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尔弗雷德站在窗边，面不改色地和布鲁斯讲着冷笑话：“两位少爷可是五点就起床为您准备惊喜了。”

　　“五点？”

　　布鲁斯彻底清醒了过来，很快便想起了早上迷迷糊糊间听到有人在喊他起床的声音，当时他还以为是阿福又在喊他。

　　仔细回忆了一下，布鲁斯发出了呻吟声，脸上不自觉露出了痛苦的表情。

　　五点起床，喊他晨练，认真的吗？

　　布鲁斯揉了揉凌乱的黑发，打着哈欠从床上起身，走到了窗边，准备欣赏阿尔弗雷德所说的“惊喜”。

　　应该是惊喜吧？

　　布鲁斯想到昨晚亚路嘉的撒娇和达米安软化许多的态度，内心燃起了一丝希冀。但是，凭借着对阿尔弗雷德的熟悉，布鲁斯还是听出了隐藏在管家伦敦腔下的讽刺。

　　“嘶。”

　　即使是布鲁斯，在看到花园里的场景之后，也不免发出了倒吸冷气的声音。

　　“庄园半夜进贼了吗？”

　　布鲁斯看着一片狼藉的花园，虽然大概知道是谁干的，还是忍不住发出了疑问。

　　“看来您昨晚睡得还算不错，连庄园里是否有人入侵，都需要我这个可怜的老管家来回答。”

　　阿尔弗雷德微笑道：“布鲁斯老爷，惊喜。”

　　布鲁斯有点想问，他的两个小儿子现在还好吗？

　　没有被阿福当成洗过的抹布，挂到晾衣杆上吗？

　　这可是阿福最喜欢的花园。

　　“想来，布鲁斯老爷与两位少爷还是有着父子间的心情感应的。”阿尔弗雷德夸张地咏叹道，“若非如此，布鲁斯老爷今天怎会比往日整整早起了三个小时呢？”

　　“三个小时。我想，等下午太阳落山时，我们应该确认一下，是否有人改变了太阳运行的轨迹，让太阳西升东落了。”

　　“阿福……”

　　平常下午三点才会起床的布鲁斯讪讪道。

　　布鲁斯拖拖拉拉地下楼，楼梯还没走到一半，就听到楼下大厅里传来吵闹声。

　　！

　　布鲁斯瞬间眼神一凛，踩着拖鞋就从旋转楼梯的拐角处直接跳了下来。

　　砰的一声，身穿睡袍、脚踩拖鞋、头发乱糟糟的布鲁斯韦恩aka蝙蝠侠从天而降。

　　而后，便与正在沙发上笑闹成一团的几人对上了视线。

　　布鲁斯：……

　　布鲁斯：？

　　昨天还差点打成一团的孩子们，现在就能凑在一起说笑了？

　　布鲁斯的表情有点恍惚，差点以为自己还在做梦。

　　这是可以出现在他们家，出现在韦恩家的场景吗？

　　布鲁斯几乎以为，他不是只睡了一上午，而是睡了一整年。

　　亚路嘉坐在女孩子们中间，眯起眼睛笑得很可爱，任由女孩子们将他当成洋娃娃打扮，嘴巴里鼓鼓囊囊的似乎在嚼着什么。

　　达米安双手抱臂，脸上写满了不忿，一会冷冷瞪一眼正在给亚路嘉编头发的芭芭拉一眼，一会怒视正兴致勃勃和亚路嘉一起看时尚杂志挑衣服的斯蒂芬妮，一会恨铁不成钢看向正垂腿坐在沙发靠背上给亚路嘉涂指甲油的卡珊德拉。

　　又过了一会，达米安又用好似在射刀子般的眼神，冷飕飕的看向混在女孩堆里，也毫不违和的迪克。

　　迪克一会跟芭芭拉一起摆弄亚路嘉的头发，一会为斯蒂芬妮和亚路嘉的穿搭提建议，一会夸夸亚路嘉选的指甲油颜色特别衬他的肤色、卡珊德拉涂指甲油的手又快又稳，一会又问亚路嘉要不要再来一块巧克力，如果腾不出手，可以直接喂他云云。

