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郗握着孟夕瑶的手,与她侧躺在一起,双眼亮晶晶地望着她:“姐姐,我陪你一起去上学吧。”
“学校里人多,会有很多人和我们做朋友的。”
“这样很多人陪着你,你就不会再遇到变态了……”
傻孩子,其实外面的变态更多。
孟夕瑶知道,正确的事情,应该是让沈郗继续接受家族精英教育,在庄园里长大。
可她存了一点私心。
她想要给自己,还有这个孩子更辽阔的世界。
所以她说了“好”。
自那以后,沈郗便拖着并未完全康复的身体,重新开始服用那令她不适的药物,每天早早起床,强打着精神,风雨无阻地陪着孟夕瑶去上学。
平心而论,孟夕瑶是感动的。
那份不顾一切的陪伴,炽热得烫人。
可感动之余,一种更为沉重的东西,也随之悄然扎根心底。
沈郗毫无保留的“好”,像一张无形却密实的网,将她温柔地笼罩其中。
她在这网中既感到被珍视的温暖,也偶尔会感到束缚的窒息,甚至……萌生过逃离的念头。
“姐姐……姐姐?”
沈郗的轻唤将她从纷乱的回忆中拽回。
孟夕瑶低头,对上那双依旧盛满信赖的眼眸,心口蓦地一软,随即涌上一丝近乎酸楚的不忍。
她是不是……做错了什么?
无论是过去,还是现在?
她抬起手,轻轻覆上沈郗的眼睛,挡住了那片过于澄澈的光芒:“不舒服就别说话了,闭上眼睛休息会儿。”
omega的声音轻轻的,低沉又温柔:“到了地方,我叫你。”
“好。”
沈郗立刻乖顺地应了,长睫在她掌心下眨了眨,羽毛般扫过,带来细微的痒意。
孟夕瑶维持着遮住她眼睛的姿势,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落在她色泽健康的唇瓣上。
良久,女人喉间溢出一声轻不可闻的叹息。
两人很快到达目的地。
车子平稳停下,两人下车,乘电梯直达食府顶楼。
身着旗袍的服务员迎上来,笑容得体:“孟小姐,沈小姐,沈总已经到了,在包厢等候。”
沈郗闻言挑眉:“嚯,我姐今天下班够早的。”
她们跟随服务员穿过静谧的走廊,来到包厢门前。
门被轻轻推开,里面的景象映入眼帘。
沈端坐主位,而她的身侧
还坐着另一位年轻的女性。
那是一位看起来十分柔婉的Omega,穿着素雅的米白色连衣裙,长发半挽,妆容清淡,眉眼间自带一股我见犹怜的怯生生书卷气,像一株需要细心呵护的温室小白花。
她安静地坐在那里,双手规矩地叠放在膝上,听到开门声时,抬眼望来,目光清澈而带着些许拘谨。
沈郗的目光在那张脸上停留了不到一秒,瞬间明白了。
是那天沈提起过的,“家世清白、性格温顺、学医的Omega”。
原来如此。
她猛地转过头,难以置信地看向身旁的孟夕瑶。
孟夕瑶今日穿着一身剪裁利落的黛蓝色西装裙,乌黑的长发垂落肩头,恰好半掩住颈间那抹新添的幽蓝。
她脸上没有任何意外的神色,平静得近乎漠然。
在沈郗震惊的注视下,她微微颔首,向着包厢内的两人,语调平稳地打了招呼:“沈姐,徐小姐。”
沈笑着朝她们招手,语气热络:“来来,夕瑶,小郗,快进来坐,就等你们了。”
孟夕瑶颔首,举步便欲向里走。
就在她脚步移动的刹那,沈郗的脸色彻底沉了下去。
一股被愚弄,被背叛的怒火混杂着冰冷的失望,猛地窜上心头。
她攥紧了垂在身侧的手,指节捏得发白,牙关紧咬。
沈郗冷哼一声,下一秒,便毫不犹豫地转离开这个令人作呕的“饭局”。
然而,就在她抬腿的瞬间,她的手臂被一只微凉的手稳稳握住。
沈郗回头,对上孟夕瑶深邃的眼眸。
那双总是平静无波的眼睛里,此刻清晰地映着她的怒意与狼狈,却没有丝毫退让。
孟夕瑶手上用了些力,不由分说地将她往包厢里带。
omega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度,清晰地传入她耳中:“小郗,落座。”
“别让你姐姐等急了。”
沈郗的身体被她拉着,僵硬地向前移动。
她的拳头松了又紧,紧了又松,胸膛剧烈起伏?
