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拉科哼了一声:“斯拉格霍恩怎么也得放他……啊,还有其他学生去换校袍。”
他话音刚落,车厢门就被人拉开了,布雷斯扎比尼的脸出现在他们眼前,这个高大的男生扬眉似有所感地问道:“你们在说什么呢?”
“在猜斯拉格霍恩什么时候才会放你回来,”德拉科泰然自若地回答,“看来和我估计得差不多,再怎么也快到学校了。”
听了他的话,扎比尼沉默了几秒,然后才一边踏进车厢来一边抱怨道:“真难想象我居然在那儿浪费了一整个下午的时间,还只是听他一边数他带过的学生,一边巴结跟显贵人物沾亲带故的人”
他转身想要拉上门,却发现滑门不知怎么给卡住了。
扎比尼一开始还没放在心上,用力地又把门一拉,可它还是卡在了同样的地方,这就有点惹起他的怒火了。他一次又一次地拽着滑门,不管怎么试,它都跟撞到了什么看不见的东西上一样重重一震后就无法动弹了,这异常的状况吸引了其他人的注意。
也就在这时,可能是因为他用力过大,滑门突然往相反的方向滑开,扎比尼摔在了坐在一旁的高尔的腿上,场面顿时一片混乱。
幸亏黛娜坐在窗边最里面的座位上,这场风波没怎么波及到她,她将目光收回来时,发现德拉科正若有所思地抬头望着行李架的方向:“怎么了,德拉科?”
“不,没什么。”他笑了一下,看着高尔气急败坏地把门摔上,跌坐回自己座位上,“刚才说到哪儿了?”
黛娜对他们的新任教授怎么致力于他的名流集邮事业一点兴趣都没有,德拉科倒显得有点在意。她一边心不在焉地想着一会儿在夜骐他们上个学期才从海格教授那儿知道了那状似会自己行使的马车实际上是由这种特别的生物拉着的那边能不能碰巧撞见赫敏,一边又觉得那可能性实在太过渺茫,不如还是之后在学校里见面好了。
那块特别的金加隆还在她的口袋里,它原本整个暑假都被她压在箱子底下,开学前才小心地拿出来。她早就换好了校袍,这时候下意识隔着衣服碰了碰金加隆,忽然冷不丁听见德拉科在他们的交谈中说道:“……我的意思是,没准我明年就不在霍格沃茨了,谁在乎他对什么感兴趣,他喜不喜欢我对我又有什么关系?”
她慢慢地转过头去,越过坐在他俩之间的潘西,只是看着德拉科。
“你在说什么,”黛娜有点不敢置信地问道,“‘明年就不在霍格沃茨了’是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
他冷笑了一声:“我是说,没准我就去做什么更重要的事情了,对吧?特别是在我父亲出了那种事的情况下。”
车厢内突然静了下来,空气就像凝固住了似的。潘西一脸愕然,扎比尼则是显得有点好奇,而克拉布和高尔,他们两个嘴巴张得老大。
黛娜瞪着他,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她不太敢去想德拉科到底是什么意思,他爸爸因为几个月前魔法部的事而锒铛入狱,而她也清楚这意味着什么马尔福家在神秘人那边算是失势了。要说黛娜一点都没有为这庆幸过那是不可能的,不过她确实一面担心在阿兹卡班摄魂怪监管下的卢修斯叔叔,一面又觉得马尔福家如果没有在神秘人那儿搅得更深也不是件坏事。
“我必须承认我父亲出了点疏漏。”德拉科这么轻声说道,黛娜听着他的话,眉头皱得愈来愈深,“所以,也许我得填上这个缺来,去做点什么重要的工作来填补上这个过失,与此相比,完成学业也不是那么重要了。”
“你之前一直没告诉过我这个,”她几乎听不见自己的声音,但她清晰地知道自己这么说出口了,“什么时候的事?”
