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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章

难钓 季阅 3207 2026-08-11 12:18

  他挣扎着坐起身,却因为酸痛而不得不放弃:“能不能把我的手机给我。”

  “我不用它胡乱联系人,”他很快地解释, “就用来给爸妈打电话,你不放心,可以盯着我。”

  杜庭政拿起拐杖时好好地看了他一眼,唇边的微小弧度像是在嘲讽。

  “我很忙,”他说, “没空盯着你。”

  蒋屹想了想,退而求其次, 诚恳道:“你让金石,或者别人盯着我也可以。我会很乖的, 不会找麻烦。”

  杜庭政此刻就可以转身走了, 但是因为蒋屹的话又短暂地停留了一会儿。

  他像初次见到他的时候那样打量他,这样躺在床上,浑身布满痕迹的模样, 看起来好像是乖了点。

  这只是表象, 杜庭政很快移开了视线。

  “医生一会过来。”

  蒋屹追问:“手机呢?”

  杜庭政看着他,这次说:“看你下次的表现。”

  意思就是这次表现的不好, 所以得不到奖励, 提出的要求不会被满足。

  蒋屹顿了顿,赶在他出门之前问:“那你下次什么时候来?”

  杜庭政反问:“你希望呢?”

  “明天会来吗?”蒋屹想了想, 望着他,“明天晚上。”

  杜庭政又想蒙上他的眼睛了。

  他从门边的角柜上拿了支烟出来,点燃吸了一口,感觉好多了。

  他在迷蒙的烟雾里微微眯起眼睛,冷冷地说:“看我心情。”

  杜庭政离开后蒋屹趴在枕头上发呆。

  十分钟左右,门把手转动的声音再次响起,这动静蒋屹猜也知道不会是杜庭政。

  医生到了床边看他闭着眼,以为他睡着了。

  医生要掀开被子,蒋屹没动,说:“药留下,人出去。”

  医生顿了顿,放下涂抹的药膏,没说什么,转身离开了。

  蒋屹艰难地起身,扶着墙缓了片刻才朝着门走去,拧动门把手,还是上锁状态,拧不动。

  就这么动了几下的功夫,有东西流出来,蒋屹低头看了一眼,只好先去浴室洗澡。

  一天杜庭政都在开会,为了上半年项目的完成进度拖沓大发雷霆。

  中午北开源打来电话约吃饭,开口就是:“老杜,买新手机啦?”

  杜庭政烦得很,耳朵里听不了‘丢’‘手机’‘跑’这一类的字眼。

  “我找你也真是有点事,”北开源“唉”了一声,叹气,“你上次说蒋屹用了我老婆的卡,有没有证据,我跟他咬对这事,他说记不清了,又说可能是丢了,说不清楚。”

  他不知道内情,杜庭政可清楚知道,闻言作势给他出主意:“简单,查开卡记录,查名下财产,好查,用不用我找人帮你?”

  北开源考虑片刻,拒绝了:“别了,我老婆脾气不好,这样可能不行。”

  “那怎么办?”杜庭政一副为他着想的态度,夸奖他,“你就眼看着他给你戴绿帽子,以前没发现,你不愧是领了证的人,有正宫的气势。”

  “我……”北开源气急败坏道,“草,他敢,弄不死他!”

  杜庭政啧了一下。

  北开源:“他俩高中就不清不楚的,还有cp称号,‘两个亿’。毕业了他们在一起上班,好不容易把祝意调去研究院,前段时间他找我,说想把蒋屹也调过来,你想想,这我能同意吗?”

  杜庭政当做不知道这事,附和他:“当然不能了。”

  “可是蒋屹也跟去研究院了!”北开源不爽道,“你跟他到底什么仇,抓到他好好教训一下,让他离我老婆远点。”

  蒋屹外表看起来高冷,实际上十分亲和。而且情商超高,跟他聊天超过十分钟,都会统一口径,对他赞不绝口。

  金石是这样,东昆是这样,管家也是这样。

  也不知道这他妈到底是什么超能力。

  杜庭政也不提蒋屹是怎么调去研究院的,任由北开源误会着,靠在真皮沙发上,看到不远处停放的轮椅,眉目间也没那么烦躁了。

  “那张卡在我手里,”杜庭政说,“明天我让人给你送过去,证据这不就有了。”

  “你找到蒋屹了?”北开源问归问,也没有太惊讶,只是恶狠狠地说,“还等什么明天,马上我就去找你拿,今晚我就要让祝意哭着认错!”

  下午的时候听金石说蒋屹发烧了,问他要不要过去看看。

  杜庭政看了他一眼:“你也想去?”

  金石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有点想去,相处了那么久,都是熟人了。”

  杜庭政打量着他,手上横着根通体黑色的钢笔,搭在中指上:“只是熟人?”

