确实《爱我所爱》在圈里很有名,但是……郁绮说不定不怎么看圈子里的事呢?她不是学生,天天忙于工作,不看电影也很正常。
还有最重要的一点,言歆总觉得她对校花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看上去两个人毫不沾边,但郁绮对校花的态度,似乎和对其他人都不一样。
刚才邵晨说到校花的绯闻,郁绮转移话题转得很生硬,明明她对石膏像事件也不是很感兴趣。
越看越奇怪。
不过,言歆没跟邵晨说这些,这毕竟只是她的猜想,而且听上去……还挺离谱的。
“好离谱,我们要看完这么多资料吗?”陈看着那个表格和文档多到拉不到的尽头的文件夹,哀叹了一声。
舒画坐在旁边的工位上,穿了件奶白色的飘领衬衫,长发规矩地低扎在脑后,戴着银丝边眼镜,闻言笑道:“主管的意思是这样的。”
陈趴倒在桌子上,垂头丧气:“早知道做行研助理这么无聊,我就不答应姑姑来实习了。这简直就是打杂嘛。”
陈思彤不是个很容易走关系的人,对她来说,一个人的能力大于一切,这次她让舒画和侄女来实习,也是按照流程,把两个女孩放在了最基础的实习岗位上。当然,中圆证券本身就是金字招牌,即便是最基础的岗位,就读院校和能力相对普通的人也是不够格进来的。
“你可别走,”舒画侧头对她勾起唇,声音宜人,恰到好处地委屈,“要是你走了,就只剩下我一个人了。”
陈叹了口气:“那好吧,看在你的面子上,我不走了。”
“我们可以一人一半,”舒画建议道,“整理出数据,再一起做总结,这样会比较快。”
“好吧。”陈仍然是懒洋洋的。她家里开了数家公司,确实没必要来这里受罪,要不是有舒画这个讨人喜欢的伴,她才不会被姑姑忽悠,来这里打杂。
不过,她也是佩服舒画,这种无聊的工作也能那么认真,和她一起喊累归喊累,表格和PPT可是做得一点都不含糊。
现在也是,陈不是喝水就是上厕所,要么偷偷玩手机,舒画却不动如山,腰背挺直,不时在文档上做记录,很是认真。
陈看了她几眼,突然发现了什么:“哎,画画,你昨晚没睡好吗?眼睛好红啊。”
从她的角度看,刚好能看到舒画发红的眼角。
“啊……昨天确实没睡好。”舒画抿唇笑了笑,说道,“可能是做了太多表格的缘故吧。”
“你不用那么认真啦。”陈压低了嗓音说道,“反正以后我们也不在这种地方工作。”
舒画刚要说话,眼角余光就瞥见了拿着咖啡进来的主管,便给陈使了个不太明显的眼色,然后垂下眼眸,继续看资料。
陈以后的确不用在这里工作,回家继承部分家业,一辈子逍遥快活都够了。但舒画不行。
从去年开始,她好像就偏离了母亲为她预定好的轨道,拐向了另外一条看上去更为崎岖的道路。
她还很年轻,原本,也可能只是暂时偏轨,但她遇到了郁绮。
从此,她就再也回不去那条预定的轨道了。
那条轨道远看鲜花锦簇,一切都顺遂到令人惊讶和怀疑,就像一段顺理成章的下坡路,她只需要顺着重力一直坠落就好。
现在这条路却像是在攀岩,举步维艰,处处都是阻力。
聪明的她很快就想到,或许,她可以不用下坠就采集到鲜花,做自己攀岩路上的助益。她想把好处都占尽。
可是,事情并不像她想象中那么简单。
她一直自恃聪明,为什么却把有关于郁绮的事情,处理成现在这种地步?
昨天看到郁绮在输入中,她的心顿时就乱了。
趋利的本性让她停下了编辑,想看看郁绮会发什么,试探郁绮的态度,这样才好考虑她该怎么说。
结果,郁绮竟然什么都没发过来。
她纠结了许久,直到整个城市都睡着了,也没下决心给郁绮发消息。
第二天头痛欲裂地醒来,她才恍惚意识到,或许,她不该这么聪明。
但要怎么样,才能算是“不聪明”呢?
她以为自己对郁绮足够真诚了,却没想到面具戴久了就摘不下来,当她对郁绮有所图时,就根本控制不住拿出她的聪明来。
等主管进了办公室,陈才小声说道:“你放心啦,我不会走。要是我真想一走了之,也不会跟你抱怨了,哈哈哈。唉,自找的麻烦,我就受着吧。”
舒画对她弯了弯唇,转过头来时,若有所思。
是啊,纠结之所以是没有尽头的,是因为……还不想放弃这件事。
不管是她,还是郁绮。
这算不算一种默契呢?
做了一天的数据,下班时舒画很明显地感觉到了疲惫。
主管过来问候了她们几句,陈说下班后要去聚会,而舒画则要直接回家去。
主管站在桌边迟迟不走,把目光转向舒画,笑道:“小舒家里管得这么严啊,年纪轻轻的,该多出去玩玩。下次我带你出去划船啊?江边夜景很好的。”
他年纪不大,三十出头,梳着油亮的背头,据说除了学历过硬外,家里也有关系,进中圆算是自带资源,升迁之路很是顺利。
他这句话背后的暗示过于明显,陈把头侧向一边,假装收拾东西,实际上翻了个白眼。
拜托,舒画才二十,而且条件那么好,能看得上他这么个油腻老男人?
