眼。

　　“看来我要为你们多准备一床被褥了。”

　　阿尔弗雷德理了理燕尾服的袖口，而后，微笑着看向埋头就是往前走的达米安。

　　“达米安少爷，布鲁斯老爷的房间并不在这个方向。”

　　达米安的脚步戛然而止。

　　在愈发尴尬的氛围中，只有亚路嘉一个人获得了快乐。

　　不眠之夜。

　　这是一个不眠之夜。

　　达米安躺在床上，睁大双眼瞪着天花板。

　　身侧，双手拘谨地放在腹部的布鲁斯同样睁着眼。

　　两人身上皆带着淡淡的死意。

　　其实，今晚布鲁斯应该夜巡的。但在知道布鲁斯说出的惊天之语后，幸灾乐祸的迪克果断无视了布鲁斯伸出的求救之手，“体贴”地接过了夜巡的任务。

　　于是，布鲁斯最后还是在老管家欣慰的注视下，老老实实和新到家的两个小儿子睡在了一张床上。

　　只有亚路嘉在睡，布鲁斯和达米安都在睁眼的那种。

　　布鲁斯拘谨地躺在最中间，左手边是达米安，右手边是亚路嘉，就这样被自己的两个小儿子一左一右夹在中间，连半夜逃跑的机会都没有。

　　达米安直愣愣地躺在床上，面无表情盯了一会天花板上的纹路，又扭头面无表情与布鲁斯对视了一眼。

　　布鲁斯假装没有看到小儿子谴责的眼神，但还是被达米安的视线盯得有点头皮发麻，尴尬地想要翻个身。

　　翻……

　　翻不了。

　　布鲁斯感受到小小的软软的一团紧紧贴在了他的右臂上，根本不给他任何移动的空间。

　　亚路嘉的整张脸都埋在了布鲁斯的肩膀上，胳膊紧紧搂着布鲁斯的手臂，像是把布鲁斯当成了抱枕一般，就差双手双脚都缠上来了。

　　布鲁斯微微侧头，看了一眼蜷缩成一团的亚路嘉。

　　黑发孩童紧紧闭着双眼，睫毛随着呼吸轻轻颤动，睡梦中也紧皱着眉头，好像也睡得不太安稳。

　　只看他现在的模样，根本想象不到，睡前亚路嘉还兴奋地在床上滚来滚去，缠着布鲁斯给他和达米安讲蝙蝠侠打击犯罪的故事，对今晚要跟爸爸一起睡的事情充满了期待。

　　好吧，就连亚路嘉都没能拥有一个完美的睡眠。

　　布鲁斯无声地叹了口气，努力放松绷紧的右臂，认真充当一个不会动的大型抱枕，尽量让小儿子睡得安稳一些。

　　今晚，起码要有一个人睡好吧？

　　就在布鲁斯和达米安都以为，今晚要以他们两个睁眼到天亮为结局以后，睡得不太安稳的亚路嘉突然有了动作。

　　亚路嘉猛地从床上坐了起来，扭头。

　　盯

　　亚路嘉先是看了看哥哥，又看了看爸爸，一边摇头一边摊手叹气。

　　躺在床上的大小韦恩一脸懵逼地与亚路嘉对视。

　　“亚路嘉睡不着。”

　　亚路嘉扁了扁嘴巴，有点委屈地说道。

　　原来你也睡不着啊！！！

　　大小韦恩同时在内心呐喊。

　　亚路嘉双手环胸，盯

　　布鲁斯和达米安在亚路嘉幽怨又委屈的眼神中，颓废地从床上也爬了起来。

　　“不如，我们分开睡？”

　　布鲁斯在达米安谴责的目光中，尴尬地揉了揉头发，提出了建设性的建议。

　　达米安终于收回了谴责的目光，在内心默默点头肯定，对，就是这样。

　　其实这个建议早就应该提出来了，但凭借达米安对亚路嘉的了解，达米安绝不想做这个可能会让亚路嘉有点小生气的人。

　　拒绝亚路嘉的事情，还是让父亲来做吧。

　　达米安脸上表情愈发严肃，坐在床上的样子已经趋近于正襟危坐，换身衣服就可以去参加韦恩集团的董事会了。

　　“不要。”

　　亚路嘉果断拒绝：“亚路嘉要和Dad还有哥哥一起睡。”

