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秋夕就这么无知无觉地跟薛桑乾出门前往训练场，她一路上还不断感慨着这事儿，到了最后临到训练馆时，她突然有些迟疑和吞吐，但她就是个憋不住事情的性子，于是还是鼓起勇气小声悄悄问薛桑乾：“你……你和折凝云，应该不是那种关系吧？”
于然的“开窍”一词令她有些迷糊，但这一路她对薛桑乾说着说着，突然就有了些许明悟。但、但不像啊！？她们应该没谈吧？绝对没谈吧？要是谈了薛桑乾不可能瞒着她，折凝云也不可能什么都不说吧？
应该吧？
毕竟这也不是什么需要藏着掖着的事。但沈秋夕无论如何都想象不出两个修炼狂人在一起的样子。呃，相对打坐、相对冥想？但两个人在一间屋子修炼吐纳，能吸收的灵能还变少了，这对修炼效率无益啊！
等等，为什么薛桑乾没有回答她这一问题。无论肯定还是否定，给个准确的答案应该不难吧？沈秋夕心绪万千，表情变幻几瞬，终于在这难捱的沉默中待不住了，追问道：“桑乾，你怎么不说话？”
“你是指哪种关系？”薛桑乾反问道。
“还能哪种？情侣啊。”沈秋夕就这么自然而然将心中所想说出，她略带狐疑地盯着薛桑乾。多年的相处，以她对薛桑乾的了解……小伙伴现在的状态似乎不太对劲啊？等等，为什么那股莫名存在的危险感又浮现了？
“情侣”二字就这么被沈秋夕如此轻松、如此轻飘飘地说了出来，可听在薛桑乾耳中，无异惊雷炸响。
为什么会是情侣关系？她和折学妹？……她们还能是情侣关系吗？
薛桑乾难得露出几分茫然之色：“我和折学妹是挚友……”
“啊，你们没在谈吗？”沈秋夕摸着下巴问，她见薛桑乾有些魂不守舍地摇了下头，便放心下来，轻松笑道：
“哎呀，那就好。我还以为你们背着我谈恋爱了呢于然还叫我开窍，我开什么窍啊？我就说嘛！那你为什么每周都要见折凝云一次？不修炼了？”
“劳逸结合。”薛桑乾抿着唇回答。
“那下周周末我能预定你吃饭吗？”
“我和折学妹已经提前约好了。”薛桑乾婉拒道。
“没事，那就下下周。”沈秋夕摆摆手，却瞧着薛桑乾的表情，她嘴角立刻僵硬起来，“不是？下下周也约了？那下下下周？下个月？”
“薛桑乾！你们不可能每个周末都提前约好了吧？怎么，折凝云把你毕业前的周末全包了？那周六总行吧，周六出来跟我吃吃饭？”
“……一周中抽出一天放松即可，多了影响修炼进度。”薛桑乾说着，又有点心虚地补充道，“我感觉我快突破到中阶了。”
“？”之前你快要突破的时候可是完全不见人的。怎么，折凝云约你有空，其他人约你就没有吗！薛桑乾！
沈秋夕脸拉得老长，她对薛桑乾的双标已不想评价：“你们绝对谈了。”
“我们没有，不要胡说，容易引起误会。”
沈秋夕：？
不是，你都表现得这么明显了，还怕什么误会啊？我都怼到你脸上了，你还在强行双标呢？但凡你端一下水呢！
“那集体聚餐呢？于然、折凝云都来。”
“……可以，也很久没有团队聚餐了。”
“薛桑乾，你敢不敢看着我的眼睛？”
“……”
薛桑乾沉默了一会儿，开始挣扎：“我们即将毕业，之后一年都要与折学妹分别。上次与折学妹见面时，她表现得很难过，而且对分别很不开心……而且我答应她要约她。”
“那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折学妹从未给我分享过这些情绪？”沈秋夕双手环胸，表情木然。
薛桑乾瞥了她一眼。
“？你这是什么眼神？你在嫌弃我？？”沈秋夕瞬间破防。好吧，也许她确实在某些时候“不太聪明”，但这绝不是薛桑乾能这样看她的原因！这家伙在感情方面不也是一根木头吗？明明都跟学妹关系那样好、那样亲密了，但是无知无觉？
“因为折学妹信任我、依赖我，因为是我邀请她加入队伍，开学时也是我指引的她。”薛桑乾只说到这里，并不想引申赘述她与折凝云的相遇与经历，更不想提及那些谈心和瞬间。
“只是分开一年，你们又不是永别？而且这种分离是必然，为此感到难过也是很正常的。你为什么又要这样去做？你为什么会主动答应她要约她？”沈秋夕有些气闷，脑子一转便跟薛桑乾杠上了，非得刨根问底，追问出个所以然来。
薛桑乾：“因为……因为我不想她难过。”
“但这是不可避免的。”
薛桑乾抿唇不说话了。
