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个志趣相投的人也挺好的，赫敏曾经这样想过，哪怕对方是个斯莱特林。

　　她是逐渐察觉到格瑞艾姆也并非自己想象的那么糟的，然后，印象的彻底扭转是在那天中了马尔福的咒语之后。

　　说实话，赫敏对自己的门牙一直是有些自卑的，打小还在麻瓜学校上学的时候就没被周围的同学朋友取笑，而到了霍格沃茨，这更是成为了马尔福和那些斯莱特林现在想想，格瑞艾姆总是除外的时不时拿来讽刺的把柄。她一直想要说服父母让她把自己的牙齿变小，可身为牙医的他们总认为牙齿不应该和魔法扯上关系，并坚持她应该用矫正畸齿的钢丝架来解决。

　　可是梅林，她才不想要戴着那个在学校里到处晃悠，那些斯莱特林一定会开心死的。

　　所以，当马尔福那个“门牙赛大棒”的咒语扭转得打在了她的身上时，赫敏第一时间捂住了自己的嘴巴。她感受着门牙不受控制地疯长，根本不敢把头抬起来以免别人看到她牙齿的变化，她甚至发觉眼泪正在她的眼眶里打转。她真的从没有这么恨过马尔福，就连二年级的时候他叫她“泥巴种”都没有

　　紧接着，她就听到了一声尖叫。

　　世界正在离赫敏远去，但她还是听见那个人正在叫着马尔福的名字，脚步声正在向她这里接近，赫敏下意识想要躲闪，可还是被对方抓住了胳膊。赫敏将牙齿捂得死死的，可没想到对方根本没有任何要将她手扯下来的意思，只是一味抓着她往前走去，她隐约记得还听到她指使了罗恩带高尔一起去医疗翼的声音。

　　……是格瑞艾姆？

　　她和罗恩一路将赫敏与高尔一起送到了校医院，让庞弗雷夫人帮他们处理魔咒带来的伤害。庞弗雷夫人帮赫敏拉上了帘子，并举着一面镜子让赫敏看着，等到牙齿恢复到以前的正常状态时就让她停住。

　　于是，赫敏就刻意让庞弗雷夫人做过头了一点。

　　爸爸妈妈不会高兴的，她一边在罗恩进来探望之后这样愉快地想着，一边用手里的那面镜子接着打量着自己已经完全整整齐齐又大小正常的牙齿，不过，这下总算解决了一桩心事了。

　　就在这时，又有人走了进来，轻轻拉开了她的帘子。

　　是格瑞艾姆。

　　两人的关系发生改变，也就是那天的事。

　　赫敏主动提出了她们两个的关系可以有所改善的想法，而格瑞艾姆看上去也没有多犹豫就立刻同意了，她注意到了格瑞艾姆悄悄把手在背后蹭了蹭，竭尽全力才忍住了笑意，思索着自己以前怎么会认为格瑞艾姆是高傲到让人生厌得和马尔福不相上下的程度的人。

　　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适应于和格瑞艾姆一起出入于图书馆，她不是不在乎有些人诧异的目光，但是比起那个，果然还是能和志同道合的朋友一起相处要更加重要得多。迟钝的罗恩还没有发现她和格瑞艾姆的交流，倒是哈利似乎对此有所发觉，不过也没干涉她。而随着对对方的了解，赫敏对格瑞艾姆的信任也渐渐加深，后来梅林还向她透露了哈利在第一个项目上可能要使用的魔法。

　　这也可以说是一种试探，谢天谢地的是，格瑞艾姆完全经受住了这个考验。

　　彼时，赫敏还没发现这种想法是多么的自欺欺人，真正意识到不对劲是在突然有一天的突发奇想。

　　由于在图书馆听到了那些女生们关于圣诞舞会怎么邀请克鲁姆成为她们舞伴的讨论，本来对此甚至有点漠不关心的赫敏在那个空教室里坐下后，鬼使神差地不知为什么主动向格瑞艾姆提起了那个话题。

　　“呃……格瑞艾姆，你有舞伴了吗？”

