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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心动存单 颍川月下 5268 2026-09-06 14:56

  他其实没好意思联系在精神卫生中心工作的客户,他现在很糟糕,也无法跟客户解释自己崩溃情绪的缘由。

  第58章 分手需要双方同意

  毕潭自己在线上问诊了,其实他的症状非常容易判断根本用不上专家号,遭人辱骂之后常见的情绪应激,虽然跟徐孟郗上次诱因不同,但是处置方法也只能是先镇静安神,隔绝刺激源后等时间修复。

  他吃了药之后在家睡了两天才好些,毕潭想周一上班就好了的忙碌的工作应该会占据他全部的时间和心神。

  然而即便他很忙,即便他按照医嘱服药,他发觉自己还是会在一个人的时候控制不住眼泪。

  原来一个人身体里有这么多液体,眼泪好像怎么也流不完,毕潭当时问诊的时候就问医生,为什么他明明主观上不想哭,但是就是眼泪止不住。

  他看到医生一直是正在输入,但是他一直没有收到回复,大概过了一分多钟,才出现一行字:“顺从身体的反应,受了很大委屈后这都是正常的。”

  尽管浑浑噩噩,但是这个星期毕潭觉得自己无与伦比的清醒。

  说是想清楚,其实是他根本没法去想什么,他只要一想到徐孟郗脑子里就无法控制地重播着徐孟郗父母那天指责他的话和他们因痛恨而狰狞的面孔。

  一字一句,毕潭不想记得那么清楚,但是他就是每一个字、每一个标点符号都刻骨铭心,深刻到他甚至也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就那么糟糕,毫无廉耻、勾引男人、居心叵测、没有教养。

  他抱着自己的脑袋,想把当时的那些画面从脑子里剜掉,他感觉自己因此痛苦得直不起腰。跟同性上/chuang,在光天化日下被人揭穿并辱骂,他体内与生俱来被压抑了许久的直男基因开始了疯狂的反攻,放肆地攻击着他身上每一个包含着徐孟郗记忆的细胞。

  毕潭伏在自己膝盖上,缓了很久很久。

  他觉得自己可能比想象得更依恋徐孟郗一点,他想起自己前不久深夜里对自己身体的测试,想到徐孟郗说不要分手时自己心里的柔软。

  但是,他也只能拿过手机,飞快地给徐孟郗发了一条消息:“郗哥,我想清楚了,是我背负不了压力,我也不想一辈子偷偷摸摸,我也不想过不被对象父母认可的生活,对不起。”

  毕潭打字打得飞快,因为他知道如果再慢一点,写出来就会变成别的文字。

  点击删除。

  手指悬在确认上的时候他停了几秒,然而眼泪又汹涌出来滴在屏幕上,催促着他点了下去。

  他知道这很自私,但他只是一个很普通的人,就像最初他发现徐孟郗心思的时候那样清醒地知道,像他这样普通的一个人,是不应该有非分之想的不是对徐孟郗有非分之想,而是对生活不能有非分之想。

  徐孟郗是不会有事的,毕潭胡乱想着,毕竟他那么有钱,一个人有钱了还能有什么烦恼呢。

  如果还有的话,那徐孟郗也还有他热爱的事业,他那样的工作狂才不会喜欢谁呢,要不然怎么会这个年纪还单身,他根本不需要恋爱,他只是想吃自己做的饭。

  就算徐孟郗想谈恋爱,他也有很多选择,只要他愿意,明天就能结婚。

  即使徐孟郗并不想马上结婚,他也不能因为自己跟父母决裂,如果被人知道他跟父母决裂他会面临怎样的舆论风暴呢?在国内的环境里,忘本和不孝的标签已经足以让一个人网络上社会性死亡,更何况那个人如果是徐孟郗的话。而且徐孟郗爸妈临走之前放了狠话要曝光他们,虽然父母说这种狠话未必是真的,但是万一呢?