“是你不想她难过，还是你也会为此难过？”沈秋夕盯着薛桑乾，不放过她任何表情变化，“薛桑乾，你不会是喜欢折凝云吧？”
薛桑乾微微皱眉正要回答，沈秋夕就大声说道：“你知道我指的是哪种喜欢，不是朋友那种。”
薛桑乾：“……”她再次沉默。
薛桑乾觉得她有点乱乱的，应该一个人待会儿，整理一下思绪。而沈秋夕的质问……“我不知道。”薛桑乾如实说。
这怎么能不知道呢？沈秋夕有些头秃。不过碍于这方面她与薛桑乾半斤八两，还是在于然提示下菜灵光一闪的沈秋夕对此不敢吱声。于是她也沉默起来，给不出任何意见。
“先对练吧。”薛桑乾当然不指望自己能从沈秋夕这里得到什么经验和有用的建议，她快步走进训练场馆，示意沈秋夕上擂台。
别管那么多，先把沈秋夕揍一顿吧。至于她与折凝云之间到底是个什么情况，她自己心里的想法又是如何可以回去慢慢想清楚。
“也是，那就先对练吧。”沈秋夕点点头，毫无防备地走上擂台摆好了架势，“我最近有点灵感，正好等？！你怎么用将级威势？”
沈秋夕甚至来不及说更多，薛桑乾已全力爆发，念力在瞬间擒住沈秋夕周身，火系与雷系自她掌心纠缠，就这么幻化出一柄长剑破空刺出。
陪练嘛，自然是压力越大越容易进步。薛桑乾面带微笑，她这可是为沈秋夕好呢。
……
另一边，果断挂掉电话的于然一脸“嗑到了”。她实在不敢对薛桑乾说什么，就怕自己表现怪异让薛桑乾发觉异常。嗑归嗑，她可不想因为这些影响队内感情。万一弄得折凝云和薛桑乾开始避嫌……那她就是大大的罪人！
至于沈秋夕？她自求多福吧。反正强化系异能者皮糙肉厚，抗打。
于然想着，毫无负罪感地在打坐软垫上坐下，在修炼之前摸出手机，看了看关注的太太是否有更新。确认自己没吃漏粮后，她才闭目凝神，专心冥想。
……
折凝云对此一无所知，她依旧期待着周末与学姐的见面。
但不知为何，这周的学姐……似乎有点别扭？怪怪的？
可让折凝云具体说来，她又说不清。学姐待她一如既往的温柔体贴，吃饭也好、逛街也好，时时都在关注着她。两人边走边聊起最近的修炼近况时，整个过程也没有任何异样。
她们依旧手拉着手，如之前每个周末一样。
一直到傍晚两人在学院散完步也一起欣赏过天空圆月（今夜无星），折凝云将薛学姐送回修炼室她自个儿独自回去时，折凝云琢磨着那份“不同”，忽然灵光一闪
薛学姐好像……都没怎么与她对视啊。
第214章 /突/破/灵/师/高/
“是故意不看你吗？还是对视后特意闪躲、回避了？”感情大师黛薇卡吃着软绵绵、入口即化的奶油蛋糕, 认真接受折凝云的咨询。
“好像也不是。我没有意识到，但……回想的时候就……好像没怎么跟学姐对视过，但相处时没察觉到有什么不对。应该不是特意的？”折凝云迟疑着判断道。
“那你怎么知道没怎么对视的？”
“……因为我经常盯着学姐看, 不自觉就会看她。”折凝云说话声音越来越小, 略带心虚, 她抿了下唇，又补充道，“而且以前偶尔对视上，学姐还会对我笑……很好看。但今天偶尔对视上, 学姐总会说起别的话题, 自然而然就转移了视线……”
黛薇卡一脸“你真是没救了”, 不过她琢磨了一下, 感觉自己又获得了新的灵感！唔, 果然灵感来源生活呀, 有折凝云这么个召唤师在身边，想从事同人文行业的分灵有福啦。
灵感归灵感，但该安慰也得安慰：“你想多了, 也可能她这次只是专注风景, 没怎么看你呢？你都说了很自然了, 说不定是你太紧张太在意了。”
“也许是吧。”折凝云挠挠头, 觉得黛薇卡说得也对。学姐怎么可能回避她、躲着她呢？如果真是这样, 学姐才不会约她一块儿吃饭。哈哈, 是她多想了吧？自己吓自己。
主要是时间越过越快，折凝云自知能和薛学姐相处的时间实在不多了。如今也是数着日子见面，一周一次, 一个月也只能见四次。眼看学姐毕业在即，她可不愿分别前夕和学姐的关系出了什么差错。
时间啊……要是明年的时间也过得像现在这样快就好了。
带着说不出的淡淡忧愁, 折凝云更衣洗漱，爬上床抱着怀白睡去。
……
单薄的外套也不必再穿，长袖逐渐变成短袖，时间就这么不知不觉步入知了蝉鸣的盛夏。
折凝云简单打过了自己的单人团队期末考，可这一次她却没法参与学姐们的期末考了。因为……这是她不能参与的毕业考核。
六月十二日深夜，折凝云在打坐垫上专注冥想。
有那么一刹那，她心绪澄明，万千杂乱思绪都抛至脑后。她虽在修炼，却仿佛做了一个漫长真实的梦。
