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令黛娜困惑的一点之一,就是让她这么坚持要自由的动机到底是什么。
她固然一直不太喜欢家里对她事事干涉,但也从来没有抵触到这个地步;黛娜记得自己在邓布利多死前跟他的那一场秘密谈话,可她无论如何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有什么理由去当一个双面间谍,表面上跟家里妥协、做黑魔王那一派,实际上却站在邓布利多那一边。
……正义感?
黛娜眼神古怪。
她不觉得自己的无聊的正义感有强到那种程度。
而最近,她越发觉得自己的记忆可能出了问题。
她一直有一种强烈的、自己忘了什么的感觉,这种感觉让黛娜异常烦躁。她尝试着把自己的记忆细细梳理下来,发现大体上还符合逻辑,可细微之处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劲,就像是被人强行抹去了似的。
这些敏感的细微之处,要是常人也许不会发现什么问题,偏偏黛娜喜欢大脑封闭术,连带着相关的魔法都钻研了不少。
“我还真没想到你竟然直接跟她呛起来了,”过了一会儿,当阿莱克托卡罗重新开始大肆宣讲起麻瓜是多么愚蠢时,她坐在旁边的好友潘西帕金森说道,“而且以前你可不会这么明目张胆地在课堂上睡觉。”
“我以前也没有偷偷睡觉啊,”黛娜闻言觉得有点委屈,“我上课都很认真的,但是我实在不喜欢她这陈词滥调。”
如果要评选出年度最烂教师奖的话,阿莱克托卡罗和她的哥哥阿米库斯卡罗一定能当上亚军和季军,而冠军是除斯莱特林外其他三院学生都异常讨厌的、也是公认的杀死邓布利多的凶手的西弗勒斯斯内普。
邓布利多被谋杀后,在大家都以为霍格沃茨不会再开放的时候,黑魔王的势力接管了学校。
由西弗勒斯斯内普担任霍格沃茨的新校长,同样是食死徒的卡罗兄妹成为他的左膀右臂。阿米库斯卡罗当了黑魔法防御术的教师,尽管他的教书手段就是教会学生如何在那些被关禁闭的学生身上使用不可饶恕咒;他的妹妹阿莱克托卡罗作为麻瓜研究课的教授,把这课变成了每个学生的必修课,一遍遍地捏着他们的耳朵告诉他们麻瓜是多么凶残、愚蠢,像动物一样应该被他们踩在脚下。
黛娜发自内心地厌烦这种论调。
“你变化的确挺大的,”听了她的话以后,潘西上下打量了她两眼,如是评论道,“不过我也能理解。”
“你具体是说什么变化?”
黛娜一头雾水,注意到潘西上下打量她的眼神后,撩了撩自己的头发:“我确实把头发剪短了一点,不过差别和之前不大吧?我猜你不是说这个?”
“不是,”潘西摇了摇头,“没什么。”
她闭紧了嘴巴,看上去是打算接下来不管怎样都闭口不言了。
这就是让黛娜困惑的另一点了。
她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发觉,她的青梅竹马德拉科马尔福和好友潘西帕金森,都有什么事情在瞒着她。出于一种敏锐的直觉,黛娜猜测两个人瞒着她的是同一件事,都是她不知道而他俩知道的事情。
而且,有大概率与她出现了偏差的记忆有关。
但不管她怎么旁敲侧击、威逼利诱,两人就是不愿意对她透露任何一个字。黛娜不由得怀疑自己的昔日好友是不是都被谁换了芯,她以前可不知道他们俩嘴巴这么严实特别还是对象是她的情况下。
这总是让黛娜感到气闷。
看不惯她的阿莱克托卡罗似乎觉得总有人能收拾她,下课就把这事捅给了黑魔王最大的亲信。
“我应该警告过你很多次,”他们曾经的斯莱特林院长、如今的校长,斯内普教授板着张脸说道,“别跟他们产生冲突。”
“我倒是也想,”在面对斯内普教授时,黛娜自然收敛了许多,“有一些事不是我能完全控制的。”
“那就去努力控制你自己。”
斯内普教授当然不会被她这么糊弄过去,严词命令道。
在看到黛娜点了点头后,他接着说:“今晚我要出去一趟,在你能做到的范围内看好他们,别让他们惹出什么事来。”
他口中的他们指的是那支邓布利多军。
波特等人离开后,纳威隆巴顿、金妮韦斯莱等人接替了他们成为邓布利多军的主心骨,目前致力于和霍格沃茨里这些黑魔王的势力作对。
“我会的,”她答道,接着又忍不住问了一句,“教授你要去哪里?”
“去送一样东西。”
斯内普教授显然没有要瞒着她的意思:“他们上次想从这里偷走的那样。”
黛娜意识到了。
前不久隆巴顿和韦斯莱他们想要从校长办公室偷出去的,是学校创始人戈德里克格兰芬多留下来的那把格兰芬多宝剑。
作者有话说:
没想到这么快又有更新了吧!