  好吧,毕潭感到自洽了,

  他删掉了徐孟郗,这样徐孟郗就不会跟父母决裂,也就不会发生任何万一。

  然而他又想到徐孟郗在一周前的早晨抱着他问需要冷静几天的可怜眼神,心里一酸眼泪又要出来。

  自己这是怎么了,毕潭仰起脖子,嗯,仰头这全都是为了颈椎健康。

  徐孟郗平时的微信消息很少,所以毕潭的消息一发过来他就看到了。

  他立刻回复了过去:“我不同意!”分手是两个人必须都同意的事,毕潭怎么能擅自决定。

  然而,微信弹出来的是刺目的红色感叹号,提示着他已经不是好友。

  当时他正在回家的路上,司机老陈刚开始还并没有意识到老板有什么异常。

  到家的时候徐孟郗没有动,老陈等了一会,见老板没动,他有些犹豫地问道:“徐总,到家了。”

  徐孟郗还是没什么反应。

  老陈有点慌,这种情况他还没有见过,徐孟郗是个很好搞的老板,基本没有过任何开车以外的要求。

  他只好一面等着一面悄悄给易秘书发了条消息报告了这个异常情况,寻求他的指导。

  易钧立刻打给了徐孟郗。

  事实上他从昨天开始就很担心徐孟郗,因为徐孟郗问了他一个很奇怪的问题: 如果易钧父母不同意他们婚事,还冲上门怼脸骂人的话,易钧女朋友会不会跟他分手。

  易钧知道他老板是不会无缘无故问这个问题的,但是他又百思不得其解,像徐老板这样婚恋老大难…又没时间陪姑娘,又不会说好听的话,又没情趣,提供不了一点情绪价值,又不爱收拾自己,不同颜色图案的套头文化衫每天一件轮换,到底是什么人愿意跟他谈恋爱?而且更奇怪的难道不是这样的老大难好不容易找了个对象,他父母怎么会还不同意,并且不同意到还冲上门说了很难听的话呢?难道捞得天怒人怨,给徐孟郗灌了迷魂汤?

  不过易钧还是很尽职尽责地完成了对自己女朋友的访谈,感觉情况不容乐观。

  按照易钧女友的说法,除非是捞女把傍富豪当人生目标的,否则是没有哪个姑娘能忍男方父母对冲上门来骂自己的“谈个恋爱而已,又不是卖给他们家了,还骂人?骂回去啊!”姑娘很是义愤填膺。

  更别说易钧根据徐孟郗的转述和自己暗中掌握的情况补充说徐总的对象长得很可爱,做饭很好吃,性格也很好,在银行工作。

  “靠,那就更不可能忍过分的公婆了,相亲市场上这种画像很受欢迎的好吧!再说你们徐总虽然有钱,但是他的钱都是婚前的,跟老婆又没关系,凭什么忍他爸妈?”易钧女朋友原话是这样子的,当然毕潭转述的时候省掉了后半句。

  徐孟郗当时听完很久没说话,易钧也不知道他在想些什么,但是他能感觉得到徐孟郗整个人都委顿下去了…看来是要被抛弃了。

  …

  这边老陈听到了车后座响起了手机铃声,他知道是易秘书打的,但是徐总并没有接,就像听不见一样。老陈大着胆子转身看向徐孟郗想提醒他手机在响,只见老板面上也没有什么异常,要他说跟平时也没什么两样。

  铃声响第三次之后,老陈才从胆战心惊中得到了他老板的一句指示:“不想回家,你接着开。”

  “那去哪里?”

  徐孟郗又沉默了,大概过了三分钟才回复道:“你随便开。”

  随便开,沪城虽然大,但也是有边界的,或许能遇到毕潭呢?

