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欢喝着奶茶,感叹道:“很难想象你喜欢的人,会是什么样。”
林佳音也点头。
舒画已经恢复了平日的不动声色,半开玩笑半认真地微笑道:“嗯……我应该会喜欢好看的。”
一边害怕,又一边忍不住,似有若无地炫耀着。
“那是肯定的啦,你本来就好看,”林佳音附和道,“以后你男朋友肯定又高又帅,嗯……身高一定要够,你170呢,起码也要182以上的。”
舒画明澈的眸子微弯:“好看就够了。身高么……差不多就行。”
姚欢大惊:“画画你竟然对身高没要求哦?我家博士只有175,我不太满意呢,身高太重要了。那你说的差不多大概是多少?170也行吗?”
舒画弯唇,轻声说道:“173就可以。”
这下,其他三个人真是下巴都惊掉了,邹杨推了推眼镜,匪夷所思道:“那你对身高可真不介意。173的话,也就比你高一点点啊。”
舒画“嗯”了一声:“对啊,我说了,好看就够了。”
三个人都没话讲了。
这是最后一次小组讨论了,几天后,期货模拟赛正式结束,几乎是毫无悬念地,舒画所在的小组获得了总冠军。
舒画作为组长,在阶梯教室放PPT进行总结、收获如潮掌声的时候,郁绮在一刻不停地焊锡。
时近年末,订单激增,流水线也忙得要死,加上要直播,这几天她没什么精力更没心情去想换工作的事情。
早晨回家,她随意冲了个澡就倒在了床上,沉沉睡去。
舒画下午三点多回来时,就看到卧室里一片明亮,微风轻轻荡着白纱窗帘,郁绮仰卧着,一只手搭在胸前,脸侧向一边,呼吸均匀,睡得正熟。
暖黄色的斜阳映照在她半张脸上,使得她眉头无意识微皱着,高挺鼻梁和浓密长睫在脸颊上投下浓郁阴影,眼前的一切美得像油画。
但舒画脸上的笑意却淡了下去。她轻手轻脚地走到床边,以最轻的动作拉上了内侧的遮光窗帘,房间顿时陷入漆黑中。
突如其来的黑暗,反而惊醒了郁绮,她侧过头来,还没睁开眼,就闻到了熟悉的香气,坐起来揽住舒画,嗓音微哑道:“回来了。”
“嗯。”舒画应了一声,略有些冷淡,也并没有抱回去,“别急着起来,再睡会儿。”
郁绮在她颈后亲了下,懒洋洋地说道:“不睡了,直播去。”
舒画握住她扣在自己腰间的手,转头寻到她的唇,亲了下,语气缓下来:“才三点,继续睡嘛。”
她说着,也躺了下来,郁绮只好躺在了她身边,揽住她的腰,倚在她散发出淡香的肩窝里。
本来是有睡意的,闻到这种淡淡的香气,郁绮反而没睡意了,拿出手机翻看起来。
舒画见她不睡,也拿出墨水屏来,两个人各自看屏幕。
郁绮从刚醒的茫然状态中缓过来,看了几分钟绘画公号,突然觉得有点不对劲。
她侧眸看向舒画,墨水屏淡淡的光晕中,她精致的侧脸更像美玉造就,白而莹润,还有点……莫名其妙的冷。
郁绮把手机放下,冷不丁问道:“怎么了?”
舒画目光仍然定格在墨水屏上,说道:“没怎么呀。”
郁绮沉默了几秒钟:“不开心?”
舒画语气仍然如常:“没有呀,我有什么不开心的。”
越说越不对劲,这语气跟上次出去约会、郁绮不同意化妆时,简直是如出一辙。有点若无其事,又有点哀怨,还有点委屈。
但是郁绮又觉得……是不是她想多了?
因为她觉得自己今天并没有招惹舒画,早晨舒画还说想她了。
那就是别人招惹舒画了。可是,舒画会愿意跟她说么?
“在看什么?”郁绮主动凑过去看舒画的屏幕,却发现是看不懂的鸟语,乱七八糟的。
舒画看了她一眼,嘴里轻飘飘吐出一句意大利语,还带上了翻译:“《我的天才女友》。”
郁绮“哦”了一句:“不是有书么?干嘛用这个看。”
舒画只淡淡回答了一句:“因为方便。”
郁绮“嗯”了一声,圈住她的腰,凑近了些:“讲了什么?”
