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男生 科幻末日 明末:我崇祯,再造大明

368、第368章:新订单

  郑森回到别院时,已是深夜。

  院中的老榕树在夜风中沙沙作响,几片枯叶打着旋儿落在青石地上。

  他站在树下,望着头顶那片被枝叶切割得破碎的夜空,沉默了很久。

  宴席上那一幕,他早就料到会来。

  但他没想到父亲会当众把话说得那么绝,逼他娶一个荷兰女人,换三艘战舰。

  这哪里是娶亲,分明是交易。

  郑森闭上眼,耳边又响起郑芝龙最后那句话:“你以为京城那个皇帝是真信任你?”

  “父亲,你自然不知道陛下对孩儿的信任有多重。”

  “为了让孩儿忠孝两全,陛下还为孩儿出策。”

  “试问,那个天子会为不信任的人保全忠孝两全之名!”

  他睁开眼,深呼一口气,走到院中的石桌前坐下。

  石桌上搁着一壶凉透的茶,他给自己倒了一杯,一口喝干,又倒了一杯。

  第二杯刚端到嘴边,院门被敲响了。

  三长两短。

  郑森放下茶杯:“进来。”

  门被推开,一个瘦小的身影闪了进来。

  此人叫林旺,当年跟着郑森母亲田氏的陪嫁仆人,如今在码头当个管事的副手,专管货单核对。

  林旺快步走到石桌前,从怀里掏出一个油纸包,双手递上:“大公子,这是太太让我送来的。”

  郑森接过油纸包,拆开。

  里面是一封信,封口处的火漆完好无损,印着一枚熟悉的梅花印,那是母亲田氏的私印。

  他拆开信,就着月光细看。

  信很短,只写着三行字:

  “森儿,陈德今夜在城南王家旧宅与荷兰人会面。此事急,速办。”

  “娘在此处暂安,勿挂念。”

  “你父亲身边,已不止陈德一人通夷。”

  郑森将信纸折好,收入怀中。

  林旺压低声音继续道:“大公子,陈德那边的人已经出城了。”

  “估摸着半个时辰后就能到王家旧宅。”

  “跟他碰面的,是荷兰东印度公司的一个商务员,叫范德林登。”

  “他们在谈什么?”

  “具体不清楚,但看架势,应该是最后几批货的交割。”

  郑森点了点头,站起身,对林旺道:“辛苦你了。你先回去,不要让人察觉你夜里出过门。”

  林旺抱拳,转身消失在夜色中。

  院门重新关上后,郑森站在原地,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转身,走向东厢房。

  厢房里的灯还亮着,李小铨正蹲在地上擦燧发枪。

  听见脚步声,李小铨抬起头。

  郑森推门进来,把信递过去:“陈德今夜在城南与荷兰人会面。你跟着施琅去一趟。”

  李小铨接过信,快速扫了一眼,站起身,将擦好的燧发短枪插回腰间:“末将领命。”

  郑森又补了一句:“此不可打草惊蛇。”

  李小铨郑重点头:“末将明白。”

  两刻钟后,城南王家旧宅。

  施琅从城西赶来了,穿着夜行衣,腰间别着两柄短刀。

  两人伏在旧宅后坡的一片灌木丛中,透过枝叶间隙望着下方那栋三进院落。

  从他们埋伏的角度可以看清前院与中堂的情况。

  院墙高约一丈,墙头插着碎瓷片在月光下泛着冷光。

  正门两扇黑漆木门紧闭,门前站着四个手持火把的郑家亲兵。

  屋顶上隐约有人影晃动,至少两位暗哨。

  施琅吃着一根草茎,压低声音小声道:“不好进。”

  李小铨没有立刻回答。

  他在汉中打过巷战,在城西炸过武库,潜入这种私宅的事情他并不陌生。

  他观察了一会儿,指了指东侧院墙:“那边有棵老槐树。”