  老陈一面一头雾水地把车又开了出去一面又小心翼翼地从后视镜中观察徐孟郗的神情,但是依然没看出什么。

  老陈一直开到再不回去车就要没油了才把徐孟郗送回去,看着老板身影消失在楼道内他才松了口气。

  这到底是咋了,他实在想不到像徐总这么有钱又成功的人还有什么烦恼。

  第59章 场外指导

  次日,引力波出了一个新闻:连春节都只过到大年初三就回公司工作的徐孟郗居然请假了。

  易钧对于这帮对老板的异常一点都没发现的nerd同事感到深深的绝望,这群人这辈子在这个星球上是不可能找到对象,要不还是两两内部消化下得了。

  而徐孟郗今天请假是因为他邀请了他的新朋友郑雁来他家里看望他,之所以有如此奇怪的邀请是因为虽然他知道约人一般是约吃饭,但是他实在因为情绪原因动弹不得,一步都走不动。

  郑雁是他在政府组织的青年企业家座谈会上认识的,他前不久才知道此人口中全世界最漂亮的老婆是个男的,并且郑雁声称他们非常相爱。

  这令惨遭分手的徐孟郗感到他急需郑雁的经验指导,毕竟易钧交的是女朋友,不比郑雁跟他的情况可以完全对标。

  然而郑雁拒绝了见面的请求,不顾徐孟郗心灵受创得瑟表示:“那可不行,我老婆在家,我要陪老婆的,你只能等我家轶轶出差的时候我才有空来看你。”何轶正是郑雁的对象,银石基金的明星管理人。

  被抛弃,被退而求其次,徐孟郗的这个春天十分悲惨。

  郑雁虽然人没来,但是还是好心地给徐孟郗打了电话。

  “你现在又是单身狗了?”郑雁在电话里笑得无比嚣张,毫无同情心,“来汪几声确认下身份哈哈哈!”

  徐孟郗不想回答,只能默认,心里默默有点后悔,并且怀疑跟这种损友寻求帮助是不是无异于与虎谋皮。

  不过郑雁还是给出了令徐孟郗认为非常有用的分析和建议。

  “你爸妈是太过分了,不过我觉得这事是你的问题。”郑雁像一个法官,宣判徐孟郗的罪过,“这种事肯定是你提前要搞定的,你得让他们明白你不是他们能控制的,如果他们非要让你在你老婆和他们之间选择一边的话,你一定会选择老婆,只有这样他们才会想明白,但凡你有一点让他们觉得有松动,他们就觉得你可以换个老婆,反正爸妈没法换。”

  这话是没错,可是徐孟郗觉得自己也并没有一丝松动,他是没跟父母沟通过这事,那是因为他觉得根本没什么好沟通的,他没觉得跟毕潭在一起需要跟谁沟通,那是他和毕潭两个人的事。

  但是除此之外,郑雁说的话还是令他醍醐灌顶。

  “…人家说要回家你就让人回家?你可真是会谈恋爱。”郑雁的话令徐孟郗有些迷惑,这话到底是表扬还是批评呢。

  他虚心地请教,“不应该让吗?”可是毕潭说他想回的啊…

  “那你老婆说要分开下你也分开?”郑雁语气简直恨铁不成钢,反问道。

  “…”徐孟郗很怀疑郑雁是不是观看了当时他和毕潭说话的录像,不然怎么这个都知道,他不敢说话,既心虚又虚心。

  “你不会真的就让他走了吧?”郑雁难以置信,老婆说要走绝对要缠着,老婆说不要就是要,老婆说你很烦就是很喜欢你,老婆说不想理你就是要亲亲抱抱,这么简单的道理,怎么会有人不知道?

  对于这种密码般的中翻中,徐孟郗几近于学习一门全新的学科刚开始就没一句能听懂的,但是越听越有道理简直醍醐灌顶茅塞顿开,竟然是这样的吗?在郑雁面前,易钧的经验真是太小儿科了。

  “你们一周几次?”

  “嗯?”徐孟郗没听懂,什么几次。

  “……”郑雁明白了,“你确定自己真的被分手了?”

