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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心动存单 颍川月下 6527 2026-09-06 11:47

  随即电话被他父亲接管,在那头咆哮道:“你个人问题赶紧解决!”

  熟悉的流程、熟悉的话术,于是他也拿出熟悉的应对:“我这个人没什么问题。”

  正想挂断,电话又被他母亲抢了过去,结婚话题结束后又絮絮叨叨他的健康状况,问到端午他是否有空回家一趟给他煮几道他爱吃的家常菜这当然是不可能的有空的,但是徐孟郗突然间就被说得非常想吃在家里煮的东西。

  徐孟郗挂了电话立刻叫住打扫完正准备离开的家政阿姨能不能帮他做几道菜,他可以额外付费。

  阿姨当然想赚这个钱,但是她马上接下来还有好几户人家要去,都是非富即贵的吃到不得,只能面露难色。

  “不过徐总您可以让刚才那个垃圾分类的小伙子做呀,他刚说他们也有做饭的服务的。”阿姨继续热心地帮毕潭介绍生意。

  徐孟郗觉得也行,他出身平民家庭,生活也算简单,并不喜欢家里住着别的人,所以他购买的都是时段性质的家政服务,而且他工作起来吃饭都在公司解决,日常就是行政订的便当。但是今天他被母亲的电话勾起了对家常食物的极度渴望,不想吃外送食物

  再说,毕潭一大早就那么勾引他,睡完就跑了,这很过分,而且差点把他撸下层皮来,叫他回来要有个正式的说法他认为理由很正当。

  于是他马上给毕潭发了条微信,说让他回来一趟,理由方面徐孟郗稍微踌躇了一下,最终还是矜持地用了早上被毕潭大力金刚掌撸坏了他不能就这么走了的理由,以免毕潭误解自己对他有什么额外兴趣。

  可怜毕潭不是说没走远,而是压根还没来得及离开小区。

  他拖着两大黑塑料袋垃圾一出现在垃圾投放处,就被坐镇的大爷虎视眈眈地逼视着要求他必须严格完成分类,否则不得将袋子放下毕潭怀疑大爷认出自己不是这里的业主,否则不可能如此严格,连湿垃圾里的鸡骨头渣儿都能火眼金睛看出来,勒令他捡出来丢进干垃圾。

  苍天,那个流氓家里就一个人住怎么会有这么多垃圾!毕潭分拣一个多小时分得头昏耳聋手断眼瞎,接到徐孟郗微信的时候都还没弄完。

  徐孟郗开门的时候差点脱口而出想问这人是不是出门就被拐到黑煤窑里去了,一身西装皱巴巴,满头满脸是汗,头发贴在额头上。

  于是徐孟郗很担心他这样做出来的饭可能存在食品安全卫生的问题,因此嫌弃地建议毕潭要不要先去洗个澡。

  不想毕潭大惊失色,吓了一跳问他要干什么。

  这个反应令徐孟郗略微有些不高兴,这人为什么总觉得自己是个变态流氓?他生气地大声道:“你早上差点把我撸废了,一点歉意都没有吗?还我要干什么,你自己没有点数吗?”

  小学时候老师就讲过,如果同学受伤了应当照顾他,难道这个人竟然连这点常识都没有吗?

  毕潭已经第n次确认从徐孟郗这获得存款的希望已经破灭,刚才在太阳底下被迫垃圾分类分了一个多小时窝了一肚子火,莫名其妙又被这个根本不是他客户的人叫回来,又累又饿,此刻听到这话不由得也很不高兴地小声嘟囔:“不然你想怎么样?我哪有撸那么狠……”

  毕潭这种对自己毫不关心的态度令徐孟郗很生气,他拉下脸来,“你怎么知道没撸那么狠,早上窗帘又没拉开屋里那么黑你看清楚了吗?你把我都撸掉一层皮还想不负责任?”

  作者有话说:

  本周15日、17日、19日、20日更新

  第12章 难言之隐?

  毕潭被这话搞得紧张起来,其实他的确没什么印象,当时那种情况他完全是下意识,不会真的…

  他脑子里在仔细回想以前是否看到过类似案例的社会新闻…他狐疑地打量了徐孟郗一番,见他站得大马金刀,说话中气十足,实属不像是被搞出什么问题的啊,他说的撸掉层皮应该只是个修辞说法吧?

