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飞兴奋的脸都红了:“我杀了二师兄!”
“是是,你杀了二师兄。”余琮看得眼热。
其实如果实战的话,十个严飞都不够曲千星杀的,但那是攻击力固定的棋子啊,没有修为碾压,棋盘上还有各种灵草灵兽陷阱作为增益。
即使知道如此,曲千星本人的感觉可不怎么好。
他倒没注意区区两个普通弟子,只盯紧了冉灯,这次不等对方说什么,就主动道:
“再来一局!”
“啊……”冉灯发出无奈的笑声,看向了周诲,“师尊”
“千星,好了,这节课的指导局就到这里吧?”周诲笑道。
曲千星“啊”了一声,这才想起自己到底是为了什么才下了这局棋的,他向着周围看起来,发现其他弟子正望着他议论纷纷。
曲千星顿时从眼角红到了耳根,不过这样一来,他愈发对自己的失败不甘心:
都是不清楚规则!
只要再一次!再一次他就可以赢了!
可惜周诲并不给他这个机会了:“你要是喜欢,可以私下再邀请你师妹下棋,现在,让其他的弟子来试试看吧!”
“……是,师尊。”
曲千星到底是听话的,他不甘心的后退了一步,却看了冉灯一眼,显然准备事后再找冉灯较量。
冉灯还没什么反应,宇文轩却在冉灯后面比了个挑衅的手势,牢牢将曲千星的仇恨拉到了自己身上。
“啊,宇文轩这家伙绝对是故意的!”曲千星想起了罪魁祸首是谁。
周诲没有理会他的亲传弟子的“亲密互动”,因为门派中其他弟子早就跃跃欲试了。
不如说,曲千星的失败更加刺激其他弟子:
“那么厉害的棋子都下成这样!二师兄是个臭棋篓子,但我上肯定不一样!”
(曲千星:……)
当然,也不是所有人都想要亲传弟子的那组棋子,冉灯的举动也有激励作用,使得不少人想要在棋盘上试试看打败天灵派亲传弟子的感觉。
最后还有一小波人格外有想法的,比如余琮。
余琮壮着胆子大声问道:“仙尊大人,我可以用自己的棋子吗?”
“当然可以。”周诲意味深长的看了他一眼。
余琮来不及品味仙尊这一眼的深意,就看见不倦仙尊一挥袖子,一个奇怪的玉台出现在了教室的角落中。
周诲道:“你们可以在那里扭出自己的棋子,不过请注意,要产生棋子,不仅需要一定的修为,对你们的技能也有相当的要求。”
仙尊回应我了唉!
余琮喜滋滋的想道,自动忽略了周诲的警告。
他和一群人跑到了那个玉台旁边,试图制作属于自己的棋子。
只是他按照要求做了好几遍,都没有成功。
“怎么回事?我的修为明明够的啊!”余琮难以置信道,而且从剑修的角度来说,余琮觉得自己比严飞还要强一点的。
难道玉台出问题了?不对,这是仙尊制作的法器,不可能会有问题。
最后还是严飞拍了拍他的肩膀,让他去看玉台上的说明:
“棋子生成规则:
一,必须是筑基期以上修为;
二,必须精通一门技能;
三,具备相应的基础知识(参考科目:功法60分,炼器40分,木系法术……)”
第三……具备相应的基础知识?连分数都标出来了?!
余琮简直眼前一黑。
他想起了自己惨痛的门派大考分数。
嘤嘤,我学!
我学还不行吗?!
*
果然,无论哪个世界,都是实操课更让学生们开心。
周诲想道。
看弟子们一窝蜂的挤在“牌桌”旁边,周诲将维持秩序的事交给了曲千星等亲传弟子,自己抹消了存在感,站在一旁看着。
其实在修仙界,“实操课”不算少,但不管什么变成了学习,都愉快不起来,尤其是无法得到及时反馈的学习,就算卷王都会失去热情。
所以对于一般修仙者来说,最受欢迎的“实操课”大概只有探索秘境了。
可惜秘境资源有限,僧多粥少,纵使占着秘境资源的大门派,也只有三五十年开放一次秘境,还要精英弟子才有资格。
另一方面,真正的秘境中的战斗不是开玩笑的,是真正的生死较量,可不是能拿来“教学”的地方。
也有擅长幻术的修仙者会制造“幻境”,但这法术一来耗费灵气,二来花费心思,所以大多作为试炼和看守洞府用途,再不济如同前些天考场的海底宫殿一样,用于宴客宾朋的大场面当然,将这种宫殿用来考试的,大概也就天灵派一家鲜少有人用来游玩的,就算有修仙者会做玩乐用,也是私底下弄弄。
至少周诲以前,是没想过幻术可以做到这一步的。
没想到在另一个根本不存在幻术的世界,用数字和信号构造了一个虚幻的世界,而眼前的“游戏”不过是其中冰山一角而已。
周诲这次“梦醒”后,有时候就会在想:
另一个世界的“人类”像是一个完整的生物,其中一个神经节(人)产生的思绪,会被扩大传播,变成整个“人类”的养料,即使有坏死僵直的部位,但总体上是在进化成长的。
反观修仙界,凡人和修仙者的区别像是两个物种,甚至修仙者中,大乘和筑基的修仙者也像是两个物种,大部分人被“寿命”和“力量”这两根胡萝卜吊着,像是拉磨的骡子一般原地转圈,就算偶尔存在格外有想法的人,他的那点变革在绝对的力量前不值一提,使得整个世界像是坚硬的山石,千百年不会改变,唯一脱离这个层次的办法是从这个世界榨取巨大的能量,得以“飞升”
“师尊?师尊!”
