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是贪心了些,想把一切喜欢的东西收入囊中,所以才忍不住在这双好亲的唇上留下标记。
“吓到了?”舒画轻轻揉了下郁绮的衣领,轻声说道。
“没有。”郁绮回答得很快,声音也很镇定,好像承认自己被吓到是一件丢人的事情似的。
倒也不至于被吓到……
只是有点突然罢了。
“那就好。”舒画低声说道。
郁绮听见舒画的呼吸声,以及话音里的笑意,更加觉得舒画不可能在意她是不是女同了。
是不是女同,她自己也不知道。这句熟练的拒绝,是她初高中时被镇上那些精神小妹追求时自己编的。
这句话对追逐潮流的精神小妹有用,对真诚的言歆也是一个交代,唯独对撒谎精无效。
听听撒谎精说的吧留个纪念。
多么轻佻的话。
郁绮呼吸涩滞,嘴唇微干。
她咽了下口水,伸手握住舒画扯着她衣领的手,微微扣紧,阻止她收回的动作。
然后另外一只手沿着舒画纤细冰凉的手臂,找到了舒画柔弱的后颈,轻轻按住,抬起下颌,寻找舒画的唇。
她没舒画那么准确,只亲到了对方的下唇,又迅速上移了下,才完美地触碰到双唇。
她青涩地停留了两秒钟,便马上离开。
“我也留个纪念,不过分吧。”她也在舒画唇边说道,语气很轻松的样子,好像和平常的相处无异。
但她感觉自己呼吸有些乱,跑完两千米呼吸也没这么乱过。
“嗯……”舒画的呼吸也有点急促。
郁绮尽量平复了下呼吸,按着舒画后颈的那只手又慢慢放回对方腰际,为她掖紧被子。
舒画却依然揪着郁绮衣领,柔软指腹时不时揉一下粗糙的布料,似乎是无聊,又像是恋恋不舍。
她就这样扯着郁绮的衣领睡了过去。
这一晚她在郁绮怀里睡得很好,安心又温暖。
郁绮很早就醒了,舒画却依然睡得很沉。
外面天微微亮,估计太阳马上就要升起来了。但郁绮并不着急,她对日出不感兴趣,觉得起大早看日出,还不如多躺会儿呢。
看来舒画和她差不多,睡得这么香。
郁绮肆无忌惮地打量着她。只有在睡着的时候,她脸上的表情才是完全舒展的,长长的睫毛轻掩着下眼睑,薄唇自然地微张,一副毫不设防模样。
郁绮目光落在那双粉唇上,不禁有些口干。
凉润薄软的触感好像真的烙印下来了,舒画的嘴唇对她不再意味着舒画的嘴唇,而意味着那种触感,好像这双好看的唇之所以存在,就是为了给她亲似的。
……什么乱七八糟的。
郁绮脸上发热,移开了视线。
昨天……是舒画先亲她的。
出于尊严,她才又亲上去的。
舒画美其名曰“留个纪念”,那她也“留个纪念”,没毛病吧。
没毛病。
她自己给自己回答了下。
随着外面的气温变高,她也越发燥热起来,额头上都有了汗意,而舒画却仍然睡得很香,好像昨天扎帐篷、做烤串的人是她,而不是郁绮。
从美女蛇变睡美人了。
郁绮这么一想,又有些发笑,低头再看舒画,越发觉得她现在的状态像睡美人。
但她可没有真爱之吻。
太阳越升越高,光线也越来越强烈,睡美人终于缓缓醒来。
郁绮已经热得出了一身汗,舒画却仍旧清清爽爽。
睡美人一醒来,就又变回了美女蛇,懒懒倦倦地起身换衣服,也不提前通知郁绮一声,害得郁绮猝不及防地背过身去,却还是不小心瞥见了一点点。
“你能不能注意点!”郁绮恨得咬后槽牙。
她听到舒画在她背后无辜地说道:“帐篷太小了,将就一下嘛。”
郁绮哼了一声,背对着她快速换上衣服。
大小姐洗漱了一番,其余的时间拿来化妆,郁绮则任劳任怨地收帐篷、装东西,把她和舒画的东西各自分装。
集合的时间差不多到了。
舒画想顺便送郁绮回去,但郁绮昨天一直在请假,说好了集合的时候回,也不想再麻烦请假,便还是打算跟工厂的车回去。
舒画“嗯”了一声:“那好吧。”
帐篷还回去了;东西也装好了。
“我走了。”郁绮拿上双肩包,瞥了舒画一眼,说道。
湿地的秋风湿润温柔。舒画把发丝轻捋到耳后,轻笑道:“拜拜。”
“……拜拜。”阳光有些刺眼,郁绮微眯着眼看她,隔了几秒钟才说道。
每次都是这样,舒画会先说出“再见”。
舒画挎上自己的托特包,笑了笑转身离去,姿态如往常一般优雅,渐渐消失在郁绮的视线中。
也和往常一样,连头都没有回一次。
郁绮扯了下嘴角,转身往集合点走去。
刚走了几步,身后突然有人叫她:“郁绮。郁绮!”