最终,还是在孟夕瑶看似温和实则不容抗拒的力道下,被“按”进了席间的座位。
沈郗小时候是有些愁人的。
她真的很任性很自我。
如果和她在一起,真的很窒息[哦哦哦]
我是真的很讨厌很恶心炼铜的[裂开]
很恶心很恶心[裂开]
第28章
包厢里灯火通明,水晶灯折射着冰冷的光。
沈郗被孟夕瑶按着肩膀落座,脊背挺得像一杆标枪,下颌线绷得死紧。
沈将一切尽收眼底,脸上却堆起无懈可击的亲切笑容,侧身引荐:“小郗,来,认识一下。这位是徐徐小姐。”
她语调轻快,带着撮合意味的熟稔:“说起来巧,徐小姐也是学医的。”
“她硕士刚毕业,正打算读博,年轻有为,跟你肯定有共同语言。”
沈郗眼皮都没完全抬,嘴角扯出一个近乎刻板的弧度,讥讽的笑笑。
alpha的视线像扫描仪似的在徐身上过了一遍,语气听不出喜怒:“徐小姐看着……挺文静,不像我们这行风里来雨里去的。”
“你具体学什么方向?”
徐放在膝上的手指微微蜷了一下,声音放得又轻又柔:“是医学美容方向。”
“哦”沈郗拖长了调子,那声“哦”在舌尖滚了滚,带出点意味不明的嗤笑,“美容啊。”
她指尖无意识地在光洁的桌面上敲了敲,忽然抛出个看似随意的问题:“徐檀林,是你什么人?”
徐眼睫轻颤,似乎没料到她会问这个,仍温顺答道:“是我大姨母。”
“呵,”沈郗短促地笑了一声,目光却像淬了冰,直直刺向对面的沈,“搞了半天,还是熟人。”
“姐,你真是……费心了。”
徐檀林是沈氏旗下生物科技板块的一个分公司的副总,恰好主管沈郗投资的那一部分。
这也就意味着,和孟夕瑶比起来,徐的家世更低了。
想当初她二十出头,博士毕业那会,相亲的对象都是什么军政大佬的女儿。
如今到了二十八岁,行情是一天不如一天了。
唉,果然,alpha老了就不值钱了。
沈郗讥讽地笑笑,心里已经明白在沈眼里,自己属于待处理的劣质资产。
徐脸上笑容不变,姿态放得更低:“不敢和沈小姐攀关系。”
沈适时咳了一声,拿起茶杯打圆场:“好了好了,先不说这些,菜都快凉了,动筷子动筷子。”
沈郗垂下眼,不再说话,周身却弥漫着一股生人勿近的低气压。
精致的菜肴陆续上齐。
沈立刻切换成热情媒人模式,铆足劲在两人之间搭建桥梁。
“徐小姐,千万别客气,就跟在自己家一样,多吃点。”
她夹了一筷子清蒸石斑到徐碟里,目光在她纤细的手腕上停留片刻,习惯性地用上了长辈关切的口吻:“你们这些孩子,一个个都太瘦了。小郗也是,瘦得跟竹竿似的。”
“现在流行什么‘白幼瘦’,我看啊,健康最重要……”
徐脸颊微红,有些无措地笑了笑,不知该如何回应这略显突兀的关怀。
沈郗在一旁简直要听笑了。
她这位叱咤商场的姐姐,在“撮合”这件事上的情商简直低得令人发指。
“我瘦是因为肋骨断了,躺了快一个月,肌肉萎缩加上没胃口,”沈郗冷冷开口,声音没什么起伏,却像一把小刀划破了沈营造的和乐气氛,“跟流不流行没关系。”
徐很会看眼色,立刻顺着这话题,语气里带着恰到好处的的探询:“沈小姐的伤……是在德尔塔留下的吗?”
沈郗抬眼看她,目光里多了丝审视:“嗯。”
教养让她维持了基本的礼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