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人??曲千星在开启了传送阵之后,却没有像是往日一般护送(监视)进入传送阵的旅客们,只恭敬地用神识传音道:
“师尊,您来了应该通知我一声的,我可以做好准备迎接您。”
“不必,我就想看看日常运转的样子。”周诲应道。
“我的意思是,我可以陪同您……”
“也不必,”“我正观察天命之子呢,你做自己的事情就好了,不用管我。”
……我的事情哪有您重要啊!而且那些天命之子算什么?
曲千星用绝美的嘴唇发出“啧”的声音,他觉得自己因为师弟师妹的关系,已经很久没跟师尊讨论课业问题了,结果今天难得见一次还没有机会。
曲千星发出不甘心的声音:“天命之子?刚刚那个?”他终于垂眸向龙天铭的方向的看去,只看见对方像是凡人三急般狼狈冲入传送阵的背景。
但只这一眼,就足够曲千星看清楚对方的跟脚了。
“那是‘真正的天命之子’?他身体里那个……”
“魔种吧?”周诲道,他自然是知道‘老爷爷’的存在的,“那么纯净的很少见了,而且还可以干扰检测程序,我有点好奇它的干扰机制,似乎外来的电波对魔气也没有免疫力呢,像是某种病毒。”
“呃……”
看师尊兴致勃勃的样子,曲千星有一刻的迟疑。
幺儿瞬间捕捉到了:“师尊,我觉得二师兄这一次是真有其他意思,他好像和那颗病毒种子认识。”
这小师弟……真理解其他师兄弟为什么那么讨厌它!自己和自己的本体都想要把这堆破铜烂铁给砸了呢!
曲千星勉强勾起了嘴角:“确实认识,它是我当魔尊时的上司,也就是世人口中的……”
“魔皇。”
第255章 三百年后(六)
在天门值守的曲千星, 是离家出走当魔尊,囚禁了他那个轮回的天命之子,想要推翻天庭统治, 让自家师尊当天帝的那个曲千星。
不过曲千星本人认为区别不大。
虽然大多数这种情况,本尊和分身会因为太久时间的分离和两个身体经历记忆上的不同因而无法重新融合甚至产生严重的精神障碍, 但对曲千星根本不是问题。
用路书泷的话来说,他这个二师兄的脾气比四师兄用来捅炼器炉子的烧火棍都硬, 几个轮回不管有没有记忆都不带转弯的,做出来的事情大同小异,是分身还是本尊根本没有本质区别。君不见,那个没离家出走的二师兄在不明情况的状态下也能无缝衔接成为魔尊吗?
唯一有问题的大概是这两个曲千星的学识上的差别, 现实天灵派进行了教育改革, 然后魔尊在外面学习了一堆有的没的魔族修行技巧, 这一部分才是需要融化贯通的部分,才搞了三百年没有彻底融合。
更主要是,曲千星本尊和分身都觉得没有尽快融合的必要, 他们甚至主动分了两个身体到处跑。
因为分了两个身体, 心神记忆却可以互通, 学习效率还提高了呢, 甚至一个坐镇门派,一个坐镇心心念念想要占领实际上也占领了的仙界,就算一直都不融合回来也不要紧。
当然,这样也不是完全一点都没有坏处。
魔尊曲千星对于他的“黑历史”还是有点困扰。
“我不是认真把它当上司!”曲千星急匆匆地解释道, “而是大师兄威胁我说,只要他是老大, 我就只能当老二,但它又要去仙魔界‘当’祸, 魔皇的位置不好空着,只好保留了原来的魔皇。”
这是借口。
曲千星当初故意留下个傀儡魔皇,有着无比复杂的计算在里面,毕竟他想要面对的是天庭,合作伙伴却是个无比贪婪连合作伙伴都想要吃掉的饕餮,手里多一颗棋子都是好的,说不准什么就变成对付天庭或者饕餮的妙妙小工具了。
只是这不能直说。
虽然已经被惩罚过了,万一师尊终于发现他当年惩罚得太轻了呢?
就算是优等生如曲千星也不想再挂一次树,那份殊荣给大师兄就好,反正它挂树上的时间之多,简直足够和那棵桃树结为道侣了。
曲千星在心底编排着大师兄,嘴上准备杀魔灭口:“……终归是我留下的祸患,现在还试图污染师尊的观测对象,请让我来解决吧!”