“如果只是告诉你当然无所谓。”
他语气不紧不慢,但作为再了解他不过的青梅竹马,黛娜察觉到了某些不对劲的地方:“可那位肯定不希望那么重要的消息泄露到至今立场仍不分明的人那边去……虽然我觉得只是时间问题罢了。”
“不过,尽管我这么说,现在坐在这里的人也没什么不好信任的,或者说,既然已经到了这个时候也没有什么大不了的”
“但是你才十六岁,”扎比尼忽然皱着眉打断了他的话,“还没有取得正式资格。”
所有人都心知肚明地知道他在说什么……未成年的巫师是不会成为食死徒的。
“谁又能预测他想做什么呢,”德拉科嗤之以鼻,“既然他想要让我完成一个任务,就不会在乎我有没有资格。”
车厢内彻底地安静了,响起的只有火车车轮和铁轨摩擦的咣当咣当的声音,天空也彻底黑下来了。
“我看见霍格沃茨了。”
最后,德拉科用这句话为这场谈话做了收尾。
“没换上校袍的人还是尽快换上校袍吧。”
在高尔动作粗鲁地把他的行李箱取下来时,黛娜觉得自己隐约听到了什么人倒吸一口凉气的声音,等到其他人都纷纷套上校袍,火车也逐渐减慢了速度。她不急着直接挤在人群里下车,打算等着其他人走得差不多了再离开。
潘西显然想等着她一起走,并且还有什么话说,扎比尼被她轰出了车厢,奇怪的是,往常会早早离开的德拉科这会儿也和她们两个一起待在这里。
“你们先走吧,”人流渐渐变得稀少的时候,德拉科坐在座位上说道,“我还要查看一样东西。”
查看什么?
由于刚才谈话带来的影响,黛娜总有点不太好的预感,生怕那和神秘人交代给他的事情有关,但这似乎又不是一个合适的质问的时机。
也许……她忐忑地想着,等到了学校里再问问德拉科比较好。
她和潘西一起下了火车到了站台上,由于已经到了人群的末尾处,她们俩只是慢慢地走着,和前面的人一同穿过狭窄的门道,准备一直走到外面马路的马车边上去。
“你不觉得德拉科有点怪怪的吗?”
黛娜有些心不在焉地应了一声:“你说的是他什么时候显得比较怪?”
“一直。”潘西笃定道,“你应该比我感觉还要明显一点吧。”
她回过神来,侧过头望了一眼自己的好友。
“不……我感觉应该和你差不多。”
黛娜不太确定地说道:“直到现在我才终于有一种感觉……”
“打住,”旁边的潘西立刻做了一个停止的手势,笑着说,“不管有什么感觉都不要说出来,不然成真的可能性立刻就翻了倍。”
虽然她是笑着的,不过笑意里也多多少少有些勉强。
也是。
黛娜叹了口气,心烦意乱地想着。
到今天为止,就算是他们之中也不会有人想到会有同龄人被神秘人下达什么任务……更何况那个同龄人还是德拉科。
她甚至完全忘记了之前想要寻找一下赫敏身影的想法,拖着沉重的步子往一辆空马车那边走了过去,德拉科被迫要做什么、学校里将会发生什么、未来等待着他们的又是什么,这些东西黛娜一点都不想知道,可现实往往不由她想。
临上车之前,她下意识看了一眼黑压压的夜色。
风雨欲来。
作者有话说:
诸君,七夕快乐~
围观了全程的哈利表示他整个人都不大好了【。
谢谢小天使们扔的地雷!!么么哒(づ ̄ 3 ̄)づ
第48章 CH48
坐在斯莱特林的长桌前,黛娜没去看新生是怎么一一接受分院仪式的,她本来就对此不甚关心,只有当新学生分到斯莱特林时才跟着周围的人拍拍手。
麦格教授一个接一个地叫着名字,而黛娜的眼神只是不自觉地又往礼堂最里面那张桌子飘了过去就像她之前的两个学年里都会做的那样。令她惊讶的是,她在那里虽然看见了她这两个月都一直很想念的那个人的身影,在她旁边却只见到了韦斯莱一人。
……唔。
黛娜勉为其难地回忆了一下,想起有一年波特也是这么缺席了开学的晚宴,那一次还是他和韦斯莱双双缺席,在那之后学校里就流传起了他俩开着会飞的麻瓜轿车撞到了那棵打人柳上的传闻。
不知道这次又是因为什么离奇的原因……
想到这里,黛娜忽然又意识到旁边也坐着一个姗姗来迟的人……以及他的目的,恋恋不舍地收回了目光,装作不经意地问道:“说起来,德拉科,你之前在车上是要查看什么?”
这不是一个谈话的好时机,周围坐着的虽然都是信得过的人,可也难保不会被别人听到。
她只是想试探德拉科的态度,以及试试能不能从他的反应中猜到点那个任务的内容。
德拉科闻言侧过头来,扬了扬眉,脸上看不出有什么情绪的波动。
“你怎么这时候忽然想起来问这个了?”