　　犹豫着问出了这个问题后，赫敏有点紧张地垂下了目光，她不知道自己到底想要听到怎样的答案。但可以肯定的是，她唯独不想听到格瑞艾姆那时候接着说出来的话。

　　“勉强……算是有吧，”对方难得地吞吞吐吐起来，近些日子的相处让赫敏对格瑞艾姆的性格也有所了解，她的内心恐怕与她的外表截然不同，所以当这样对方将些许的自我暴露出来时，赫敏反而有所警觉，“不过，那个人的话……情况有点不妙。”

　　赫敏不合时宜地想起了前段时间在算术占卜课上，格瑞艾姆下意识脱口而出的话。

　　她完全不清楚对方身上究竟发生了什么，但如果将这两件事联系起来，再加上常出没于对方身边的人，赫敏隐约也能猜得出来。

　　德拉科马尔福。

　　这个答案浮现出来的时候，赫敏却有一种“果然如此”的感觉，要说是最和格瑞艾姆形影不离的人，除了潘西帕金森以外就是马尔福了，甚至可以说后者的频繁程度还有可能高于帕金森。

　　这种仿佛已经是既定事实的东西，虽然一直以来都习惯性地接受了，如今再真正意识到的时候，赫敏心里却产生了一种模糊的不舒服的感觉。这也许是一种独占欲，但她不明白明明两人的相处才连两个月都不到，以她的性格为什么会对格瑞艾姆产生这种感觉。相较而言，她下意识地进行了比较，如果哈利或是罗恩喜欢上其他的某个人，她似乎会容易接受一些。

　　她忘了自己之后是如何做的了，只记得好像出了点乌龙。赫敏在那天之后就开始刻意重新与格瑞艾姆保持一定的距离，她不想在还不清楚自己究竟产生了什么疏漏时就和让她如此混乱的对象接着相处，这对格瑞艾姆来说有点不公平，只是赫敏也顾不了那么多了。

　　而在某一天走进图书馆时，赫敏罕见地发现克鲁姆不在图书馆内，这直接导致图书馆里格外安静。长久以来的不满似乎少了那么一点，赫敏松了口气，抱着她那十几本书在一张桌子前坐下。

　　难得这么安静，格瑞艾姆却不在。

　　这念头冒出来的下一秒就被赫敏抛到了一边，她竭力让自己全心投入到学习中，幸亏长期以来养成的良好习惯让她不一会儿就集中了注意力。

　　从图书馆离开已经很晚了，然而，就在她回到格兰芬多的塔楼前，她被那个面容阴沉的家伙给拦住了。

　　当时的情况着实有点尴尬，赫敏手里抱着她的书包，而书包里是又厚又沉的十几本书。她一路抱过来胳膊有些发酸，克鲁姆看上去想要帮她接过书包，不过赫敏很感谢他没有这么做，说实在的，两人的关系并没有近到这个地步。

　　“我一直在图书馆里待着，想要借此和你搭上话，”这位罗恩一直崇拜的找球手站在她面前，脸罕见地红了，然而他阴沉的五官因为他那皱得比以往还要紧的眉头没比平常好多少，“可惜一直没找到机会。”

　　因为她一直和格瑞艾姆待在一起，后来还经常一起跑去空教室，直到最近她拉远了距离。

　　想到这里，赫敏忽然又想到，不知道格瑞艾姆是否已经邀请了马尔福，还是马尔福邀请了她？

　　眼前是目前为止第一个邀请她作为他舞伴的人，他甚至是这段时间以来最受霍格沃茨以及布斯巴顿女生们追捧的男生，但当他站到赫敏面前时，她没有任何实感，甚至并不因此感到欣喜。

　　“不知道我有没有这个荣幸，邀请你成为我的舞伴？”

　　他不是她希望的那个站在她面前对她做出邀请的人。

　　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赫敏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她把她的书包又抱得紧了点，竭力腾出一只手把她额前的头发挽了挽。

　　她忽然又想起了那天在空教室里格瑞艾姆说的话。

　　“好。”

　　赫敏故作轻快地说道。

　　“我答应你。”