  “……啊,啊?”金石想了想,不敢提之前他们一起选同性可以结婚的国家的事情,严格来讲,这段时间所有人都不敢在他跟前提‘蒋屹’两个字,也只有金石才能沾边说几句,“我也不知道。”

  杜庭政好似并不在意他的答案,摆摆手让他出去了。

  晚上跟朱家的人喝了酒,本来他不打算去小桑林那里,金石又进来在他耳边说蒋屹烧没退,也没有吃药。

  杜庭政事情没谈完,面不改色吩咐道:“你去,跟他说,不听话就拆了他房间里的投影。”

  金石张了张嘴,欲言又止。

  “有事说事。”杜庭政说。

  金石迟疑了几秒钟:“蒋教授是一个两小时午休都要约朋友吃饭打球的人,总这么关着可以吗?”

  杜庭政看着他:“你说可不可以?”

  金石缩了缩脖子,闭上嘴不吭声了。

  他很久没有见过蒋屹的人了。

  上次杜庭政来的时候,派他去做别的事,而且杜庭政又严令禁止他私下单独见蒋屹。

  金石进了门,见保镖和医生都在客厅里站着。

  医生主动走过来,说:“石哥,不让我们进门啊,午饭没吃,晚饭也没吃,这怎么办?”

  金石走上二楼,医生和保镖都跟在他身后。

  到了蒋屹的门前,保镖上前开了锁,门刚刚被推开一条缝,就听见里面的人不耐烦道:“出去。”

  金石让其他人留在外面,自己进去,关上了门。

  脚步声越来越近,蒋屹睁开眼看了一眼,见来人不是杜庭政,有些失望,但是勉强坐起身,喊了一声:“金石哥。”

  金石在距离他有些远的地方站定,看了桌子上的饭菜一眼,问:“怎么不吃饭?”

  “身体不舒服,”蒋屹说,“饭菜也不合胃口。”

  金石:“想吃什么你可以跟保镖说,让保姆去做。”

  蒋屹摇摇头,垂下眼睛。

  他萎靡了很多,之前有一段时间他精神状态很好,整天总是乐呵呵的。

  现在不同了。

  金石怀疑他这两天没有好好吃饭,他本又是个娇生惯养的人。就像温室里的花骨朵,一点风吹雨打都经受不住,未开放就要凋零了。

  金石忍不住问:“蒋教授,你到底怎么了?”

  蒋屹以为他问的是为什么不吃饭的事,无精打采地重复了一遍:“生病了。”

  金石顿了顿,继续说:“是你设计,给鹤医生留下信。”

  蒋屹抬起眼,扬着下颌望着他,没有反驳。

  金石说:“你要解释啊。跟大爷说,说你没有想要逃,没有留下信,你为什么不解释?”

  蒋屹脸色苍白,被烧地眼睛发红。

  金石深吸一口气,走去桌边倒了一杯温水,拿到床边递给他。

  蒋屹伸手接了,说谢谢,抿了一口湿润干涸的嘴唇。

  金石看着他小口喝水,突然问:“我们是朋友吧,蒋教授?”

  蒋屹愣了愣,点了一下头。

  “那就好。”金石说。

  “既然如此,请你回答我,”他说,带着些难受的鼻音,好像快哭了:“为什么把给鹤医生的信又要回去了?”

  蒋屹捧着水杯,呆了片刻。

  “后悔了,就要回来了。”他喃喃道。

  “为什么后悔了?”金石问。

  蒋屹一直低着头,半晌转到另一边。

  金石追问:“既然决定离开,为什么不做的更绝一点,把信又要回去做什么。鹤医生说是你不想大爷伤心,是这样吗?”

  蒋屹沉默了足够长的时间,金石看他的脸色,猜测他此刻烧得应该更加厉害了。

  金石刚要继续说些什么,就见蒋屹缓缓点了一下头,声音低哑地说:“想让他,至少不会因为这件事再受伤害。”

  金石盯住他片刻,松了口气:“我明白,你的缺点,就是太善良。可是为什么不跟大爷说这些?”

  “没有意义。”蒋屹补充,“他也不想听。”

  金石拿出手机来把这段录音发给杜庭政,又拍了一张蒋屹靠在床头的照片一并发给他。

  “先吃药吧,”金石收起手机来,对蒋屹说,“身体要紧。”

  蒋屹问:“……他今天不来吗?”

  在金石看来,杜庭政来不来,跟他吃不吃药治不治病没有任何关系。

  “应该来不了,”他解释说,“大爷最近很忙。”

  蒋屹点点头,慢吞吞地说:“好吧。”

  他重新躺下去要接着睡了,金石搓了搓手,低声说:“可是你不告而别,大爷已经伤心死了。”

  “……那不一样。”蒋屹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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