“千星。”周诲只叫二徒弟的名字,却并不说什么。
曲千星瞬间老实。
“师尊,是我逾矩了。”曲千星认错道。
其实他也不是一定杀了魔皇不可,本来就一个傀儡罢了,它其实并不知道曲千星原来准备拿它做什么,力量还萎缩成了现在那个样子,构不成什么大害。
就是这个“罪证”不知为什么附着到了师尊的观测对象身上,时刻提醒着师尊,当初他曲千星去做了什么这点挺讨厌的。
“魔种的问题不大,但千星你……”周诲摇了摇头,叹了口气,“也罢,不管是魔种还是天庭,总之跟那个穿越者的相关事情你不用管,我还准备跟着他走一阵子。”
“可……”曲千星想说什么。
周诲不等二徒弟说什么就接着道:“相较之下,大型传送阵推广比较重要。看天庭的状况,他们要搞清楚状况还要很长时间,这样一来我们能够接触并连通的小世界会比预计的更多一些,都要你仔细盯着。”
确实,监管天门传送阵是一份非常艰巨的工作。
其中管理传送者和学堂中的天命之子倒是小事,麻烦的是监控天庭动向,收集天庭和其他小世界信息,和管理各个小世界仙官的虚与委蛇,拉拢其他世界而来的飞升者,选择合适修建传送阵的小世界等等庞杂工作,非天灵派门面兼下任掌门的曲千星负责不可。
周诲觉得这对曲千星也是极佳的历练。
这个固执的徒弟多和形形色色的人交流,多看一些小世界,是可以磨练得圆滑一些的……吧?
“是,师尊,”说起正事,曲千星的表情就瞬间严肃了起来,“我一定全面收集其他小世界的信息,严格审核,优选出最合适传道授业的小世界修建传送阵结成同盟!”
这口气,没人会怀疑这位前魔尊的下一步就是攻打回天庭了。
周诲倒不觉得。
只要弟子们在办份内的事,就都是他家的好孩子,周诲也只会以鼓励为主:“好好办,为师相信你一定可以的。”
“……”倒也不必用那种哄小徒弟的口气来哄我,何况您那小徒弟(破机器)更不需要这种人文关怀。
曲千星脸红了红,眼看着师尊向着传送阵走去在他们对话间,传送时间已经快结束了他连忙问道:“师尊,您这趟视察要多久结束?我……师弟师妹们都攒了不少问题,想要跟您请教呢!而且您不在,大师兄又不知道窜去哪里了。”
?我好像没离开天灵派多久吧?
周诲这次没惯着徒弟:“我什么时候回去,看观测对象的行动。你们现在修为也差不多了,那些问题比起跟我求证,先实操了再说,至于你大师兄……先让它窜一阵子吧!事后一起算账。”
周诲说到这里,顿了盾,看了一眼难得露出委屈表情的二徒弟。
他最终还是不忍心道:
“看那孩子这一路的表现,我估计会比想象得快回去。”
*
某“观测对象”并不知道背后的议论,他总算从曲千星美貌带来的暴击中回过神来,但依然因为“老爷爷”违背自己意愿的行动而恐惧愤怒:
“你竟然控制我的身体!?”
“这是迫不得已……”“老爷爷”,不,曾经的魔皇委屈地辩解道。
它是应该委屈的。
堂堂魔皇陛下,沦落到连躯壳都没有只能寄生在人类身上就算了,还要好声好气地哄骗对方,否则宿主对它的敌意太高,会导致它无法再顺利控制对方汲取力量,掌握好时机,甚至可能将它剥离下来。
而让一界魔皇沦落到如今境地的,正是曲千星,还有它那头凶兽。
当年,曲千星带着一大坨饕餮以天人之姿降临魔军阵营的时候,其实魔皇第一眼就认出对方是真的天人,而且和司天的天衍乃至天帝都有关系作为仙庭最大敌人的首领,魔皇自然是见过他们的,甚至它的诞生还和他们有一些渊源它估摸着曲千星应该是和天庭闹了别扭,才选择了入魔。
令魔皇悔之莫及的是,它鬼迷心窍地没有趁机杀了曲千星,甚至想要利用他来对付天庭,谁想到那张天仙脸下面隐藏的东西比它这个正统的魔族还要入魔,竟然对它这个活了几万年的“老人家”不讲武德,来咬,来骗,来偷袭,没几年就将它变成了傀儡皇帝,还威胁它不听话就拿它喂饕餮,说得那饕餮平时没偷咬它偷吃它的魔气似的。
该死的“转机”来自三百年前(琅时间)。
当时曲千星不知道为什么分裂成了两个,其中一个还直接和天庭大军直接干上了,魔皇异常惊喜,它装作要去战场助战的样子如此通知曲千星(之一),却躲在一旁观战,想要找个时机捡个渔翁之利,可惜最后都没有得到这个机会,只眼睁睁地看着曲千星竟然把天衍给打跑了。
不仅如此,曲千星没事的时候它会遭殃,曲千星有事了它还是遭殃!