“没什么,”黛娜说,“只是没想过……嗯,你会把东西和行李一起带到学校。”
“不然我还能怎么带?”
他慢吞吞地说道:“我觉得你还是保持无关的态度比较好,不然万一出了什么事,有些关系就维持不下去了,不是吗?”
黛娜猛地抬头看向他,发现德拉科的目光就像她刚才那样直直地望向了格兰芬多的长桌,他正注视着谁不言而喻。
“如果你这么说的话”
不顾周围杯盘碰撞的声响,她压低了声音,咬牙又重复了一遍:“如果你这么说的话,意思也就是觉得我会因此就放着你不管吧。”
“不,我知道你是什么性格,”德拉科依然是一副平静的样子,“但这件事和以往都不一样,我们两个对对方也没有什么义务。我做出这个选择也是因为我父亲和我家庭的原因,跟你有什么关系?”
“德拉科。”
她叫了一声对方的名字:“难道你还真以为如今这种情况还能有谁能完全不牵涉任何一方地袖手旁观?”
“我当然不这么认为。”
他的视线从格兰芬多长桌上收了回来,转而看向了教师桌那边的邓布利多:“问题就在于,你会站在哪一方,以及能站在哪一方。”
他们俩间交谈的音量已经不知不觉地压到了最低,德拉科这么说了之后,两人都不约而同地止住了话匣。黛娜深吸了一口气,低头看见了自己压在桌子边沿上、用力得已经有些发白的手指。
格瑞艾姆家不可能再像上一次一样,父亲是个什么态度,她也早就看明白了。
对于德拉科的问题中的后者,答案确凿无疑。
有人急匆匆地从礼堂大门里走了进来,这吸引了不少人的注意特别是在他还是救世主哈利波特的情况下,最尴尬的一点无疑是他满脸都是血,更确切的来说,是已经干硬了的血痂。他就像是一头狠狠撞在那里,撞得头破血流似的,黛娜不由倒吸一口凉气,莫名地感同身受起来。
“真难想象他是怎么弄成这个样子的。”
她旁边的潘西也看见了波特的模样,小声嘀咕了一句。
“谁知道呢,”德拉科随口应道,“也许又是干了什么不该干的事吧。”
他这话的语气显得有点奇怪,黛娜瞄了他一眼,却感觉不出更多的东西了。
波特很快走到了格兰芬多长桌旁,坐在了赫敏与韦斯莱之间,她看着赫敏一挥魔杖让波特脸上的血痂一扫而空,自觉再这么看下去大概也不大好。
波特进来礼堂后不久,宴会就结束了。不论是学生们还是教师们,这时候都看向了正从教师桌后站起身来的邓布利多,宴会后的校长讲话是一贯的惯例,而邓布利多也一如既往地带着他那惯有的慈祥笑容抬起了双手,做出了一个像是要拥抱整个礼堂似的姿势,也就是在这一瞬间,礼堂中突然响起了叽叽喳喳的议论声。
原因无他,就出在他们这位校长的右手上。
焦黑、干枯,仿佛完全丧失了生命力的右手。
黛娜不由得又看向了他完好无损的左手,两只手的对比极为明显,而当她再去看邓布利多的右手时,他已经抖了抖袖子,让紫金色的袖口遮住了那只手。
“不用担心。”
邓布利多这么说道,脸上看不出一点忧虑来。
可黛娜反而觉得更让人焦躁了。
但凡是个巫师都知道,阿不思邓布利多是当代最伟大的巫师,她在刚记事的时候就听说过了这个名字,攒的最多的巧克力蛙卡片还是他的。能够击败第一二代黑魔王的邓布利多,他的力量是毫无疑问被所有人都崇敬着的。
对于这样的人,到底还有什么能伤着他?
去年的时候,巫师界绝大部分声音都在质疑阿不思邓布利多,说他老了,已经老糊涂了,而黛娜知道他是正确的;如今风向调转,事实证明邓布利多是对的,神秘人的确卷土重来,将巫师界笼罩于他的阴霾之下,照理说这是最应该信任邓布利多的时刻……
她却反而担心起了邓布利多是否真的能……?
心里还记挂着邓布利多的伤势,黛娜猛然间觉得自己捕捉到了什么,可那想法稍纵即逝,快得让她都没来得及分辨清楚那到底是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