　　被驳回的布鲁斯看起来有点想缩回被子里了。

　　亚路嘉的目光在父亲和兄长身上来回扫视，接收到亚路嘉的视线以后，布鲁斯和达米安两人都愈发正襟危坐。

　　不知道为什么，布鲁斯和达米安现在都有种在亚路嘉面前矮了一头的感觉，就好像他们才是那个不听话的小朋友，而亚路嘉是他们的家长一般。

　　亚路嘉摸了摸下巴，眼睛突然亮了起来。

　　他知道了！

　　亚路嘉重新露出了笑脸，整个人直接扑腾着从床上跳了起来，床随着亚路嘉的跳动而颤了颤，布鲁斯眼疾手快抓住差点被抖下去的蝙蝠侠玩偶的小手。

　　躺在亚路嘉枕头边的不高兴黑漆漆咕噜噜滚到了床沿，险之又险的被黑漆漆蝙蝠侠本人揪住了手。

　　蝙蝠侠营救不高兴黑漆漆大成功！

　　布鲁斯与不高兴黑漆漆大眼瞪小眼一会，表情似乎有点郁闷。

　　亚路嘉本人没有注意到这一幕，达米安眼神微妙地看了一眼布鲁斯，似乎是觉得布鲁斯的行为有点幼稚。

　　布鲁斯咳嗽一声，重新将蝙蝠侠玩偶塞回亚路嘉的手里。

　　亚路嘉一把抓住不高兴黑漆漆，像是挥舞教鞭一样，挥舞起了不高兴黑漆漆的小手。

　　“哥哥，你，睡最左边。”

　　不高兴黑漆漆肉色的小手向左一指。

　　“Dad，你，睡最右边。”

　　不高兴黑漆漆圆滚滚的小手向右一指。

　　“我，亚路嘉，睡最中间！”

　　不高兴黑漆漆在半空中转了个圈，圆球小手指着亚路嘉本人。

　　亚路嘉拿着不高兴黑漆漆的小圆手在床上指来指去，指挥着爸爸和哥哥重新安排好了床位，这才心满意足地重新躺到了床上。

　　一颗小脑袋从被子里钻了出来，左手牵上达米安的手，右手搂住布鲁斯的胳膊。

　　不高兴黑漆漆重新躺回了亚路嘉的枕头上，亚路嘉心满意足地闭上了眼。

　　“好啦。”

　　亚路嘉躺在哥哥和Dad的中间，故作成熟地叹了口气。

　　真是让人不省心的爸爸和哥哥呀。

　　“这样的话，我们就都可以睡着啦。”

　　睡意重新袭来，亚路嘉忍不住又打了个哈欠：“唔……有亚路嘉在中间，呼……就算是打架……”

　　“也、也是……亚路嘉先…动…%*@阻止”

　　听到这句话，布鲁斯微微一怔。

　　达米安不自觉收紧了被亚路嘉牵着的手。

　　“Dad和哥哥都、都可以&*睡…睡了……zzz……”

　　亚路嘉的声音越来越小，含含糊糊地嘟囔着：“%@#Dad、哥哥……”

　　最后，话音未落，亚路嘉的呼吸已变得安稳绵长，彻底断线了。

　　他睡着了。

　　“……”

　　布鲁斯轻轻侧头，这次，他看到的是亚路嘉睡得特别安稳的睡颜。

　　黑发孩童左手牵着哥哥，右手搂着爸爸，脑袋边还有着从小陪伴到大的阿贝贝，小肚子随着呼吸一起一伏，一看就知道睡得很香。

　　凭借亚路嘉在蝙蝠洞都能倒头就睡的睡眠质量，此刻却跟布鲁斯和达米安一样，都没能睡着，原因已经昭然若揭。

　　一时间，布鲁斯竟然有点哑然。

　　又一次，布鲁斯刷新了对亚路嘉的印象。

　　布鲁斯看着亚路嘉脸上惬意的小表情，嘴角也不自觉微微翘起。

　　好吧。

　　布鲁斯隔着亚路嘉，无声地与达米安对视一眼。

　　达米安不自在地收回了恰巧与父亲相撞的视线，无声无息扣紧弟弟的手，也闭上了眼。

　　布鲁斯以为他不会睡着的。

　　虽然很感动亚路嘉的心意，被蝙蝠洞的糟糕初遇打碎的老父亲的心都又重新拼了回来，但是，无论如何，他跟亚路嘉和达米安到底还是第一次见面。

　　不管是蝙蝠侠的警惕心，还是布鲁斯本人的不适应，都让布鲁斯做好了睁眼到天亮的准备。

　　结果……

　　“Dad！Dad、Dad起床啦！我们该晨练了亚路嘉和哥哥还没有跟你一起训练过呢，Dad。”

　　“父亲，一日之计在于晨，您应当起床与我们一同练习。”

　　叽叽喳喳的吵闹声在布鲁斯耳边响起。

　　布鲁斯皱起了眉，胳膊一伸就用被子埋住了脑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