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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难钓 季阅 3084 2026-08-12 08:05

  蒋屹看了一眼,是杜庭政。

  距离他刚刚打电话过去,隔了二十分钟。

  “你进来也行,”蒋屹对着手机说,“我在洗澡。”

  金石:“……那我还是在外面等吧。”

  “都可以,”蒋屹讲话还是冷冷的,兴致不高,“挂了。”

  挂断金石的电话,蒋屹盯着新的来电显示片刻,接听了。

  第一时间谁都没有讲话,话筒两端一起沉默着。

  以往打电话都是蒋屹先说话,杜庭政听着比较多,偶尔回应一两句,倒也相得益彰。

  这次蒋屹不开口,就显得两人的沉默明显突兀起来。

  蒋屹吹干身上的水,不愿意再穿刚才那一身衣服,还好随身的包里有换洗的短袖和内裤,便翻出来穿了。

  杜庭政那边终于开口道:“刚刚在跟谁打电话?”

  蒋屹冷冷道:“朋友。”

  杜庭政又沉默下来,这次换了蒋屹来说:“没事挂了。”

  杜庭政顿了顿:“你二十分钟以前给我打电话,什么事?”

  蒋屹想起来,二十分钟之前,好像的确是自己先给他打的。

  那会儿是要兴师问罪,现在洗了澡,把脑子冷静了,又觉得没必要。

  “想问问你,搬家怎么没跟我说一声?”蒋屹心平气和地问。

  听筒里传来杜庭政低低的呼吸声。

  蒋屹:“我回到家,家里是空的,什么都没了,如果是你,你慌不慌?”

  不等杜庭政出声,他自顾叹了声气:“我慌死了。”

  “慌什么?”杜庭政问。

  “以为家里进贼了。”蒋屹说,“你在做这种事之前能不能提前跟我说一声,你这样我觉得……”

  他停顿了两秒,才低声说:“有点不尊重人。”

  杜庭政的字典里不知道有没有‘尊重’和‘人’这种彰显优良品质的词语,他从小金尊玉贵,受到的教育便是想要什么便拿过来,最好自己不用伸手,便有人递到跟前。

  随心所欲,言出必行,执行能力强得令人发指。

  谁知杜庭政转而再次问了一遍:“你刚刚在跟谁打电话?”

  蒋屹:“……”

  他忍不住看了手机一眼,似乎透过屏幕在打量杜庭政本人。

  敲门声又响了响,大概是金石担心他洗的太久晕倒在浴室了。

  蒋屹暂且没有多余的精力去管他。

  他真是受够了:“杜庭政,你别是脑子真的有病吧?”

  即便杜庭政不说话,蒋屹也能想象到他的表情。

  必然是眼窝立体瞳孔漆黑,唇角不高兴的微微垂着,仅靠气势就能压的一屋子的人不敢吭声。

  蒋屹顾不上那些了,他要憋屈死了。

  “我跟你谈尊重,你别顾左右而言其他,”他忍不住抬高声音,“反正不是跟你,我打电话找你的时候,你在开会,我也没有问你跟谁开会,开的什么会!”

  “我承认,身份地位可以决定很多事情。但是我不怵你,我从一开始就表达过,我希望跟你平等的、自由的发生关系,而不是充当满足你私欲的飞机b。”

  “你能做到,我们还有的睡,你做不到,那就拜拜,杜先生。”

  杜庭政一直听着他说。

  直到蒋屹说完最后一句,才道:“你说什么。”

  这声音已经比平时要低沉太多。

  但是他们相隔千里,蒋屹确信他不会即刻出现在眼前,这给了他充分的底气。

  “没听清?”他反问道,带着嘲讽和挖苦说:“你这么厉害,无所不能,手机应该有自动录音功能。如果哪一句没有听清楚,那可以调出录音来多听两遍。我可以挂了吗?”

  片刻后,杜庭政沉声道:“你以为我在广州,够不着你,你就可以为所欲为了。”

  “我本来就可以。”蒋屹说,“我劝你不要撕破脸皮。”

  杜庭政低低笑了一声,他很少泄露出这一类表达心情的语气词:“要说拜拜,你可以试试,看我能不能够得着你。”

  蒋屹屏息问:“怎么?”