“……啊?”周诲茫然的从思索中回过神来,发现三徒弟冉灯正担忧的看着他。
“抱歉,我刚刚走神了,”周诲微笑道,“有什么事吗?”
“没什么,就是觉得师尊您刚刚的脸色有点……奇怪。”冉灯担忧道。
冉灯其实更想问周诲是不是有哪里不舒服的,因为她刚刚不经意的往这个方向看过来,觉得自己师尊变得半透明,像是鬼魂一般,下一刻就是要消失了似的,将她吓了一跳。
现在她冷静下来,又觉得自己是看错了,毕竟理论上渡劫期的存在,是不会有任何病痛苦楚,人家寿命肯定比她一个金丹初期要长得多。
周诲回过神来后,之前的异状果然也不见了。
他无事的回答道:“大概是我想事情想得太出神了吧?”
“这样啊,”冉灯却还是不太放心。
就当作是她多想了吧,冉灯觉得上次天劫以后,周诲自称不修行了,要享受人生了,却把精力放在了门派这边以后,她总有种师尊是不是在交代后事的感觉。
冉灯想到这里,担忧的追问:“您是在担忧二师兄吗?”
千星?……周诲看了一眼棋盘方向,微笑道:“你看出来了?”
“以前没发现,但下了两盘棋后,怎么也注意到了,”冉灯也看了一眼正在巡场的曲千星,偷笑道,“二师兄纸上谈兵能力很强,但经验还是太少了,并不明白在阵法影响下,秘境会呈现什么状况。也亏得师尊能想出这个办法让二师兄练习。”
“这方法不是我想出来的。”周诲道。
“那想出这个的一定是个幻术大师吧?”冉灯不以为意道。
周诲本想要详细解释一下,但冉灯其实并不在意这个‘棋盘’的来历,她难得主动揽事道,“师尊就放心把这里交给我吧!我一定让二师兄尽快熟悉各种秘境的构成!”
周诲闻言,脸上的笑意加深了:“好,那就交给你了。”难得阿冉这惫懒的性子会那么主动,果然还是游戏比较激发热情啊!
冉灯并不知道周诲的误会,她期盼的看向了师尊:“那您……”安心的去休息吧!
周诲笑道:“既然千星交给你了,我就去看看你小师弟吧?”
“唉?可是小师妹已经去了……”
“果然,悲儿也在担心吧!”周诲点了点头,转身消失在了原地,“上次考试后,喜儿用尽了灵力,现在还没恢复,我也该去看看了。”
这么说着,他身影彻底消失了,留下了茫然无措的冉灯:
“不是……”我是想要您去休息啊!
*
我这个弟弟,怕不是个傻子。
莫悲担忧的想道。
她一边削着蟠桃的皮,一边看向身边的玉床。
她的双胞胎弟弟正躺在那里,大大的眼睛正紧闭着,而那张与她肖似的小脸苍白得透着青色,却有红色的符文从锁骨下面一直爬到了眼角,让那张平时讨喜可爱的脸显得诡异……且魅惑。
莫悲却知道,这些符文是炉鼎在透支灵力后出现的“裂缝”。
是的,莫悲莫喜是一对炉鼎。
或者说,他们曾经被堕仙宫当作一对炉鼎。
莫悲不太清楚自己是怎么落到那个境地的,是被卖了?还是被拐了?自己的父母到底是谁?家乡在哪儿?莫悲失去了七岁以前的记忆,所以并不知道自己和莫喜来自哪里,甚至“莫悲莫喜”是不是他们真正的名字都不太清楚。
她有记忆的时候,已经在堕仙宫了。
听起来很惨,可莫悲并不觉得自己有多惨。
因为她作为炉鼎的资质非常不错,是最极品的那种,所以并没有遭到太多的虐待,反而作为高价商品被供了起来。
虽然莫悲也隐隐察觉到,她的未来大概不会太好,但至少被卖出去以前,他们不会做出让“商品”折价的事情,再说未来的事情,谁说的准呢?万一买主是个会怜香惜玉的大帅哥呢?反正她读到的话本里是有这样写的。
但莫喜似乎并不那么想。
从在堕仙宫开始,莫喜就更喜欢表现自己。
他会想要更多的灵石,更多的法宝,更多的财富,会主动关心堕仙宫以外的世界,会主动跟外人交流,有时候甚至为此将莫悲比成对照组。
莫悲不明白自己这个双胞胎弟弟这么做有什么意义,作为“商品”,她很清楚自己和莫喜的价值他们就是一对儿,绑定出售的,正因为是双胞胎,所以价格可以翻倍,才显得金贵,缺失任何一个会让价值打个对折,所以这家伙那么蹦是想要干什么?难不成人家还会因为格外喜欢他,单独留下他一只不卖了不成?
事实上,莫喜在堕仙宫做过的“努力”也打了个水漂。
突然有一天,堕仙宫被个修仙者给掀了,他救了被拐走的女孩,顺便打开了堕仙宫漆黑的仓库,将里面的“商品”重新变成了人。
遗憾的是,那位修仙者并不像是话本里的说的那样,是个年轻英俊的少侠啊,英俊是英俊的,但辈分和年龄对莫悲来说有点太大了当然也没有和莫悲谈一场恋爱,他甚至将所有的“商品”都送回了老家,因为莫悲莫喜实在没地方去,所以收了他们做了徒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