  如果说换个人,毕潭肯定要跳起来指出这是讹钱,可是徐孟郗那么有钱,来讹自己这种打工牛马的那点钱实属犯不着。

  所以毕潭又缓和了语气问道:“徐总,我们现在去医院?”毕潭没有处理这种事的经验,徐孟郗火急火燎把他叫回来总要有什么诉求吧。

  徐孟郗哼了一声,没有表态,毕潭这种长期在银行看各种难缠客户脸色历练出来的资深社畜,当然明白这是不满意他方案的意思。

  毕潭心里一紧,脑子里回忆起社会新闻里耸人听闻的某些案件…有些男人那里受伤后会急于证明自己,找人帮他、帮他刺激…还有变态会吃一些非常奇怪的东西试图恢复功能。

  …他的大脑高速运转着,一方面在各种可怕的脑补,另一方面在思考说辞。

  啊他脑子电光火石班闪过一个可能性!

  都是男人,还有什么不懂的呢?徐孟郗还能好好站在这里肯定不是外伤嘛,不然早就疼死了,那只能说明……他的难言之隐是无法bo/起。

  不会吧,如果真的是那个问题的……话,难道是昨晚和今早的事令他意外重振雄风……所以他希望自己能够持续地为他提供治疗,又不好意思直说就找了个理由说是自己撸坏了?

  这么一想,毕潭觉得逻辑都通顺了,为什么徐孟郗看起来是单身,为什么徐孟郗对此支支吾吾。

  他徐孟郗的眼神顿时怜悯温柔起来,这事…的确不太好说出口,但他觉得还是得说清楚,即便徐孟郗需要他的帮助,也得在一个双方信息透明的基础上。

  于是他吞吞吐吐道:“徐、徐总,会不会不是因为早上的……事呢…其实会不会也有可能”…他没好直接提醒徐孟郗已经33岁了啊,不是说男人过了30岁之后那个能力本来就会断崖式下跌吗,那个…也可能是正常的,不用这么焦虑。

  他话说一半,徐孟郗不耐烦地问道:“你到底要说什么?”

  一被追问,毕潭脑子不由得一乱把心里想说的说了出来道:“有的生理现象可能不是出了问题,只是随着年龄增长而正常功能下滑,我听说女性到了一定年龄例假就会减少,那不是病。”然后飞速地看了徐孟郗一眼小声道:“其实男性也有一样的问题。”

  “…”徐孟郗听明白了,气得差点背过去,这个人要不要听听自己在说什么,他现在只想马上存一笔钱到这个自恋狂的行里,然后等到季度末考核那天转走一分不剩,让他跪下来求自己收回刚才的话。

  于是毕潭等来徐孟郗冷冷的回答:“不是的,就是你撸伤的。”

  毕潭张大嘴,本来想问他为什么这么确定,徐孟郗截断话头道:“所以你得负责,我是伤员,我要吃午饭。”

  午饭?毕潭眨眨眼睛,他倒是会做饭。

  但这和要负责的事有什么逻辑上的关系吗,他很想问下这个人伤的到底是哪?脑子还是肠胃?

  然而作为一个银行社畜,问出来的却是:“徐总,那您想吃什么?我只会做一些家常菜,不知道能不能合你口味。"有触客的机会就有开户的可能,刻进了本能。

  徐孟郗就是想吃家常菜,没跟他客气:“冰箱里有很多菜,你可以看下能不能做白切鸡、梅菜扣肉、咸鱼茄子煲。”点完菜他又补充道:“我一般十二点半吃午饭。”

  …还点上菜了都。

  毕潭进去徐孟郗家厨房的那一刻不由得发出一声惊叹,这真是他的梦中情厨,整套高端德国厨具嵌入式安装,质感冷冽高级。超长加宽的大理石料理台平整光洁,宽敞得可以把食材一字排开像士兵接受检阅一般。

  角落还专设了烘焙专区,暖光灯光柔和明亮,地面石材干净得能映出人影,毕潭怀疑平时徐孟郗家的家政阿姨打扫的时候会忍不住在里面热舞一曲。

  徐孟郗也跟着进来了,像监工一样站在厨房门口他稍微有点担心毕潭把他家点了,毕竟毕潭是他认识的男性中第一个且唯一一个声称会做饭的人,他略有不信。

  这让毕潭很不自在,他一面把鸡肉拿出来解冻一面委婉表示道:“…徐总,您要是有事的话先去忙吧,我有找不到的东西再问您。”这当然是毕潭的客套话,徐孟郗怎么可能知道厨房里的用品在哪里,他一看就是从不进厨房的人。但毕潭并不想和一个男流氓共处一室,尽管刚刚这个流氓声称他用来耍流氓的工具出了点问题。

  “我不忙。”徐孟郗却没听懂他的弦外之音,仍然杵着不动,毕潭很失望但是没有放弃,又装作很关心徐孟郗身体一般道:“那徐总您既然身体受伤也要去休息,我听说这种问题要平躺才能好得快。”