　　达米安像是只猫头鹰一样，脑袋270度不停地转来转去，瞪完这个瞪那个。

　　而迪克，则像是只花蝴蝶一样，在女孩们和亚路嘉之间来回穿梭，成功收获了所有人的笑脸。

　　超级英雄式落地的布鲁斯：……

　　布鲁斯：…………

　　他刚刚真的以为，楼下的吵闹是自己的几个孩子又打成了一团，迎接他的会是鼻青脸肿的孩子们和凌乱不堪的大厅，以及可能还在追着哥哥姐姐们砍的达米安和亚路嘉。

　　布鲁斯急匆匆跳下来，就是为了阻拦达米安和亚路嘉继续对其他人出手。

　　结果，没想到，竟然会是这么和谐的一幕。

　　布鲁斯若无其事地咳嗽一声，慢吞吞直起了身子，好像不走楼梯从天而降就是他的日常一般。

　　深知布鲁斯性格的几名哥哥姐姐已经发出了嘲笑声，只有被女孩们围在中间的亚路嘉和抱臂站在一边的达米安没有嘲笑从天而降的老父亲。

　　“父亲，日安。”

　　“Dad，中午好呀，你睡了好久哦！”

　　亚路嘉扭过脑袋用力朝布鲁斯挥手，脸上是压抑不住的兴奋：“Dad，Dad，从楼梯上跳下来也是你训练中的一环吗？亚路嘉明白了，不愧是Dad！”

　　本来，亚路嘉也觉得布鲁斯赖床的行为是有点点懈怠啦刚刚回家的小朋友还不清楚自己父亲经常上午十点才睡的魔鬼作息，但是，在看到布鲁斯从天而降的一幕后，亚路嘉就觉得自己全都明白了。

　　原来如此，Dad是将训练都融入了自己的日常生活中，借助可能会遇到的所有物品来锻炼己身，让身体全天都处于被激活的状态，以便于随时随地可以进入战斗模式。

　　亚路嘉眼中亮起了星星。

　　“好厉害！”

　　亚路嘉崇拜地看着连下个楼都要趁机锻炼自己的父亲。

　　就是这样，父亲才会在没有任何特殊能力、也没有强化过身体的情况下，成为蝙蝠侠这样的强者吧。

　　亚路嘉已经开始动用自己的小脑瓜，分析布鲁斯这样做的好处了。

　　“哥哥，哥哥。”亚路嘉猛地扭过脑袋，要不是芭芭拉眼疾手快松手，就差点要揪掉他的一缕头发了。

　　亚路嘉吐了吐舌头，睁大眼睛对着芭芭拉眨来眨去恶意卖萌，试图假装什么都没发生过。

　　芭芭拉脸上果然露出了笑容，只是伸手戳戳亚路嘉的额头，便收回了手。

　　布鲁斯：……

　　到底发生了什么？

　　布鲁斯本来还在尴尬的脚趾扣地，为亚路嘉的“有理有据的分析”。

　　小儿子很崇拜他，这很好。但是，崇拜到了这种地步，就让布鲁斯有点尴尬了。

　　他都已经看到迪克在捂着脸一抖一抖了，斯蒂芬妮的微型摄像头镜头也在反光。

　　但是，在看到亚路嘉和芭芭拉之间的互动之后，布鲁斯又一次震惊了。

　　他第一次有点后悔，自己没有早点起床，否则也不至于像现在这样两眼一抹黑了。

　　待会，他就假装回房换衣服，偷偷去看客厅的监控。

　　被孤立了的大蝙蝠阴暗地想到。

　　亚路嘉双眼放光：“哥哥，我们以后也像Dad这样锻炼吧！亚路嘉觉得真的很有用。”

