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颜真有什么看不明白的?
她笑笑:“我没事,当然不用打电话给您。今天周一,爸你还得去公司吧?那妈,妹妹,我还得回学校上课,就先走了。”
说完,她往后看了一眼,表情平淡得仿佛只是上学路上偶遇她们一般,“学姐,我们走吧。”
李曼已经在出租车上,两人一前一后上车离开。
至此,江曼殊算是终于明白她和颜寒玉之间的关系。
李曼从前排转身,对江曼殊竖起个大拇指:“学霸仗义!”
然后对颜真说,“真姐,你不知道,刚才学霸是打车来的!”
闻言,江曼殊头皮一紧。
仿佛这是什么不可以宣之于口的隐秘。
视野余光中,大小姐懒懒靠在椅背上,卷发拢着下巴,透出一点脆弱的曲线,她闭着眼说:“今天,谢了。”
“没什么。”
毕竟,我还需要你的信息素。
江曼殊在心里补充。
李曼顺路先下车后,颜真忽然开口:“其实我是养女。”
江曼殊眼睛睁大,转过头去看她。
颜真唇角上翘,笑容让人看不清底色:“怎么,同情我啊?”
江曼殊摇头:“没有。”
她顿了顿,“你已经比绝大部分人过得好了,不用像别人那样为生计操心。”
“可是,光父母双亡这四个字,就够抵消人间九成的幸福了。”颜真偏过脸去。
原本想发出警告的系统A9,在窥见了宿主本人的一点点人生后,也变得沉默。
它闪了一下,默默遁走了。
车厢里一时安静。
江曼殊看着前方后视镜里,alpha染红了的眼角,手指不自觉拧着裤缝,似乎这样,就能把此刻心里陌生的怜惜抚平。
车开到实验楼下,颜真已经恢复她一贯骄矜的神色。
低头看了眼身上的衣服,轻笑一声:“我还得回去换衣服。回见了,学姐。”
“要考试了,你真的不用我帮你复习吗?”江曼殊追出两步问。
A大生科的考试,从明天开始,以每天两场的节奏,一直到学期结束。
颜真摇头:“不用了。”
补充一句,“你教我未免大材小用了。”
而且她有秘密武器在手,胜券在握。
这时,一只肥圆的橘猫喵叫着出现,绕颜真蹭了两圈,啪一下躺地上露出肚皮。
颜真摆出空空的掌心给猫看:“今天没带猫粮,明天再来行吗?”
那猫像是成了精,喵叫两声表示明白,起身走了。
一人一猫熟稔至此,显然不是初蹭。
江曼殊眼神微凝
这猫翻肚皮的样子,似曾相识。
但这种猫实在常见,A大校园里就有不少。
转身回到实验室,张淼见她有些神思不属,关切地问:“事儿办完了?你怎么失魂落魄的。”
“你说,”江曼殊定定看着张淼,“如果有一件性质很恶劣的事,被牵涉的话,前途会被严重影响……”
张淼眼睛睁圆:“老天,你别吓我,发生什么了?”
“你听我说完。而有人为了不影响你,一个人把事全拦下了。”江曼殊眼神迷茫,垂在身侧的手指还在微微发颤,“这是为什么?”
张淼松了口气,摸着胸口:“说半天你讲爱情故事呐?!这不明摆着嘛,不爱就是王八蛋!”
她陷入自己的艺术,用她妈每天看的八点档连续剧进行阐述分析。
一回神,她家学姐轻颤着眼睫,垂目盯着手边一叠纸。
“喂,你听没听我说?”张淼顺着她视线看去,不过是已经作废掉的报告。
有什么好看的?
江曼殊抬起眼:“忽然想起导儿找我还有事。”
第19章
:越界地动情
张淼没有计较江曼殊的心不在焉,摆摆手大度地放过了她:“快去吧,别让师太等你。”
跟张淼聊完,江曼殊更加心乱如麻。
坐电梯到天台,她看着向阔远的天际线,感受着自己的渺小,但随即,那句“不爱就是王八蛋”,反复在脑海里回响。
她自嘲地想:贞洁症患者,怎么有资格向往爱情?分得清爱不爱吗?