  徐孟郗哼了一声,脸色很差地但还是转身走了。

  谢天谢地,毕潭松了一口气。他很矛盾,一方面想要徐孟郗的资金不敢完全的翻脸,一方面又不想和流氓有钱人过多接触。

  哎,他感觉自己非常不善于处理人际关系,或许换个人认识了徐孟郗,早就搞定了开户和存款的事。

  他当初高考本来想报生物医药,这也是他的兴趣,但是从家人到老师无一不劝说他千万不要,理由也很一致:天坑专业不好就业。

  毕潭喜欢安静专注地做一件事,相比银行他觉得自己更喜欢实验室。他认为自己运气还算不错,毕业的时候还是经济上行期,找工作根本不看专业,江海大学的招牌令他拿到了了几个管培的offer,他当时以为金融相对快消来说具备更高的专业性,便选择了菠萝银行。

  谁知进了总行每天不是写材料画ppt,就是做报表搞活动,没少熬夜但是银行业务他感觉自己一点也没学到。每天不过是翻来覆去机械的改汇报材料,连思考下材料里方案可行性的时间都没有,不过就像同事说的,思考了也没用毕竟写规划的人都是一群没做过业务的人。

  所以毕潭两年前抓住全行支行长大换血机会竞聘到了北湖支行还很惊喜他原本以为只能去郊区网点甚至社区支行,他接了才知道北湖是一个前任支行长违规销售信托和私募基金造成大批客户亏损的投诉大户,客户不是动不动就跑去总行楼下群访闹事就是要死要活,只有自己这种在总行没有大腿的没有内幕消息的才会被踢过来。

  毕潭整整花了一年时间拜访每一位亏损的客户,从不接电话吃闭门羹,到接电话但是大骂菠萝银行是诈骗机构,再到提到强硬不可能实现的赔偿条件,再到愿意坐下来听毕潭解释,最后甚至有不少客户被他的真诚打动,不仅没有流失还又追加了一些资金进来。

  一步步把一个上面领导们避之不及的问题支行扭转回来,但是毕潭始终知道他是一个笨拙而没有急智的人,经常听不懂别人话里深层的意思,看了脸色也不知道该如何响应。

  作者有话说:

  追平可以先看同背景文《风控例外》,还两章就完结

  第13章 直男弯…腰

  但后来以毕潭发现,更高维阶层人的喜恶跟低维人想得不同不能说是他们反复无常,而是他们自有一套属于他们的运行规则,你不需要去质疑合理性,而应该试图找到规律。

  就比如徐孟郗虽然脸色很臭地结束了厨房里的对话,直到毕潭把他点的菜端上桌也没有变好,反而因为可能比他预定的吃饭时间晚了半小时而有变得更臭的迹象。

  但是毕潭发现当他尝了第一口饭菜,脸上的开始阴转多云,然后徐孟郗又在毕潭小心翼翼地目光下夹了一块白斩鸡,随即多云转晴,最后是咸鱼茄子煲接受了检阅,并成功为毕潭带来了阳光明媚。

  毕潭见徐孟郗吃得非常满意,正在思考现在是否要趁着徐孟郗心情不错再次开口提一提开户的事。

  谁知徐孟郗竟然自己主动提出来。

  他事实上提供了一个offer:希望毕潭每周末都能来他家。

  徐孟郗没有直接说来他家做什么,主要是他的教养让他觉得开口让人家来做饭似乎不是很礼貌。但是他高度认可毕潭做的饭菜:完全符合他家常味道的期望,暖暖的吃下去胃都熨帖了,这是他请过的家政阿姨和叫过的外送服务所不能比的。

  由于毕潭并不是家政从业人员,他无法直接与其签订合同并且支付报酬,当然出于对毕潭时间占用的补偿,他愿意开立一个个人户先放入5000万,“需要的话,我可以买成基金。”引力波的前身是一个量化私募基金公司,也有过服务银行渠道的几个员工,所以徐孟郗大致还是了解银行对产品的销售收入有考核,他于是十分有诚意地提出。

  毕潭几乎被这突如其来的offer砸晕,半晌才反应过来徐孟郗在说什么,他急着想怒斥自己可是有正当工作的银行人员,把他当成什么了!他不是家政!

  但是脱口而出的话却是:“不不不,别买基金,我缺存款!存个一年期就好。”

  “…”银行如此多指标,逼直男员工愿弯…腰,毕潭心中默默流下无奈的泪水。

  反正话也说出去了,要不就…不撤回吧?

