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绶思考到这里,似乎得出了结论:“这样说来,这位突然冒出来的魔尊,不会跟天帝有什么关系吧?”
“啊?”
“难道不是吗?”天绶瞪着军师,他对这群司天部出身的军师并不信任,“天帝的巡天之礼才失败,前线就冒出这样强力的魔尊来,总觉得不是偶然。”
“巡天之礼失败了?啊,不,我是说……”军师结结巴巴道。
悬苑的天宴并不是军师能参加的,因此他并不知道仪式的结果,他也不想知道,看天将军这个样子,知道太多总觉得会卷入什么特别的麻烦中去的感觉。
不,不如说,天绶那么口无遮拦,已经足够麻烦了,偏偏天衍大人不在这里……
军师混乱地想道。
他张了张嘴,却不知道如何安抚(阻止)对方,好在(?)这时候,一道天雷似乎感知到了天绶的无礼,不客气地对着这个方向砸了下来!
这道天雷很猛,一击砸开了防御法阵,天绶即便作为天将军,也不敢硬接,只能敏捷的闪开。
那天雷砸在了天绶原来所在的位置上,竟然直接将那处的空间撕开了缝隙不说,还有紫金色的电光溅射开来,落在了天绶的披风上。
可惜天绶虽然傲慢,却到底有多年战斗经验,在这种时候也足够醒警。
他一把扯下了披风,丢了出去,看见披风在电光中彻底湮灭。
“那么邪门的力量是凭空冒出来的?!”天绶骂得更大声了,“我艹你XX!”
雷霆和上司的怒火中,军师狼狈地避开了好几步,依然无法答话,只敢在心底腹诽:
这雷又不是我劈下来的,你要艹也去艹他啊!
而且他也比较漂亮!
还是说他比较像是天衍大人,你不敢艹……嗯?!
军师愣了愣,向着曲千星的方向再看了一眼。
凭借着真仙那超凡的视力,他可以很清楚的看见曲千星的脸这才注意到那魔尊和天衍在五官上真有点莫名的相似之处,只是由于气质完全不同,让人看不出来罢了难道如同天将军所说,这魔尊还真是天庭下去的?
军师如此想着,不由多看了魔尊几眼,却看见魔尊抬起眼来,看向了他。
是了,既然他可以看见魔尊,魔尊当然也可以清楚的看见他。
军师就见那张美艳的脸孔对他露出了个触目惊心的笑容,雷霆更加疯狂地砸了下来。
好在因为刚刚的“失误”,天军的阵法师可不敢再让自家将领再次暴露在雷霆之中,哪怕会将更多天兵暴露在那恐怖的雷霆之下,他们也为了加强阵法强度,而果断缩小了防御阵法的守护范围。
多亏如此,这次法阵勉强挡住了更加疯狂的雷霆。
军师也因此逃过一劫。
但比起那位美丽但恐怖的魔尊,对于此刻的军师来说,真正麻烦的是身边的天将军。
他不过是没有立刻回答那位歇斯底里的将军而已,下一秒对方就伸出了钢铁一般的大手捏住了他的脑门:
“我在问你话呢!没听见吗?”
军师毫不怀疑自己再不给对方一个满意的答复,下一刻被捏爆的就是自己的脑袋,这位天王又不是没做过类似的事。
可他对那魔尊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啊!
更别说还可能牵扯天庭密辛尽管他并不觉得前线生变和天庭换届有关,可是既然天将军都那么说了,应该是吧?
军师大脑疯狂地运转着,虽然他依然什么都不知道,但关系到自家小命,他毫不客气地出卖上司道:“天衍,天衍大人……”
“啊?”
“您仔细看看那魔尊的长相,不觉得和天衍大人有点相似吗?”军师只说出了他刚刚才注意到的客观事实,但他表现出一副“我知道很多,但我只能说到这里”的摸样,试图甩锅给自己的上司这点和他那些司天部的同事是一样。
“和天衍相似……?”
天绶果然吃这一套,他终于松开了抓住军师脑门的手,凝神看了曲千星那边一眼。
这一眼不得了,对于法力强大来说,光是叫出对方的名字都可以杀死对方,更别说实质上的相互看见,而且天绶和他的军师不同,是明摆着的天军将领,足够曲千星用更多的力量去刺杀他。
因此,在他们对上视线的那一刻,紫金色的球形闪电突然在天绶面前炸开,耀眼的电光将天绶整个笼罩了进去。
“天王大人”
军师和周围的护卫惊恐地叫道,但没人敢上前。
他们很清楚,那邪门的闪电只要沾染上一点点,就足以将他们吞噬。
何况,天绶也不需要他们帮忙。
作为天庭还在自己职位上的最高将领之一,天绶要是那么好杀,天庭早就被推翻无数次了,等不到今天。
因此那球形闪电看似声势浩大,似乎能将碰到的东西瞬间炸成飞灰,但它笼罩了天绶后,却似乎卡在了那儿,既没有炸开也没有消散,徒劳的发出“滋滋”的电流声,似乎成为了一团固定的摆设。
军师见状,惊恐地对阵法师们命令道:“防御阵加强!”
“是!”