其实魔皇也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只晓得当时它看见连天衍都没了就慌忙想要逃跑,至少别被曲千星抓住它在现场,结果没跑多远就被招魔幡给困住了,力量也开始瓦解。
“我不是故意的。”设置招魔幡积累魔气的某四弟子如此说,“早知道还有这样一条大鱼,我的阵法应该更强一点的。”
“我也不是故意的。”差点被大师兄吃掉的某二弟子分身也如此说,“我本来就不打算留下这个后患,所以设计过如果我有一天没了,魔皇也会被我的诅咒重创死亡,但谁知道会被大师兄一口含在嘴里啊,不死不活反而将它留下来了。”
总而言之,言而总之,魔皇莫名其妙地在曲千星根本忘记了它的情况下受到了牵连,退化回了一粒微不足道的魔种。
魔皇,不,现在的魔种自然不甘心这么下去,不说恢复全盛时期的状态,就是恢复力量逃离曲千星所在的这个小世界也是好的。
为此它不得不哄着狂妄自傲的宿主。
不过这宿主倒也不是完全一无是处,虽然他自作主张跑上了天门,差点将自己暴露在曲千星和仙官们的双重视线下,但大风险果然也有大回报,这宿主不知道为什么突发恶疾,硬是放弃了在天门上学的机会,一定要前往仙魔前线。
仙魔前线!
那可是魔种最熟悉也最怀念的故乡啊!
那里通常辐射着高水平的魔气,气场磁场混乱,魔障横行,会严重损伤动物植物生物非生物有魂魄的没魂魄等等几乎所有存在的身体和非身体。
唯独对于魔族来说,那儿是“龙兴之地”。
在笼罩着死亡和绝望的战场上,哪怕是弱小的恶念都会得到魔气的滋养和补充从而诞生出恐怖的魔物来,更别说曾经是魔皇的魔种了。
而且和琅连接着的那个魔域……其实是魔域的大后方了,连普通的天将都不敢随意靠近的恐怖区域。
魔种有自信只要回到那儿,它就能够恢复一部分力量,也就是该死的曲千星的诅咒导致它无法重铸身体,不过也无所谓,只要抢夺宿主的身体就好了。
看在这愚蠢的宿主竟然主动去战场送死的份上,魔种决定到时候将对方魂魄吞噬得彻底一点,让他免于遭受魂魄撕裂的痛苦,消失得干脆一点。
如此盘算着,魔种对龙天铭的态度愈发慈祥起来,宛如对方的亲老爷爷了。
“当时我不控制着你,你错过了传送阵怎么办?”老爷爷苦口婆心道,似乎完全为龙天铭着想的样子,“何况那祖宗再漂亮,是可以随便看的吗?小心他把你招子挖出来泡酒!”
“哇!”龙天铭发出惊呼。
挖出招子泡酒?
这是什么早古武侠的女主角行为啊!
虽然男频受欢迎的女性类型已经更换了好几轮,越换越像是充气娃娃,如今的软男们也愈发玻璃心,受不了一点质疑和顶撞,任何妥协都会被视为舔狗行为,但真正把它们丢到足够漂亮的女性面前,他们就只会发出汪汪的声音了,甚至不是女性会更好。
龙天铭就没被威胁到,还挺兴奋地八卦道:“你认识他?”
“不认识!”魔种迅速否认。
“哦?那曲千星是谁?”龙天铭转了转眼珠,“我怎么觉得你很怕他?”
“……”真想现在就夺舍!
魔种恼火地想道,可惜它现在还依赖着宿主才能存在,甚至在夺舍之前它还必须利用对方积累魔气乃至打开魔域才行。
魔种只能继续温声辩解道:“我不是怕,我是不敢招惹那种大人物……好吧,我承认我知道他是谁!他现在明面上的身份是这个琅世界天灵派的二弟子,但实际上却是天界的大人物,而且比那个跟着你的不知道是不是被贬神女的高级多了,是堂堂司管天道的天衍大人的孩子,换句话说,他能改命!”
魔种的真话和假话掺杂在一起,最后的谎言是隐性的威吓。
对于自诩“主角”“天选之人”的存在来说,别看他们嘴上毫无畏惧,但既然都把天命挂在嘴上了,他们毫无疑问是最相信且恐惧“天命”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