  “树枝伸到院里了,可以从那里翻进去。”

  施琅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皱了一下眉头:“树枝太细,怕撑不住人。”

  “不用撑人。”

  李小铨从背后的包袱里取出一卷细绳,细绳末端系着一枚铁爪,走到树下,猛地将铁爪抛上围墙。

  铁爪勾住,扯了扯,确认够牢后,李小铨顺着绳子缓缓攀上,接着树枝的阴影,正好隐藏住自己。

  几个眨眼的功夫,他便翻了进去。

  随后耳朵贴近大厅的木墙上聆听。

  施琅被李小栓这一套动作给惊倒了。

  这才放下心中的轻视。

  大厅很快出来一个男人的声音,语调圆滑,是福州本地官话。

  李小铨听不懂,这才不得不重新爬上围墙,接应有些笨着的施琅。

  不一会儿,二人附耳倾听。

  “范德林登长官,咱们家主说了,这是最后三批货。交割清楚后,郑家不再放行,除非...贵公司加钱。”

  静了一息,另一个声音冷笑了一声,腔调生硬,显然是荷兰人:

  “加钱?”

  “郑将军以为自己是皇帝了?”

  陈德回话,语气不变:“自然不是,但在福建沿海这一带,皇帝来了也没有!”

  “既然婚事没了,那咱们只能谈钱。你们若不加钱,莫怪一辆运输船不给你们通行。”

  范德林登的声音冷了几分,说道:“陈先生,请你转告郑将军,东印度公司在台湾有三千名士兵,三十八艘战舰。”

  “若郑将军想翻脸,我们奉陪。”

  陈德沉默了片刻,说道:“范德林登长官,家主自然不是想翻脸,只是眼下朝廷盯得紧,大公子又刚从京师回来,带着天子近卫。”

  “若被朝廷抓到把柄,郑家就是灭门之罪。”

  “所以家主的意思是,最后三批货交割之后,先停一停,等风头过了,再说下面的事。”

  范德林登的声音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权衡。

  忽然,“砰”的一声闷响,范德林登拍了一下桌子。

  “清廷那边可是又下了八千支火绳枪,五十门火炮,你们郑家说停就停?”

  “这批货若不能按时交到清廷手里,我们在辽东的布局不仅就全完了,还要赔偿一笔不菲的赔偿金!”

  “你们郑家当初签的协议,难道是放屁?”

  陈德的声音也硬了起来:“范德林登长官,若是想继续放行,那就必须加钱,毕竟如今的风险今非昔比!”

  “朝廷的密探已经在福州出没了!”

  “若被他们查抄到证据,咱们都得掉脑袋!”

  沉默。

  很长一段沉默。

  然后,范德林登一字一字地开口:“行,加半成。”

  “不,一成。”

  闻言,范德林登咬牙切齿。

  “行,就一成,不过我希望这是最后加一次价。”

  “这三批北上后,新订单会在一个月后出港。”

  陈德那边没有立刻回应。

  李小铨与施琅在墙的另一面听得真真确确。

  施琅听完,脸色铁青。

  “八千支火绳枪,五十门火炮......”

  他攥紧拳头:“这帮人,真要翻天了。”

  李小铨小声道:“走,回去禀报大公子。”

  两人趁着夜色,沿着来路迅速撤退。

  回到别院时,天边已经泛起一线灰白。

  郑森坐在院中的石桌前,面前的茶壶已经空了。

  听完李小铨的汇报,他沉默了很长时间。

  “八千支火绳枪...”

  “五十门火炮...”

  “他们是真想把建奴武装成铁军。”

  施琅在旁边咬牙:“大公子,不能再等了。再等下去,那批货一出海,就追不回来了。”

  “妈祖诞辰的结束大宴,到时候我会动手,但在那之前,还要做一件事。”

  施琅一愣:“什么事?”

  “我要见一个人。”

  说罢,郑森直接离开了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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