  杜庭政缓缓道:“杜家有监控,我的卧室里也有。如果我想,它会出现在你办公室的电脑里。”

  他的意思是,杜家卧室里有监控,那必然把他跟杜庭政晚上干的那点事录下来的清清楚楚。

  如果到时候把杜庭政的脸一遮,片一发,甚至不用动图,单用几张截图就能让蒋屹身败名裂。

  蒋屹确定他能干得出来。

  “你是个人渣。”他评价道。

  杜庭政叹了声气,言语当中带着一些作弄人的语气:“想必你的同僚们不知道你私底下有多浪。”

  他低笑了一声,声音通过手机的听筒传到蒋屹的耳朵里:“你的学生应当也很乐意看你脱光了衣服叫的模样。”

  蒋屹站在无人的客厅里。

  他穿着短袖,这在北京的深秋已经很不适宜,即便室内开着空调,也使他浑身颤栗。

  蒋屹望着窗外片刻,这几天可能下过一场雨,离开时尚且茂密的树冠如今已经寥寥无几。

  剩下的也尽被染黄了。

  蒋屹猛地深吸了一口气,静静地问:“你会发吗?”

  杜庭政的声音没有那么恶意了,也静静地:“可以一试。”

  “有种你今天就发。”

  蒋屹收回视线,望着窗帘下光秃秃的榻榻米笑了一声,咬着后齿道:“明天我就飞去国外,这辈子都不回来。”

  第38章 不翻脸了

  蒋屹周四周五没课, 说要讲课都是借口。

  昨天挂了杜庭政的电话,他没跟金石去小桑林看新房子, 也没有去鹤丛家里睡。

  主要是担心杜庭政狗急跳墙不当人,找鹤丛的麻烦。

  在沙发上对付了一宿,早晨醒来的时候浑身都疼,脖子似乎还落枕了,转头的时候很费劲。

  所有人都静悄悄,跟无数个清晨一样。

  没什么特别的。

  蒋屹昨天那么硬气, 一是不确定他到底有没有在卧室里安装监控。

  正常人谁会录这个。

  二是气氛到那里了,他不反抗,杜庭政以后会越来越过分。

  如果他们还有以后的话。

  现在看着这风平浪静的模样,杜庭政应该是没有发对他不利的东西。

  那可能还真的会有以后。

  到了单位,推开久无人进的办公室, 把窗户通通打开透风,清晨的风微势弱, 只能微微撩动办公室里几幅尚未装裱的字画。

  蒋屹把字画放的靠里了些,想着过几天去装裱好放家里。

  几分钟后, 办公室门被敲响, 蒋屹不由一愣,他没约学生,也没约朋友。

  一时间心里种种不好的猜测都涌上心头, 最先冲到脑海里的就是:杜庭政真的把床照发出去了。

  门又被敲了几下, 蒋屹忐忑不安地过去开门,门拉开, 外面站着院长和旁边跟着的几位学校的主任。

  蒋屹愣了愣, 余光打量自己的办公室尚且算整洁,勉强笑了笑:“院长?主任, 您几位这是?”

  院长也笑着,几位主任也笑呵呵,一起进了他的办公室。

  蒋屹一头雾水地给他们倒茶,这些老家伙们便四处溜达着,看书法的看书法,看国画的看国画。

  蒋屹瞧着他们也不像是看到了什么的模样,便踏实下来,招呼喝茶。

  三三两两入座后,院长仍旧慈祥地笑着,率先唤了他一声:“屹啊。”

  蒋屹答应了,也笑了:“怎么了这是,您有话直说。”

  院长说:“课时费和活动经费已经上报了,月底打到你的公务卡上。”

  蒋屹松了口气:“不着急,院里预算宽松了再报也行。”

  主任们对视一眼,齐齐笑起来,有的说“瞒得紧”,有的说“恭喜”,有的说“以后常回家看看”。

  蒋屹只能赔笑。

  院长清了清嗓子,喝了他倒的茶水,道:“隔壁院祝老师调去研究院的时候,我心里就一动,心说可别哪天你也走了。果然,叫我料定了,如今你要走,我们这群老家伙,都来送送你。”

  蒋屹心里不由一动。

  其中一个上了年纪的主任接过话去:“这两年多亏了你,我们才能这么安定,一把老骨头也实在是经不起奔波劳动。”

  “领导们说的哪里的话,”蒋屹心里隐隐有了猜测,但不敢确定,违心道,“年轻人本来就该多干点,我倒是要感谢各位领导给我历练的机会。”

  大家又齐齐笑作一团。

  其实除了外派总是选蒋屹去,还有早八和晚八连起来上太要命,这里的工作环境还是很不错的。

  老教授们都随和,养花的养花,养鸟的养鸟,没有什么勾心斗角的压力。

  蒋屹跟着笑了一阵,给他们添茶。

  “手续都办好了,调令一出,这两天加急走的流程。”院长道:“我们商量了一下,把你手底下的学生分了,你不用管这个,安心的上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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