即便颜真只是豪门养女,她也拥有比一般人好得多的物质基础了。若想要omega,什么样鲜嫩美丽的没有?
而她江曼殊
她偏过头看向旁边的浅茶色玻璃窗,里面倒映着自己苍白憔悴的唇色。
张淼说,很多人称她为仙女。
那是因为在学校这个靠成果说话的世界里,长得清秀可人就可以被称为女神。
她比颜真大,从15岁开始依靠奖学金生存,打工赚钱养妈妈,她最贵的衣服不超过100块,长这么大只打过三次车。
对,她就是这样,野草一样长大的omega。
若是让颜真知道,自己对她的信息素,像瘾君子那样渴求,她们之间一直是她在祈求,颜真她,还会愿意施舍给她吗?
还会在标记的时候,轻轻安抚,好减轻她敏锐的疼痛吗?
江曼殊悲哀地发现,虽然颜真作弄过她,强迫过她,但自己却从她身上,罕有地感受到被好好对待着。
至今为止,她们标记过很多次,但她从来都是点到为止,标记结束就松开。
……除了这次,她们都越界地动情了。
但也仅止于此。
对颜真来说,动情之后也一切如常。
Physically,如常。
所以,她到底想从自己这里,得到什么呢?
江曼殊急需一个情绪的交互出口,她鲜少如此冲动,打开手机,找到假色的名片,当即输入。
【春绿:作为一个alpha,如果在标记过程中,始终发乎情止乎礼,大概会是什么原因?想听听您的看法。】
“咻”,消息发送。
一抬眼,几只白鸽刺破空际,远远地从她眼前飞过,带起鸽哨悠扬长鸣。
它们飞得自在又舒展。
江曼殊忽然扯了下嘴角,自己太狭隘了。
假色给她投了两千万,自己居然浪费大好的时光在这里揣测爱不爱的。
她跟着又发一条。
【春绿:这问题太鲁莽了。其实是基于我们项目的数据分析,这方面我需要一些实际例证,如果您觉得冒昧,请忽略我的问题。】
发完后,江曼殊锁了手机,去找导师。
这个问题,她问过,就当已有答案。
而答案本身,不是那么重要。
与此同时,颜总拿到了关于苏家这桩官司更多的内幕消息。
出这么档子事,颜寒玉魂不守舍地,连学都不上请了假。
问她怎么回事,什么也不肯说。
愁人!
他拿着一叠纸,一目十行扫完,忽然眼神定住,随即圆睁着眼看着庄健:“这什么意思,报警的人是……真真?”
事关老板的家务事,庄健不敢多说一个字,她眼观鼻鼻观心,垂着眼答道:“是,从内部系统查的,报警电话和手机信号的GPS定位,都是大小姐的,确认无误。而且根据熟人透露,警方周日没联系到大小姐,今天上午才找她做完笔录的。”
“也就是说,真真今天上午在警局里,是去配合调查?”颜总的声音,说着说着高亢起来。
是充满了底气的高亢。
庄健:“是的,颜总。”
只要一想到,自己一辈子没干掉的对手,居然晚节不保栽在自家闺女手里,颜总就心里美。
他忍不住笑出声来:“怪不得这孩子这么说。可不就是嘛,她没事当然不用打电话给家里。”
可笑着笑着,他又咂摸出别的滋味儿来,声音渐渐低落下去,“这孩子,怎么这么大的事也不跟家里说呢,你说说?”
庄健希望自己此刻是个透明人。
她是真不想知道老板的亲子关系一塌糊涂。
颜总沉思良久,又给庄健安排了两件工作,“你让战略部估算一下苏氏这么一乱,我们能抢到多少市场份额?明天早上八点半开会!另外,你把真真的卡消费拉张表,看看她最近爱买什么牌子的东西,一个小时之内,告诉我。”
说完,颜总给自己提前下班,坐进劳斯莱斯,打电话约颜太太出来。
夫妻俩做贼一样,避着颜寒玉到了自家会所里。
“我有个大事儿要跟你说。”甫一坐下,颜总难忍兴奋,把苏氏这次大麻烦背后居然是女儿手笔的事添油加醋说给她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