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绍婵是Beta,从舒芋很小时候起就在舒家做管家,为人温和细心,将她们一家三口照顾得很好,绍婵在管理方面又雷厉风行,将家里方方面面也都管理得规矩有序。
“绍姨,你回来了?”舒芋开门下车,迎上去。
绍婵之前一直陪着舒母在医院照顾还未醒来的舒芋,直到舒芋醒来的前两天,绍婵母亲生病,离开回老家照顾年老的母亲,就错过了接舒芋出院,前天母亲痊愈出院,她才回来。
“是,回来了,”绍婵递给舒芋擦手毛巾温笑,打量着舒芋的气色轻道,“小姐气色很好,我一直在担心你。”
“不用担心她,她最近这些天的气色都很不错,比刚出院那阵子好多了,”舒母笑着走来,仔细打量女儿,“哎哟,宝贝眼里好像笑意很浓啊,宝贝刚刚是不是在车里笑啦?”
舒芋收回笑:“没有。”
“好吧,”舒母继续笑着打趣女儿,故意往女儿嘴唇上看,“咦?宝贝今天的下嘴唇怎么没出血结痂呀?”
舒芋知道母亲在打趣她,避开不答,热毛巾仔细擦着手,边问母亲:“妈妈吃晚饭了吗?”
舒母:“吃啦,毕竟妈妈嘴唇又没出血,没紫,没结痂,可一点都不耽误吃饭的呢!”
舒芋:“……”
舒芋终于被母亲打趣得失笑出声,挽着妈妈说:“进去吧,好吗?”
舒母乐不可支,拍着女儿的手,长长地说:“好,害羞的丫头。”
舒芋虽然是Alpha,但舒芋终究是女孩子,脸皮薄。
进到客厅里后,三人换鞋,绍婵闻到了舒芋身上不同于家里的味道,身上和头发以及衣服上都沾有玫瑰与酒香,是她了解的酒酒的味道。
绍婵问舒母:“太太,陈阿姨给家里换洗衣液了吗?”
陈阿姨是家里的洗衣阿姨。
舒母:“没有呀,怎么了?”
绍婵还未说味道不同,舒芋先不打自招:“我衣服被雨浇湿了,在姜之久家洗了澡和洗了衣服后,才回来的。”
说完,舒芋不看母亲取笑她的表情,径自大步上了楼去。
母亲喜欢姜之久,最近总借着机会就逗她。
果然她这边还没迈上楼梯,身后就已传来两位长辈的笑声,舒芋更快步地上了楼。
等舒芋上楼后,舒母徐徐地收了笑,幽幽地长叹一声。
绍婵也跟着叹了一声,低声问:“我们真的要一直帮酒酒瞒着小姐吗?会不会告诉小芋了,小芋就能早点恢复记忆?”
舒母许久没说话,进到客厅里面坐下,又站起来去浇花。
不安地转了一圈又一圈,最后坐回到客厅沙发上,抽出两张纸巾放在手里卷着说:“绍姨,你没看到酒酒抱着我哭的样子,哭得我心里都疼。舒芋忘了酒酒,酒酒最难过,酒酒哭着求我别告诉舒芋她们俩已婚的事。”
说着,舒母对两个孩子的心疼从心底蔓延上来,湿润了眼睛:“酒酒哭得都快给我跪下了,你说我能怎么办。”
舒母擦着眼泪说:“酒酒说不想给舒芋负担,不想舒芋用力回忆到头疼,说想和舒芋重新认识重新来过,我知道一定是她们两人之间发生过什么事,或是争吵,或是口不择言说出伤了感情的话,酒酒才做出这个选择。我心疼舒芋,也心疼酒酒,我能怎么办。”
“太太你别自责,”绍婵比舒母还要大十多岁,眼泪顺着皱纹落下,“这两个孩子怎么这么多坎坷啊。那如果小芋一直不恢复记忆,酒酒怎么打算的?她们俩毕竟是已婚的关系。”
舒母又红了眼眶落下泪来:“酒酒说走一步算一步,但酒酒也很苦,我这两天和白若柳通话,我才知道酒酒在舒芋醒来之前就一直在看心理医生。白若柳帮瞒着,也是心疼酒酒。可是等舒芋恢复记忆后呢?被瞒着的舒芋怎么办,就没人心疼舒芋了吗?舒芋的心里该有多难受?可是绍姨,我真不知道怎么帮助这俩孩子,明明那么相爱的两个人……”
绍婵听得哽咽:“好了,好了,俩孩子健康平安就好,这样就够了。”
舒母想到过世的爱人,她哭得轻声抽噎:“或许,或许相爱可以破万难吧。”
舒芋回来后的当晚就开播读书了。
姜之久失眠的情况和她差不多,而她了解失眠的感受。
即便身体已经很疲惫困倦,仍是无法入睡,翻来覆去的烦躁、焦虑,感觉自己已经躺到床上很久,看时间却才过去几分钟而已,无尽的疲倦在睡不着的夜里,和不停闪过的念头分秒不停地争斗,那是非常难受的感受。
她希望姜之久每晚都能很快入睡,能安眠睡满八小时,希望姜之久的梦里也都是灿烂的明媚阳光。
夜晚拨开遮天蔽日的乌云,夜空繁星闪烁,下过的雨只在城市里留下湿润的痕迹,白日的阴雨到了夜里转为晴朗的安宁。
舒芋开播后先盯屏幕看,果然不久,ID为姜汁酒的姜之久迅速进入直播间。
当真是把她设为特别关注和开播提醒了。
之前怎么问都不承认,面对面地对峙才承认。
明明姜之久也很嘴硬,舒芋想。
舒芋在书架里抽出上次读过的《指匠》,温声地讲给万人之间的姜之久听。