郁绮顿住脚步,回头一看,刚才已经消失的舒画,竟然又回来了,脚步匆匆地向她走过来。
“怎么了?”她也下意识地朝对方走去。
“我……”舒画咬了咬唇,拉住她的手,晃了两下,“别理那个男同事,可以么?”
郁绮脑子有些没转过来,茫然道:“啊?”
舒画这么着急地回来,她还以为是车被偷了。
是说昨天打电话的那个男同事?
“谁要理他了?”郁绮不知不觉有些气恼。
郁绮的气恼在舒画看来,有些难以定义。
舒画又提出更为霸道的要求:“那你不许接他电话。”
“昨天我又不知道是他。”郁绮拧着眉,恨不得喊冤。
“反正就是不许接他电话嘛。”舒画声音低了下来,略带央求,“不许接,也不许打。不能跟他说话。”
郁绮被她说得烦躁:“我本来就不会跟他说话……行吧。我不会,行了吧?”
舒画这才露出了笑容:“嗯。”
霸道也莫名其妙,笑也莫名其妙。但看到她的笑意,郁绮还是没忍住勾起了唇:“行了。我来不及了。走了。”
与此同时,她轻捏了下手心里舒画柔润的手指,像是亲昵的安慰。
“嗯……拜拜。”舒画看着她的眼睛,轻声说道。
“拜拜。”郁绮也看着她。
这下,是真的“拜拜”了。
郁绮快步走到集合点,正好赶上点名。
和来的时候一样,回程也是点名上车,不出所料,她又是最后上车。
仍然是那个没人要的位置。
郁绮把包放在上面的架子上,戴上耳机,单手支着脸,看着窗外发呆。
旁边的人似乎跟她说话了,但她戴了耳机,假装没听到,对方便没怎么出声了。
舒画干嘛这么在意他啊。
这算什么。
舒画又不打算跟她怎么样……干嘛在意她跟谁说话。
她无意识地用指腹摸了下嘴唇。
不管怎么说,这都是一次难忘的团建。
第96章
在大巴车尾部难闻的气味里, 郁绮看着窗外出神。
阳光炙烈,手腕上的银饰反射出一记光芒,她微微眯眼, 垂眸看着腕上的手绳。
她怎么才想起来。昨天见舒画的时候, 这个好像忘记藏起来了。
舒画不会认出这条手绳吧?
郁绮低头看着这条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腕饰, 扯了下唇角。
应该不会。
舒画肯定都没在意她附赠的那条蓝色手绳,更不用说认出这条红色的了。而且, 昨天舒画也没有表现出留意,估计压根把这事情忘了。
没认出来就好, 不然多丢脸好像她多想和舒画戴情侣款似的。
实际上,跟她可能是女同相比,对舒画有感觉好像更让她难以接受一些。
为什么偏偏是舒画?她到底有什么好的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