　　……反正，她好像也没有其他的选择了。

　　作者有话说：

　　说到选择，哈利和罗恩是绝对不行的，因为对于现在的赫敏而言就真的只是朋友了，要是造成对关系的误解就不好了【可怜的罗恩

　　第18章 CH18

　　“黛娜，你还需要多长时间？”

　　“啊，马上就好，”黛娜对着镜子又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头发，确保它们不会因为她的动作而散落下来，她已经检查过好几遍了，将浅蓝色的发带系了又系，可总还有点不放心，“要不你先下去吧。”

　　“没关系。”

　　潘西靠在寝室门边，她已经换上了她的礼服长袍，她们在一同商议过后临时决定再用猫头鹰重新订一件，幸好长袍店的效率足够让人放心，那件礼服在圣诞节的两天前就到了。比起那件满是褶边的粉红色长袍，显然现在这身要适合她得多。

　　“就让布雷斯在那里等着吧，”她抱着胳膊毫不在乎地说道，“我已经跟他提前打好招呼了，他也说他不在意虽然表情好像不怎么情愿。”

　　黛娜的动作顿了顿，她笑了起来，她当然知道潘西对于布雷斯扎比尼平时的行径多有所不满，也同样抱怨于他那极其难以被取悦的个性。所以当她听说潘西答应成为扎比尼的舞伴时，她是有些惊讶的。不过想想布雷斯扎比尼平时在斯莱特林的人缘也差得可以，又是那么和黛娜不同从骨子里地不可一世，唯二还能有所交流的就是德拉科和潘西，他会邀请潘西也不奇怪。

　　“好了。”

　　她最后调整了一下去年生日时候从父母那里收到的那条项链，然后从镜子前站了起来，就像是要去打一场战役似的握拳给自己打了打气：“……我们走吧。”

　　潘西：“……噗。”

　　“说点实在的，你没必要这么紧张，”她一边打开了寝室门，一边回过头来又看了黛娜一眼，调笑道，“亲爱的，如果我是格兰杰，我绝对会因为你今天的打扮而爱上你的，无论我的舞伴是不是现在全校女生最青睐的男孩。”

　　“谢谢你这么说，”黛娜觉得自己的脸有点发烫，“要是她真这么想就好了。”

　　她心里确实是希望这么一点点可能性真的会发生的。

　　德拉科马尔福已经等在了公共休息室里，黛娜远远就看到了他，他穿着身黑天鹅绒的高领礼袍她记得暑假去马尔福庄园的时候就见到马尔福夫人就样式和颜色做了好一番抉择，最后才终于选了这件而当对方抬起头来对上她的视线时，德拉科脸上的表情有一瞬间出现了一片空白。但下一秒便一切如常，他扬了扬眉：“好吧，你今晚比我想象中要好得多。”

　　“……”

　　黛娜微笑着忍住了扯住他领子的冲动。

　　明明是在夸人还让对方忍不住想打人，这也算是德拉科的特色之一了吧。

　　她听见潘西在她身后忍不住发出的笑声，布雷斯扎比尼也就站在离德拉科不远的地方，看见他那一副高傲得不可一世的样子，黛娜就常常能联想到自己平时在别人眼中到底是个什么形象也难怪格兰杰以前对她没什么好印象了，这全然是从医疗翼里对方所说的话里所猜测出来的，现在想起来她还是会有点难过，不过也没办法，都是她自己的表现导致的。

　　……格兰杰。

　　黛娜摇了摇头，努力不去想象对方和克鲁姆到底是怎么相处的。

　　尽管一会儿肯定会看到，可还是

　　算了。

　　他们和其他斯莱特林学生一起从地下公共休息室一起到达了礼堂前的门厅里，这里已经挤满了学生，往日那些熟悉的身影因为换下了黑袍子而让人感到有些陌生。黛娜完全忘记了自己之前的想法，她下意识就开始在格兰芬多那群学生中寻找，于是她看见了救世主和韦斯莱，格兰杰没有和他们在一起。