[我睡在床上,手里握着莫德的手套,时不时地把一只手指尖放到嘴边,想象莫德柔软的手指还在里面,我狠狠地咬着。]
[她穿着深色的长裙,但长度没有碰到地面。裙子是丝质的,扣子在前面,她把最上面那一个扣子松开了,我看见她脖子上的血管在微微跳动。]
[我看着她的眼睛,我说,“我只想要你。”]
舒芋读到这里时,稍停,看到公屏上出现姜汁酒的【读得好令人心动,好想给主播送礼物呜呜呜】的评论。
舒芋对着屏幕说了一个字:【乖。】
评论问主播在对谁说“乖”,舒芋没回答,继续读书。
读到很晚时,看到了姜汁酒发来【困了,姐姐要去睡了,主播也早点睡吧,晚安安】的评论。
舒芋浅笑,说了三个字:【好,晚安。】
姜汁酒的评论又发来:【好想要主播的一个晚安吻啊,主播可以私信给我一个晚安吻吗?】
舒芋说:【快去睡吧。】
姜汁酒:【哼哼】
姜汁酒始终没下线,或许是在继续看直播,也或许是开着直播页面听着声音渐渐睡去。
舒芋不知道是哪种,于是一直播、一直播,读到自己也有了困意,就这样开着直播沉沉睡去。
前后摄像头上都封着贴纸,即便未下播,也无需担心被拍到什么。
大约是想通她和姜之久的关系,这晚舒芋睡得很沉。
到隔天早上,舒芋收到了姜之久发来的她睡得很好的反馈信息。
姜之久:【宝贝,姐姐昨晚睡得超好*^^*】
姜之久:【宝贝的声音就是姐姐最好的催|情|药*^^*】
舒芋:?
“姜之久撤回一条消息”
姜之久:【对不起哈哈哈是要说宝贝的声音就是姐姐最好的催眠药*^^*】
舒芋失笑着在输入法里面找颜表情,她不习惯,没用过,找了一会儿才找到一个合适的,给姜之久发过去:【:)】
姜之久:【哈哈哈哈哈宝贝妹妹可爱死了!】
舒芋低笑。
两人好似进入了确定关系前的最甜的阶段。
舒芋之前都是偶尔上播,最近每晚都会读些书来哄睡姜汁酒,也哄睡自己。
有时读些写女同□□情的名著,有时读些诗,倘若哪天白日里碰到姜之久问她关于物理学上的问题,舒芋晚上就读物理著作。
姜汁酒在直播间里表现很乖,没有再给主播芋泥泥送礼物。
于是很快,作为榜一的姜汁酒彻底在主播芋泥泥的礼物榜上失去了名字。
这一天,有评论在富婆姐姐怎么不送礼物了,姜汁酒自动收下这个昵称,然后傲娇回复:【你管呢。】
有评论说富婆姐姐怕不是破产了,还是跟老公离婚了,后面还跟着[坏笑]的表情。
舒芋看到后皱眉,搜索如何将人踢出直播间。
两分钟后学成回来,舒芋往前翻评论,利落地把人给踢了出去。
姜汁酒在直播APP上私信她,笑着用语音说:【主播你脾气好大哦。】
芋泥泥回:【看他昵称不顺眼。】
那人昵称叫“美女到哥怀抱来”,恶臭。
姜汁酒语音说:【对了,姐姐前几天听人提到程立辕,就跟你在对战室败给你的那个,贩卖走私违禁药,整个团伙都被陈部长端了,陈部长好棒!姐姐的宝贝也好棒!】
【对方已被禁言,私信将不予展示。】
舒芋:?
姜之久的微信发了过来,气愤又委屈的语音:【舒芋宝宝,姐姐被禁言了!好像是因为“贩卖走私违禁药”这几个字,居然禁了我七天呜呜呜】
舒芋轻声失笑,七天而已,没给她永久禁言都是少的,大约是系统检测语音的功能还没完善。
舒芋回道:【正好阻止你再给我刷礼物】
姜之久熟悉这个:【姐姐可以换小号。】
舒芋:【姜之久。】
姜之久笑声传来:【好嘛好嘛,不换小号,听你的。】
这日舒芋接到祈繁星的电话,祈繁星在电话里说:“申请已经打了,但你也知道局里案子多,工作速度慢,你别着急。”
舒芋不着急,因为她已经做好了她和姜之久契合度不高的最坏情况的心理准备。
如果她和姜之久契合度不高,那就只剩下一个可能性,她这三年一直在悄悄暗恋姜之久。
所以生活中没有任何蛛丝马迹,各类软件上也没有任何奇怪痕迹。
这也说得通了她梦里为什么会有红裙,为什么对姜之久有很多生理上的想法。
为什么她本能地想要照顾姜之久,想要哄睡姜之久,想要包容姜之久每次轻浮地撩拨她。
因为这一切都是她长久以来梦寐以求的。
“舒芋?你在听吗?”祈繁星问。
“在听。”
舒芋说:“好,我知道了,谢谢祈组长,辛苦了。”
她确信自己的记忆里没有别人,除了白若柳以外,她有个高中同学Omega简桑已出国,但简桑不穿红裙,另外一个大学室友是Beta顾知杳,更没有可能性。
那么无论是她和姜之久高度契合,还是她暗恋姜之久,这个关于if的流程图最终都指向一个结论,她想对姜之久好,并且很坚定。
夜里,听话了几天的姜之久,忽然又开始不听话了。
大约是系统给取消禁言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