  “?”徐孟郗更加迷惑,难道郑雁的意思是毕潭没有跟他分手,可是他已经被删掉了……

  郑雁当然不是那个意思,他的意思是:“我感觉你都没开始谈啊。”

  对于郑雁的取笑徐孟郗都可以忍,但是这个指控他万万不能接受,微弱反抗道:“有的,我们都”他本来想说发生过关系,但是对于这么亲密的事情要不要告诉郑雁有点犹豫,纠结了下还是选择了很纯情的说法:“一起睡过。”

  “就单纯的一起睡?”郑雁认为自己这是合理猜测,他现在高度怀疑这位徐姓兄弟一起睡就真的是一起睡……

  在徐孟郗弄明白了他的真实问题,但又得知了徐孟郗一周小于一次的答案后,郑雁在电话那头大叫了一声,这一声所包含的兴奋就如同一个量化基金经理发现了一个新的因子、哥伦布发现了新大陆,原来如此。

  “是我的话也会毫不留情地甩了你。”郑雁毫不客气地教训徐孟郗,如果他现在能看见徐孟郗的话,会发现徐孟郗的身躯都缩小了一半。

  “老婆是要睡服的,知道嘛?你一周一次,人家都以为你不行,谁要跟你在一起啊?”郑雁不遗余力地毒害纯洁的人,“我老婆就是这么被睡服的,他特别爱我。”郑雁说这话的时候是趁何轶去阳台给闹闹喂食,“当然了,也不光是这个原因,主要还是我有人格魅力。”

  “那应该什么频次?”徐孟郗真心求教,这个问题……他当然没好意思问易钧,一周一次也不是他要的啊,因为毕潭总是一副很不情愿的样子,他也不好勉强……可这是因为易钧告诉过他,对象要是不愿意的话,千万不可以勉强,否则人家会很生气的,生气后也不太好哄。

  徐孟郗若有所思,这和易钧说的完全不一样啊,难道是因为对象性别不同就差别这么大吗?

  但是易钧传授的经验已经被事实证明是无效的,徐孟郗于是决定接受更先进的知识。

  “你这事,都怪你自己耽误了,当时吧,如果是我,直接就把他亲晕啊。走,往哪走?”郑雁完全无法理解,那种情况下绑也要绑下来,怎么可能把人放走?而且最令他不能理解且产生了巨大优越感的是,徐孟郗竟然半年了还不知道人家家住在哪里,要知道他可是上完床第三天就摸进何轶家里了。

  ……对于郑雁把毕潭亲晕的假设,徐孟郗听了十分不适,小声抗议道:“那是我老婆,你亲你自己的。”

  “……”郑雁也是服了这位的关注点,“那当然了,我老婆全世界最好看,谁要亲别人啊。”

  “那现在怎么办?”徐孟郗虚心请教,“我知道他在哪里上班。”并且连忙找补,自己并不是谈了一个假的恋爱。

  不过郑雁马上否决了他的想法,“公司肯定不行啊,你确定他在公司出过柜吗?要是没有的话,你贸然跑去把他的工作生活搞得一团糟,那你们才真的是完了。”

  “所以现在还不是真的完了,还有救对吗?”徐孟郗敏锐地发觉了郑雁话里的信息。

  “……”郑雁觉得此人应该是阅读理解界的鬼才,重点偏移得很有技巧和灵感,这是一种创造力!

  “有没有救那就要看你了。”郑雁迅速提出了请徐孟郗购买一点点万花筒的产品份额,“你看吧,是老婆重要还是一点点钱重要。”这也是没办法,要说他最希望的肯定不是让徐孟郗购买一点万花筒的基金,毕竟客户申购的信息也是隐私,他不可能公开宣传徐孟郗买了,只能在一些私下的场合里透露,他当然更希望反过来投资引力波啊!可是引力波它不上市啊,无法在二级市场购买股票,郑雁也只好退而求其次。

  第60章 我在想你,你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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