　　噢，这是当然的，不是吗？

　　黛娜意识到自己的愚蠢行径，她泄气地想道。

　　德姆斯特朗的学生都还没来呢。

　　仿佛就是为了印证她这个想法似的，下一秒，橡木前门“吱呀”地被打开了，德姆斯特朗的那个山羊胡子校长领他亲爱的学生们走了进来。走在学生最前面的毫无疑问是威克多尔克鲁姆，而在他旁边的那个姑娘

　　在他旁边的那个姑娘

　　梅林。

　　梅林的胡子。

　　梅林的长筒袜。

　　黛娜持续的出神状态一直持续到她的腰侧被潘西用手肘轻轻捅了一下。

　　“嘿，”潘西看上去有点担心她，“你感觉怎么样？”

　　“不能再好了，”她眨了眨眼睛，后退一步和德拉科拉远了点距离，附在潘西耳边压低了声音说道，“我现在非常后悔没在图书馆学到一个让所有人都暂时失去视力的咒语呢。”

　　“好的。”

　　潘西理解地说道：“我现在知道你一点儿也不好了。”

　　是啊，她怎么可能会好。

　　黛娜盯着被克鲁姆挽着的那个姑娘，心里不知名的火焰熊熊燃烧着，她知道那是嫉妒。赫敏简格兰杰穿着一件浅紫光蓝色的飘逸长袍，她平时显得有点乱糟糟的头发如今不知被她做了什么手脚，变得格外的服帖柔顺。她微笑着那是当然但显得有那么点紧张，似乎在寻找什么，黛娜甚至感觉到了一阵阵晕眩，仿佛人群中就只有格兰杰站在那里、其他人都可以忽略似的。毫不夸张地说，她甚至觉得格兰杰在发光。

　　……好吧，要是被别人知道她觉得格兰杰就跟刚才那岩洞里那几百个活生生的仙女一样，一准被笑掉大牙。

　　但她就是这么认为的。

　　也正因如此，对可以光明正大地邀请格兰杰作为自己舞伴的克鲁姆，她抱有着极其复杂的心情。

　　她收回了目光，刻意看向了离格兰杰很远的地方，直到礼堂的大门打开、学生们依次从勇士和他们的舞伴前经过为止，黛娜都没再往那边看一眼。然而在走过克鲁姆和格兰杰跟前时，她还是忍不住瞥了一眼，正好和格兰杰的眼神撞了个正着，两个人都一时有些尴尬，黛娜最先匆匆转过了头，和德拉科一起走进礼堂，在大厅里的一张圆桌旁坐下。一张圆桌可以坐十个人，黛娜的旁边就是潘西，同级的几个斯莱特林学生也陆陆续续坐在了桌边，他们看上去和平时也都不大一样了，但真要说让她最惊讶的，还是赫敏格兰杰。

　　而这个对象正和她的舞伴一起坐在主宾席上，想想就要让人嫉妒得发疯。

　　在遇到格兰杰之前或者说是在喜欢上格兰杰之前黛娜还从未想过自己的情绪会因为一个人变得这么激烈而难以自控，然而她现在就像是心安理得地接受了这个事实似的，丝毫不觉得这对于以前的她来说是多么不对劲。

　　她总有种预感，关于她以后可能没法再演下去的预感。

　　但至少到现在，她还是那个高傲的格瑞艾姆。

　　她做了一个深呼吸，终于和其他人一样拿起盘子旁边放着的小菜单，大多数菜单上的食物都是她百吃不厌的，可她现在偏偏胃口全无。黛娜余光瞥向主宾席，发现克鲁姆正和格兰杰谈得投机这真是见鬼了。

　　这种强烈的烦躁感在勇士带着他们的舞伴进入舞池时变得更加明显，她死死盯着克鲁姆和格兰杰交握在一起的手以及他搭在她腰上的另一只手

　　见鬼。

　　为什么她就不会一个能让人和他们的两只手彻底分离的黑魔法咒语呢。

　　黛娜紧接着就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她随即注意到已经有学生也进入了舞池，就连他们这圆桌边上的学生也都快走光了。她扭头看向德拉科，发现对方正扬起眉毛看着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