阵法师们脸色铁青的回答道,他们依言再次加强了防御法阵。
不过这次不是对外,而是对内。
阵法师们不惜透支力量在雷霆中加强法阵,这次防御得却是他们将领的方向。
这毫无疑问是正确的选择,因为在他们才加强防御法阵,以球形闪电为中心,整个空间他们此刻就在天空中,因此这里的‘空间’包括了附近百里的天空都震动了起来,并且发出了空间破裂般的巨响:
“轰”
这声音是如此响亮,几乎压制了天空中不断轰鸣的雷霆声。
一道金色的光芒由此从球形闪电绽放出来,在轰碎了闪电的同时,也击碎了天将们所在的云层,若不是防御法阵的存在,恐怕连这些天兵和阵法师也一起被击碎了。
而光芒的本体,就是天绶本尊。
他比之前的体型大了五倍不止,完全是巨灵神的形态,皮肤也变成了金色,坚硬而厚实,看起来像是一尊刀枪不入的巨大金人,以至于剩下的紫色电光只能在他皮肤外层徒劳地跳动着直至消散,不愧是有护天天王之称的天将军。
不过这位天将军也不是完全没有吃亏。
先不说他已经被迫现出了‘原形’,就是身上那套华丽的金盔也在球形闪电中被毁灭得片甲不留,以至于金属般的肌肉暴露在外,更别说看不出的伤害了。
“噶……”天绶张开嘴,吐出一口黑烟。
看到这一幕,在场所有天兵都忍不住退后好几步。
尽管情理上他们似乎应该关心一下他们的将领,不过这个时候凑上去只会被迁怒的样子。
其实就算没人凑上去,天绶也已经怒不可遏。
“好小子!竟敢对老子出手!”天绶喝骂道,他横眉扫向了自己手下的天将了:“你们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快点把那群魔族给灭了?”
在他嘴里,仙魔交战和打群架差不多。
事实上其实也真差不多。
魔族那边的低阶魔族固然是朝生暮死,但天庭正规军的编制也是有限的,而且有编制的正规天军也舍不得消耗在仙魔前线这个窟窿中,因此征召了一群才飞升的修士当填线宝宝,用天庭编制当胡萝卜吊着他们作战。
自然,没有编制也没有待遇,这些填线宝宝说是天军,但无论是培训还是装备差不多都是飞升时候自带上来的,可以说是自带薪水作战,不能要求他们多么训练有素。
多亏了这优秀的匹配机制,仙魔前线才一直打得有来有回,不分胜负。
当然,天绶作为护天天王,手下是有正规军的。
可那些正规军精贵得很,死了一个两个都会造成天庭方面的重大舆论,即使是天将军也轻易不想出动,何况这次战场也不是什么大战,只是仙魔前线突然冒出个魔尊来,打破了原来的平衡,天绶才过来看看而已,并没有出动正规军的打算。
只是那魔尊的规格有点出乎意料了。
天绶运转着体内的仙力,试图清除体内残余的劫雷,他竟然从这雷电中隐隐感觉到了神(规则)之力的存在,也好在对方还很稚嫩,这个力量并不强,否则瞬间抹消他没有问题。
觉察到这点,即便是天绶对自己的军队也没有信心他当然不是担心那些填线宝宝死掉,只担心那些炮灰和低阶魔族一样,一碰即溃,无法对魔族造成真正的威胁。
因此天绶运转仙力,用所有天军都可以听见的声音补充道:
“若此战胜利,表现出色者将授予正式军资格!”
这许诺得到了欢呼般的回应,冲锋的天兵们看起来比之前积极多了。
而正好在天绶击碎了球形闪电之后,空中的雷霆也稀疏了许多,确实是反攻的好时机。
军师见状,也试图混入大部队溜走:
“我去指挥……”
“你,等等!”天绶却伸出巨大的手掌,再次捏住了军师的脑袋,“帮我联系天衍!”
他瞪着曲千星道:“我要知道他到底是什么来历!”
军师真想“哇”的哭出来!
*
“魔尊大人,您没事吧?”
另一边,某魔族紧张地询问道。
曲千星面无表情地抹了一把嘴角,唇边的血迹宛如绽开的血红色花瓣,将他那张原本就艳丽照人的脸映衬得更加不可方物。
可惜无论这血迹多么美丽,也是曲千星受伤的证明。
刚刚在天绶击碎球形闪电的那一刻,曲千星遭到了反噬,喷出一口血来。
“果然还是太勉强了吗?”曲千星看着指尖的血迹想道。
“你本来就不该硬来!”而冉灯则干脆在曲千星的脑海中大喊大叫,她被曲千星刚刚喷出的那口血吓到了,“想想你的实际修为是多少?真正合适调用的力量是多少?结果不提护山法阵中本来储存的力量,就是师尊新给过来的力量,你竟然全部调用了!是觉得你的肉身坏得不够快吗?”
“我知道……”曲千星咕哝道。
作为不倦仙尊亲传弟子中最为优秀的那一个,曲千星自然知道自己越级使用力量过度会是什么下场。
实际上,换做其他人,就算得到了远超过修为的力量,也无法用出曲千星这种“全屏攻击”的招式来。毕竟力量增强了,大多数人会的法术还是那么几个,再怎么加强也有限度,无法跟真正的大能媲美,也只有曲千星这种在初中二年级就开始预习高等数学的优等生才可以使用出媲美师尊的大范围雷霆攻击。
可惜法术能越级,肉身却不行。
以计算机来比喻,修仙者的肉身像是硬件,因此修士们在修行中一步步改变肉身的行为,更类似在给这台人体计算机增加配置,以实现更强的功能(法术)。
曲千星能预习将来的课程,但他更清楚自己现在的肉身(配置)能运行的实力,他甚至能测算出自己使用超出极限的法术以后,在多少分多少秒后会以什么形式过载(死亡)。
曲千星可并不准备自裁。
所以他最初的雷霆只是个简单试探而已,试探天兵天将的力量和防御范围,也有震慑对方的意思。
“不过实际那么做了以后,我发现自己的肉身比我了解得要强得多!”曲千星在心底对冉灯说道,他也是在解析自己的状况,“使用比较低阶的法术的时候并不觉得,但在使用超出极限的力量的时候,感觉在神魂深处似乎有什么支撑着我的肉身,甚至能够有效的使用力量,我从不知道……”
不知道……吗?
曲千星的动作顿住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