舒画侧头看她。今天郁绮倒是显得很主动,但是,明显还不知道自己错在哪里。
“讲了那不勒斯两个女孩的故事。”她回答道。
“嗯,还有呢?”郁绮摸着她头发,低声懒洋洋地问道。
舒画心里的不快在慢慢瓦解。
虽然窗帘的事情她已经说过几次,郁绮都不听,但是……她又好像根本经不住郁绮哄。
她侧身过去抱住郁绮,把郁绮的头发往耳后轻撩过去,然后亲昵地玩弄着对方的耳朵,轻声跟她讲着那不勒斯两个女孩的故事,时不时穿插几句意大利语和那不勒斯当地方言,告诉她书里的人就是这样讲话的。
郁绮一开始还应几句,后面慢慢没声了。
舒画停下来,发现她睡着了,睡得很香,呼吸又深又长。
第160章
墨水屏淡淡的光芒中, 舒画侧头看着怀里的人的脸,轻不可闻地叹了口气,关掉了屏幕, 手指小心搭在郁绮手臂上, 也闭上了眼睛。
但她没睡着, 只是静静听着郁绮近在耳边的呼吸声。天气冷下来了,郁绮却还是穿着短袖, 手臂露在外面,肌肤滚烫, 熨着她的指腹。
这几天郁绮好像很累。
但是,舒画并没有再贸然提换工作的事情。她越来越了解郁绮,也越来越知道对方的底线在哪里。
上次已经试探过了,郁绮很明显并不开心。
当时,她们各退了一步舒画没再继续说这件事, 郁绮也没因为这件事生气。
但是现在,舒画有点生气。
这件事就像一枚软软的钉子,在心里硌着,想起来就不舒服。
郁绮怎么能不听她的话。
怎么会不听她的?
可是,郁绮有时候真的不会听她的,就连睡觉拉窗帘这么小的一件事,都不会听她的。
舒画一向逻辑清晰的大脑,难得有些混乱。生气的同时,感觉到郁绮温热的呼吸平稳地吹拂在脸侧,又突然心软,心疼。
她怎么能责怪郁绮, 郁绮已经很辛苦了。
而且,理智上, 她也很清楚地知道,郁绮本来就和她不一样。
不知道过了多久,郁绮无意识地“嗯”了一声,从黑甜的睡眠中慢慢醒来,迷迷糊糊在她腰侧轻抚了两下,然后转身去摸手机,想看看几点了。
舒画却从身后抱住她,脸颊蹭了下她后颈:“三点五十分。还早呢。”
郁绮身体松懈下来,懒洋洋回身抱住舒画,找到她的唇轻轻亲吻。
被熟悉的鼻息包围,舒画闭上眼,主动张开唇瓣,指尖在郁绮锁骨上轻描,然后慢慢向下。
郁绮刚醒,整个人迷迷糊糊的,显得很听话,怎么搞都没意见,呼吸也很诚实地急促起来。
这一刻,舒画原谅她了。
“姐姐……”舒画慢慢跪坐在她身上,牵着她的手,引导她按住自己的腰。
郁绮手心越来越烫,指尖几乎是掐着她腰侧的肌肤,有一点点痛,但因为是郁绮给的,反而让她更觉刺激,意识瞬间涣散。
郁绮喘了口气,摸了下床头,拿湿巾过来。
舒画柔弱无骨地趴在她身上,已经完全没力气了,任她收拾自己。
“我去直播了。”郁绮让她躺好,裹上被子,亲了她额头一下,便迅速下床要出去。
“嗯……不要。”舒画抬起长睫看了她一眼,有气无力地撒娇道,“陪我躺会儿嘛。”
郁绮无奈:“得去直播了。”
“……好吧。”舒画微嘟起唇,不太情愿地说道。
郁绮看出她的不满,俯身亲了又亲,直到把粘人精哄笑了,这才出去。
“不许关卧室门。”舒画侧躺过来,单手支着额头,姿态慵懒又优雅,理所当然地要求道,“我要能看到你。”
郁绮转身看她,挑了挑眉,说了声“有病”,深邃的眸子里却分明带着笑意。
舒画也弯起了眉眼。
她在卧室里躺着看书,能听到郁绮在外面时不时的说话声,心里甜蜜又踏实,幼稚地想道:郁绮是她的。
完成今天的外语阅读计划后,母亲的电话如约而至。
舒画看了眼来电显示,不慌不忙地接了起来:“妈。”
黎芸那边很吵,大概是章宏又带她出去了:“甜甜,周末想吃什么呀?我让你曹阿姨提前通知她们准备。”
“啊……妈妈,我这周就不回家了。”舒画恰到好处地犹豫了一下,说道,“有点事要留在学校。”
她故意说得很模糊,黎芸果然往她预料的方向猜了:“跟徐泽有关的事吗?”
舒画温声说道:“嗯,算是吧。妈妈,您不会怪我吧?”
“跟着徐泽多认识一些人,也好。”黎芸停顿了一下,慈爱道,“但是要注意安全,去外面的人,及时跟我报备,要记住啊?”
“好的,知道了,妈妈。”舒画答应得很乖巧,“你也要注意身体,记得喝参汤。”
黎芸:“嗯,我每天都喝呢。对了,上周买的那些衣服你记得送去干洗,被店员摸过的。”
舒画:“嗯,已经送去洗过了。”
挂了电话,她难免松了口气。
她想和郁绮待在一起,就需要一个完美的借口,徐泽学姐当然就是那个借口,且是不容易被发现的借口。但再完美的东西都会有漏洞,但凡哪次黎芸生疑,说不定就会发现什么端倪。
但是,这已经是目前她能找到的最好借口了,不光能解释自己的行踪,还能暂时避免母亲再给她物色相亲对象。
日后要怎么办,她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郁绮的出现,使得一切都不可控了起来。
难道为了一劳永逸,直接跟母亲摊牌?她的精明灵活可不允许她做这样的傻事现在摊牌没有一丝好处。
尤其是对她自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