  “你们的一年期定期利率多少?”徐孟郗问道。

  其实从银行利益的角度来说,肯定是客户资金摆在活期上行里的中收最高,但是毕潭从不这样跟客户说,即便有时候客户产品到期忘了他也会要求行里客户经理及时提醒,以免客户的收益受损。

  但毕潭还是回答得很认真,给出了一个数字,徐孟郗听了知道这是一个略高于央行指导价的报价,其实他也就随口一问,如果为了收益他有很多个方式获得高于存款利率的收益。

  况且他也没有任何不满意的意思,但毕潭又自己补充道:“其实存三年期的话会高一点,但是我觉得引力波现在现在发展得这么快,三年时间对您来说太久了,中途您对资金应该会有一些别的安排,您的年龄也不是一个做大量防御配置的阶段。”说着有些不好意思道:“存一年其实对您来说必要性也不大,这只是出于我自己的私心,怕您在年底前流失我又得到处去找新的客户填窟窿。”

  “这样,你对引力波很了解?”徐孟郗表面没说什么,心里对毕潭却有了新的认知,他很喜欢这种不自作聪明坦诚相待的沟通方式,看来这个人除了饭做得好吃,也有一些其他优点。以前他跟一个私人银行的工作人员打过一次交道,在他看来那人明明就是想要销售保险、实物金等各种没有效率的投资工具给他,却坚称是在给自己提供资产配置服务,但是徐孟郗随便问了几个资产配置的模型却发现他压根听不懂,这令徐孟郗对银行人观感很不好。

  “在您面前我哪里敢说了解引力波呢。”毕潭不太好意思看徐孟郗,但是还是实事求是地由衷道:“现在全国至少有一半的人知道引力波吧,不过我是之前想做您公司的业务所以又多做了一点功课。”既然说到这里,他又干脆大着胆子道:“徐总,如果没有给您添很多麻烦的话…您看有没有可能开一个对公账户?哪怕不放资金也可以,像引力波这样的头部科创公司我们银行政策非常优惠。”

  如果没有添很多麻烦的话,对大多数人来说这只是客套话,但徐孟郗听来就是麻烦的话就算了的意思。他觉得开对公户就是挺麻烦的,还得去告诉财务部,吴彬那么八卦肯定要问他为什么,然后吴彬一定会告诉公司高层的另外几个人,他们一定都会脸上浮现出便秘的神情来找他打探他跟北湖支行里哪个人有什么关系,如果被他们知道是当时真心话大冒险他被迫拦下来的那个人的话…

  这些全都是非常烦的,他只是想吃合心意的饭而已。

  “你觉得5000万不够?”这略微出乎他的意料想了想调整了下offer,“'你还想要什么?”他的身家在引力波大模型横空出世后暴涨,外界传言超过1000亿,当然其实其中90%都是公司股权,除非他变现否则他无法动用了。当然真正能投资的确实也不少,但5000万现金他个人账户是比较容易调用的,再多的话需要一番处理。

  徐孟郗对于物质没有什么很高的欲望,虽然财富在这一年多来倍增,但是实际上他之前做量化私募的时候也早已财富自由,只不过他向来低调,不要说私人飞机游艇什么的,就是连车他也只有一辆。

  或许是太久没有吃到一顿熨帖的饭,增加了一些他对毕潭的耐心,他想了想问道:“你希望多少?”

  “…”毕潭眨眨眼睛,这是可以提的吗?

  他胆战心惊地伸出十根指头,战战兢兢道:“十、十亿…”其实上周他跟徐孟郗说过的,但是大佬是不会记得别人的事的这是他刚工作的第一年,从总行一位领导那里学到的。

  当时他面临管培轮岗结束的定岗,正在一位行领导办公室领导写材料,毕潭从平时领导对他工作的反馈判断出这位领导应该对自己还算满意,刚好他知道这位领导分管的资金中心有编制,如果能定岗过去是非常理想的,比被人事分配不知发配到哪里去要好太多。

  于是他鼓起勇气在一次跟领导过完材料后向领导单独提了,那位领导满口答应,结果定岗结果出来,他被分配到零售口的线上运营,偏互联网的岗位,又苦又累还学不到半点金融专业业务的牛马岗。

  毕潭当然不敢去问那位行领导,他交接手头工作的时候,领导的大秘请他吃了顿饭,席间大秘提到能做到行领导的人记忆力都很惊人。毕潭听了心中不免有点不忿,便说自己定岗的事领导答应了却忘了。

  大秘听了笑道:“他只不过不记得你的事而已。”

  当时毕潭被梗住,听了很不舒服但是又不能说什么,后来随着年资加深他逐渐感受到,的确是,这些领导们对一周前报表里的每一个数字都能记得清清楚楚,对于来自更高层交办的事每一个标点都不会漏掉,对于自己吩咐出去的任务他可能暂时不问,如果下属以为忘了将会在未来某一天被突然问起时遭受暴锤。

  所以他体会到了当年大秘的金玉良言,是的,位高权重的人记忆力都很好,但只会记得值得记住的事,而小人物是进不了他们的记忆圈的。

  徐孟郗的反应果然跟毕潭的预计很一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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