昨晚突然打鸡血了_(:з」∠)_
我很久以前应该说过黛娜没法违抗家里……所以她这么做也是为了这个,拥有能自由决定自己人生的权力,从此以后家长的意见都跟她没关系了
当然,这建立在她能顺利存活的前提下【好大一个flag】
嗯然后黛娜现在的记忆状态相当于抹除赫敏这个人的存在_(:з」∠)_更确切说法是在黛娜的记忆里,她和赫敏的关系就跟三年级以前一样,井水不犯河水
我怎么觉得后手都要被猜出来了嘤嘤嘤……
谢谢小天使们的地雷~
第53章 CH53
赫敏格兰杰又检查了一遍布置在外面的防御魔咒,确保外面的人不会察觉到他们在这里安营扎寨。
今天发生了太多事情,而她提议自己第一个来守夜不乏赌气的原因,同时还因为心里太乱想一个人静一静。
他们才从洛夫古德家逃出来没多久,卢娜的父亲谢诺菲留斯洛夫古德所创办的《唱唱反调》本来一直都在声援哈利五年级的时候还是用这份杂志才为哈利在霍格沃茨乃至整个魔法界争取了舆论,可自从卢娜因为他写的东西而被食死徒们抓走,他就改变了立场,最新的杂志封面上已经印着哈利的通缉令了。
而他们在到达洛夫古德家以后才发现了这一点,逃出去的时候几乎与得到谢诺菲留斯洛夫古德通报而赶过来的食死徒们擦肩而过。幻影移形来到这里后就迅速扎下帐篷,同时布下了数道防御魔咒这工作自然是由在霍格沃茨学习成绩最好的赫敏来做的,而她在逃亡途中已经做过太多次,对此相当得心应手。
去洛夫古德家的建议是赫敏提出来的,她对于那个屡次出现甚至出现在邓布利多写给格林德沃的信笺上的神秘三角符号非常怀疑,觉得或许在洛夫古德家能找到答案。
老实说,她异常后悔这个提议,不仅仅是因为他们差点就被食死徒抓住。
多亏了谢诺菲留斯洛夫古德提出来的那个死神与三兄弟的故事,他们终于知道了那个符号代表着什么,然而这也大大影响了他们,特别是哈利。他坚信死亡圣器是存在的,觉得伏地魔也在寻找着那根强大的老魔杖,进而产生了他们应该优先于去寻找死亡圣器的想法。
但在赫敏眼中,那不过是个哄小孩子的童话故事而已。
他们应该放在首位的是邓布利多非常明确指出来的命令找到魂器并摧毁它,而不是追寻什么虚无缥缈的魂器。要想打败伏地魔,找到并摧毁他的六个魂器是最关键的,这几年来他们已经摧毁了其中的三个日记本、戒指和挂坠盒,但剩下的三个都还是没影的事。
她坐在帐篷门口,听见身后传来了轻轻的脚步声。
“还有一会儿才到换班的时间呢。陪我坐会儿吧,”一个人静了许久以后,赫敏改了主意,所以尽管他们俩几个小时前才刚吵了一场架,她仍然这么说道,“哈利。”
哈利安静地在她旁边的旧扶手椅上坐了下来,罗恩在他们身后的双层床的下铺上响亮地打着呼噜,她听见他还嘟嘟囔囔着什么地翻了个身。
“我今天也不是要责怪你想去找什么死亡圣器。”
她接着说:“我只是在想,也许还是先找魂器比较好,至少这件事我们是明确知道可以用它来打败伏神秘人的。我们不可以再让这样的状况持续太长时间了,拖得越久,就会有越多伤亡。”
根据罗恩带回来的消息,食死徒们对“伏地魔”这个名字设置了某种咒语,只要哪里有人说了这个名字,就会触发这个魔法,食死徒们可以立刻找到这里来抓捕说出这个名字的人。因为一般的巫师从不敢直呼伏地魔的名字,这么做的往往都是邓布利多创办的凤凰社的成员,所以基本上一抓一个准。
“我知道。”
哈利回答,他语气里仍然透出些急躁,赫敏从他的脸色就看得出来他其实在这几个小时里基本没怎么睡:“但是死亡圣器有可能是真实存在的,还记得那句话是怎么说的吗,‘最后一个要消灭的敌人是死亡’。如果他想要超脱死亡他做魂器就是为了这个在听说这个传说以后,就肯定会去寻找它们。”
“哈利,”赫敏停了一会儿,才接着说,“我们的敌人不是神秘人吗?”