她看到上一世沉迷各种游戏的她，看到形形色色的游戏，看到抽卡闪烁的光耀、回想起出限定金时心神激荡的感觉。她在薄薄的玻璃地板上行走，忽地世界破碎，万千碎片缤纷坠下，每一个反光的残片中都倒映着她种种记忆。
下坠的她胡乱抓着，试图攀住什么，入手碎片刺痛，流星般的金光忽而划过天际，一张张卷轴萦绕而来将她托起。
也就是这么刹那，狂躁的灵能在瞬间稳定下来。无穷的灵能织就出一张张大网，如星点般璀璨洒落的碎片倒影出一个个时光剪影黛薇卡、玛蒂娜、塞莱丝特、怀白、北静之。
更多的零碎星星里则露出一个个异世身影寒冰猎犬、极寒蜘蛛、小精灵们……以及各种各样的伙伴们。
它们环绕在折凝云周围，庞大的灵能网将它们连接，条条“网络”连接着折凝云，也连接着她浩瀚的精神之海。
极远之外呢？是苍茫白雾，是无可触摸。专注冥想中的折凝云已经分不清自己到底身在何处，她处于一个极玄妙的状态，就这么伸展开、再伸展……
苍茫的白雾朝她靠拢，不可触摸化为她掌心下如棉花团一般的存在，随她意念而变。
不够，不行，做不到。她还欠缺了些什么……折凝云不知道自己欠缺什么，沉于迷梦中的人是没有正常的意识与思维的，她执着地、一次次地改变那团白雾的形态，却始终没办法让它
让它……怎么样？
一个刹那，折凝云脑海浮现这个疑问。在她想要深究其中缘由的瞬间，她骤然清醒。
保持着冥想姿态的折凝云一个激灵，她骤然睁开双眼，本能抬手却忘记想要干嘛，她心脏剧烈跳动、突突起来，灵能却在这时自如运转，在刹那冲破瓶颈。
“突破啦？”在外面和其他同伴们畅享宵夜的黛薇卡感觉到自身实力提升，立刻和大家齐齐朝修炼室赶来。她推开门，便兴奋地问道。
“好像是。”折凝云略带茫然的看着自己的手，刚刚那种忘我的冥想状态……她好像梦见了什么？“我突破了。”
灵师高阶，就这么突破了？明明今天修炼时也没觉得有突破的先兆啊。折凝云有些茫然，但莫名觉得自己与自身异能的联系更进一步。
那一闪而逝被她忘却的灵光折凝云直觉如果自己能够再次抓住它，或许她就能比较顺利地踏入灵将级。
“恭喜恭喜，终于突破啦！这样努努力，毕业前达到灵将级也不是梦！哎呀，薛桑乾创造的记录，你肯定也要努力创造才能一起被学院记住呀。”黛薇卡笑着说道，“要不要一起吃点宵夜庆祝庆祝？噢对，你可以给薛桑乾打个电话报喜！”反正毕业生毕业考核要等学院所有期末考结束之后才开始，今天才十二号，院长她们肯定没带人走。
说不定薛桑乾听了这消息，能被激励得表现更好，在毕业考核里也来个临场突破呢？
“这次突破的感受有什么异常吗？”塞莱丝特发觉折凝云情绪似乎有点不太对劲，便问道。
“不太记得了，我好像……那种忘我境界？然后做了个梦。”折凝云回想不起来，只是梦中幻影感觉仿佛还停留在她身上，让她有着朦朦胧胧的感触。折凝云没再多想，只打起精神来，“没事！明天修炼多巩固一下状态、感受一下小阶段的提升就好。咱们先去吃宵夜吧黛薇卡，要给学姐报喜的话，我要用怎样的开场白比较好？”她可不想让学姐觉得她是在炫耀或是干嘛。
折凝云笑着，揽着黛薇卡她们一块儿离开修炼室，她放低声音以免打扰其他从私人修炼室出来透风的人，只和黛薇卡她们一块儿去了那自助小餐桌。
“就简简单单说就行。”这种报喜和分享啊，以折凝云的性格，什么开场白都可以，至于对面的反应？真心为折凝云感到真心的人，无论什么话术都是最好的开场白。
于是折凝云便给薛学姐发了两个可爱的表情包，然后说“学姐学姐，我刚刚灵光一闪有所感悟，顺利突破到灵师高阶啦。”
“真的吗？太好了。所以修炼这事还是要顺其自然嘛，你本就勤勉努力，厚积薄发，突破自然水到渠成，平时不用太焦虑。”薛桑乾的很快发来语音答复，折凝云能明显听出薛学姐是发自内心为她感到开心。说到最后还稍微劝了她一嘴，折凝云猜测这是因为上周末出去，她有跟学姐抱怨她卡小境界一年多，所以学姐才会这样说。
黛薇卡看着折凝云抱着手机傻笑的样子就有些无奈：这还没在一起就搞得这么暧昧，未来要真在一起了……折凝云该不会是个恋爱脑吧？
唔，也不一定。毕竟两个人对修炼的热情也非常足，即便恋爱脑……大概也不会冷落修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