　　“你看，像Dad这样从楼梯上跳下来，以后在有楼梯的室内战斗，就多了一条行动路径，是不是特别有用。而且，这样锻炼下去，以后不管是什么场景，我们都比其他人多掌握了几条攻击和行动的路径。”

　　亚路嘉振振有词道：“不愧是Dad，智慧果然远超常人！”

　　“……”

　　达米安沉默。

　　是这样吗？

　　不是吧？

　　达米安看看布鲁斯脸上略有些尴尬的表情，又看看正在看天看地捂嘴憋笑的其他人，又看看满脸都写着“父亲真的好厉害呀，能想到这种与众不同的锻炼方式”的亚路嘉。

　　“…………”

　　达米安一时之间，竟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看到面露难色的达米安，迪克肩膀颤抖的频率更高了。

　　亚路嘉、噗嗤……亚路嘉……噗嗤。

　　他错了，原来他的这个小弟弟不是只针对他们，而是无差别向所有人开炮啊。

　　好在，布鲁斯咳嗽一声，主动岔开了话题，拯救了陷入两难之中的小儿子。

　　“你们现在在做什么，我是否有这个荣幸加入你们呢？”

　　布鲁斯若无其事开着玩笑，要不是他已经确定了亚路嘉的心理性别，而迪克和达米安也在，他差点就以为这是一场女孩们的茶话会了。

　　不过，不得不说，亚路嘉混进女孩们之间，确实没有违和感。

　　难道就是因为这个，亚路嘉才没有像对待迪克和提姆那样，和女孩们大打出手吗？而达米安也是因此，才会和平地与女孩们和迪克共处一室？

　　不得不说，布鲁斯还是受到了眼前这一幕的影响，情不自禁地就将亚路嘉和达米安跟女孩们的初遇，想象的过于和平了。

　　独生子女心态的达米安和亚路嘉，怎么可能轻易接受要与其他人共享父亲的事实？而且，那些人还比他们先出现在父亲身边，占据了理应属于他们的位置。

　　对双生子来说，自出生起就陪伴在他身边的兄长/弟弟已成为他生命中不可分割的一部分，就像灵魂与心脏一般，根本不能算“另一个人”，而是与他们自身融为一体的同一个体。

　　简而言之，达米安和亚路嘉都觉得他们可以算同一个人，与弟弟/兄长共享父亲、母亲或权力，是自出生起便注定的事实，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因为，人不可能挖出自己的心脏，丢掉自己的灵魂，告诉它，我的父亲不是你的父亲，我和你是两个不同的个体，你可以独立于我存在，我也可以独立于你存在。

　　亚路嘉和女孩们的初遇，算得上是剑拔弩张。

　　达米安倒是还好一点，但并非是因为他认同女孩们是他的姐妹，而是他觉得女孩们根本无法与他争夺父亲的认同和资产。戈登是个坐在轮椅上的弱者，布朗弱小到不配被他当成对手看待，该隐虽然实力不容小觑，但性格使她很少参与纷争。

　　上午八点整

　　在阿尔弗雷德的眉毛已经快飞出额头之后，新到家的两名小刺客终于结束了持续三小时的晨练，只留花园内的满地狼藉。

　　作为能拳打超人当然是在隔壁宇宙，枪击蝙蝠侠当然依旧是隔壁的隔壁宇宙的管家侠，阿尔弗雷德深吸一口气，微笑着迅速撤离了原地。

　　他怕再看下去，他会忍不住将两位少爷倒栽葱栽进泥土里，用他们的身影来装点令人不堪直视的花园。

　　阿尔弗雷德，这只是两位新到家、暂且还无法适应的小少爷，不是吗？

　　结束了一夜的夜巡，在十个闹钟的连环提醒下才勉强睁开眼的理查德格雷森aka夜翼，急冲冲冲进厨房准备塞点东西，就与正在餐桌上的两位小刺客撞了个正着。

　　想起昨夜的经历，迪克不动声色绷紧身体，已经做好了大早上就跟人大打出手的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