她尽可能耐心地说道,放弃了跟哈利争论死亡圣器是否真的存在这个话题:“就算死亡圣器真的存在,那也不是那么好找的它们可能散落在世界各地。比起这个,还是先找找已知的那些魂器比较妥当,我希望你听一下我刚才说的那些话,我们一定得尽快销毁神秘人的灵魂碎片才行。”
“我还是很担心卢娜,”她叹了口气,“我想相信她好好的,但那些人可是食死徒,就算因为卢娜是个纯血而不会对她下死手……”
他们都沉默下来,那些食死徒能做出来的事往往超乎人们想象。他们都还记得四年级那场魁地奇世界杯结束后的游行,而他们的同学纳威隆巴顿的父母,在十多年前就被食死徒硬生生折磨疯了,现在还躺在圣芒戈魔法伤病医院里。
“而霍格沃茨也不会是永远安全的,在邓布利多……去世后就不再是了。”赫敏艰难地说道,“我很担心。”
现在他们都知道她是在说谁了。
哈利不由得也走起神来,他想起了金妮。在邓布利多的葬礼后,他向她提出了分手,那个时候他们才刚交往没多久而在那样严酷的情况之侠,那段短暂而美好的日子却像偷来的一样。
现在他也和赫敏一样,根本得不到霍格沃茨来的消息,唯一知道的就只是前段时间里从迪安和拉环他们那里偷听到的关于金妮他们打算从斯内普办公室里偷走格兰芬多宝剑而被罚紧闭的事情。而那把格兰芬多宝剑没多久后就神秘地出现在了湖底。
在赫敏身边,他是对她和那个斯莱特林的女孩的交往最清楚的人。哈利几乎参与了全部的过程,对赫敏所做的事也都有个大概的了解。
“应该没关系的,”事到如今,他也只能不大确定地安慰着自己的朋友,“既然你修改了她的记忆”
“但我至今都不知道我那么做是不是对的。”
赫敏打断了哈利的话,她看上去很不安。
“其实我很想让黛娜和我父母一样,走得远远的,离这里远一些可我不能这么做。爸爸妈妈只有我一个女儿,我只要剥夺掉自己的存在,就可以让他们毫无后顾之忧地去澳大利亚避难。然而黛娜不一样。”
“就算我对她的记忆动了手脚,让她以为这六年里我们都只是依然像你和马尔福针锋相对而只在旁边看着不插手的擦肩而过的路人关系,可没了我,她还有她的家庭、她的朋友们,他们离神秘人关系那么近,根本不可能远远避开。”她接着说,“我知道她的性格,如果我不尽快下手,她肯定会做些什么,而我能做的只是抹掉我们两个之间的关系,让她的处境不至于那么为难和危险。”
尽管如此,她并不后悔开始这段关系。
“说到底,”赫敏沉默良久,重新开口,“只是为了让我自己感到安心。”
“我从来不后悔跟你和罗恩一起来找魂器,就算我不这么做,现在也会因为被追捕而逃亡,毕竟我是个‘泥巴种’。”
她笑着说,用眼神制止了哈利想要辩驳某个词汇的话:“而在这过程中,我宁愿相信黛娜是安全的,而不是因为我和她之间的关系去做一些出格而危险的事情。我想保护我爱的那些人们,就算被他们忘记是一件很痛苦的事我能修改他们的记忆,但却没把握把他们的记忆都恢复原模原样。”
她毕竟不是她父母和黛娜本人,当事人具体的记忆如何,她是无论如何也重现不来的。
格兰芬多的万事通小姐难得地显露出了她的脆弱,在这为期几个月的逃亡中,罗恩那次一时气下的出走都没令她露出过现在这样的表情。
听到这里,哈利突然开了口。
“其实,邓布利多……的那天晚上,我不是也在塔楼上吗?”
他显得有些迟疑,但依然接着说道:“其他食死徒还没上来的时候,塔楼上只有我、马尔福和邓布利多,那个时候邓布利多对马尔福说过”
“你们两个在那里坐着干什么呢?”
赫敏和哈利这才注意到身后的鼾声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停了,罗恩从床上坐起来一头雾水地看着他们。
“没什么。”
赫敏飞快地说道,很好地掩盖住了刚才的低落,她大步地往自己的床铺那里走了过去:“我在跟哈利交接班。”
罗恩半信半疑地又躺下了,而走开的赫敏没再回过头,直到第二天一早,两人都没再谈起昨天半夜的对话。哈利明白赫敏其实不太想知道邓布利多跟德拉科马尔福之间说了什么就算他是黛娜格瑞艾姆的朋友。而他也始终不知道这件事该不该告诉赫敏,昨晚说出来只是一时冲动,现在想来,也许不要那么急着开口比较好。
马尔福用魔杖指着因为饮下那些魔药而身体虚弱的邓布利多时,脸色苍白,手中的魔杖也一直在抖动。邓布利多尽可能劝说着他让他放下魔杖,马尔福也确实这么做了如果不是后来冲上来的那些食死徒和斯内普,也许那天邓布利多根本不会死。
而他也还记得,他们的校长说过的其中一句话。
“德拉科,我亲爱的孩子,你并不是没有其他的选择。”邓布利多温和地说道,“你的朋友也不是没有发觉你正在打算做的事情,并且一直都想帮助你让你不至于在这条路上继续走下去。”
愣住的不仅是德拉科马尔福。
还有旁边披着隐身衣、被邓布利多定住身体的哈利,而两人都由于不同的原因而清楚地知道,这个人是黛娜格瑞艾姆。
作者有话说:
情人节的更新_(:з」∠)_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