舒画微笑,拒绝和恭维都滴水不漏,然后和陈一起出了门。
从大楼里出来,陈吐槽道:“他什么东西啊,真是……画画,你可千万别理他。”
舒画应和了几句。但她知道,以后这样的事情只会多不会少,陈可以躲过一劫,无非是因为,她姑姑是中圆证券的高管,这个权益部主管想在这里待下去,当然不能得罪陈,而舒画身份不明,公开资料也查不到她的信息,自然是可以下手试试的。
送走了陈,舒画坐进那辆死气沉沉的黑色豪车,却完全放松不起来。
头越来越痛了。
她想念“丽港城”那个小家了。
每次回到那里,和郁绮待在一起,她就会得到前所未有的放松,似乎什么都不用担心,哪怕外面是世界末日。
回到房间,洗澡出来后,舒画突然感觉身体很是无力,头也痛得更加厉害,裹着被子躺下,整个人越来越昏沉。
难道是昨天泡澡太久,后来又失眠,感冒了?
果然,没过一会儿,她就已经脸颊绯红,连呼吸也发起烫来。
昏沉间,一个念头闪过脑海她现在都发烧了,做出来的判断肯定是不聪明的。
然后她拿起手机,打开聊天框,轻轻敲出几个字:“姐姐,我发烧了,好想见你。”
发送。
第181章
郁绮下午三点多就醒了, 不多不少睡了七个小时。
明明没定闹钟,却正好是七个小时,也是这几天她睡得最好的一次。
她坐起身来, 揉了揉头发, 看着手机上闪烁的时间, 有点郁闷她怎么还在按照舒画要求的时间来睡觉。
不知怎么,昨晚偷窥到舒画似乎想给她发消息以后, 她就睡得安稳了许多。
室友们都去上白班了,宿舍没人。郁绮洗漱完毕, 又习惯性地从抽屉里拿出那管祛疤膏,涂在手臂的伤疤上,然后攥紧拳头,尝试左右晃动。
已经有半个多月,伤口基本没什么感觉了, 伤疤也恢复得很好,边缘处和浅麦色的肌肤融为一体,几乎看不出来。
她低头挤了挤祛疤膏里面剩余的膏体。只有一点点了。
她垂下睫毛,把药膏握进手心里,摩挲了一下。
药膏放回了抽屉,她又忍不住抬起手臂,嗅着药膏的气味。
和舒画身上的味道很像,只是药味更浓。
她喉咙微动,不自觉咽了下口水,眼角余光瞥见镜子里的自己,皱起眉, 打开水龙头洗手。
草,她也够变态的。
凌晨才上班, 伤口也已经完全好了,她今天又心情不错,决定复播。
前几天她颓废得要命,现在一想到舒画在实习,就又有些不服气,有点想证明给舒画看看,舒画有事做,她也有自己的事要忙。
不管是打工,还是直播。
舒画看不起她,她就不挣钱了?
舒画前几天就在实习了,而她却颓废了这么久,这么想来,真是有点丢人。
她倚在窗口,抽了支烟醒神,然后拿出好久不用的设备,上线。
“大孙子作业写了吗”像是长在了游戏里一样,又在线。
这次郁绮直接拉了她,她立刻跟郁绮问好:“哎呀老板你总算来了,这几天我快被路人坑死了。”
有之前的流量基础在,陆陆续续有观众进来,当然也有埋怨“YYDQ”不按时直播的,郁绮瞥了眼弹幕,道了句歉,说以后每周不定时休息一天,其余时间都会正常直播。
等待跳伞的时候,“大孙子作业写了”跟郁绮闲聊:“大佬姐,我看你直播间连个管理都没啊,你粉丝这么多,怎么不发展个铁粉当管理?”
郁绮带她跳伞,闷声说道:“没搞。”
作为一个没加任何工会的个人账号,郁绮粉丝总量有十几万,每次直播观看人数也有几百,却没管理帮她打理直播间,这在其他直播间是不太多见的。
郁绮不喜欢跟观众走得太近,所以也没搞粉丝群什么的,她也不是不知道主播固粉的手段,只是不想这么做。
但是“大孙子”说得有道理,直播间有个管理的话,确实会比较方便。
落地后“大孙子”一个不慎被人撂倒了,郁绮把残血的几个敌人都补死,这才封烟救人,刚才的话题也没再继续。
战局正火热时,一个电话突然打了进来。
郁绮其实并不经常接到电话,所以上线之前也没设置什么,这通陌生电话突然从上面弹出来,她不禁拧紧了眉,随手把它拨了上去,继续开自己游戏里的玛莎拉蒂。
连播了三个小时,她才跟观众道别,下播。
把支架收好,她才拿起手机看了下刚才的通话记录。
看到归属地的那一刻,她愣怔了下。
云城。
她都多久没接到过云城的电话了,上次接到,好像还是骗子打来的。
这串陌生号码应该也是骗子,郁绮直接把这条记录删掉了,省得看着心烦。
随便吃了点东西,她又睡了一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