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虽然她弄脏沙发巾的事令她难以启齿,好在还有借口可以去找姜之久。
舒芋:“去吃饭,我请。”
白若柳:“这商场里的餐饮可不便宜,我可能会点酒。”
毕竟是奢侈品商场,酒自然也贵。
舒芋:“没关系。”
舒芋不是一个吝啬的人,也不是一个话多的人,既然麻烦白若柳陪她散心,她自然愿意让白若柳随意选想吃什么,哪怕白若柳每句话都很烦人。
两人乘电梯上五楼,餐饮都在这一层。
走出电梯,白若柳开始从不知情的吃惊与疑问,转为暗戳戳地帮姜之久说话:“话说我在姜老板的酒吧打听过,姜老板私生活特别干净,几乎是空白,所以我认为姜老板应该真的是在闭关画画,不会是真的想要甩了……”
白若柳大脑突然空白。
前方迎面有三人,一位是坐在轮椅上年纪大一些的婆婆,一位是推着轮椅的戴金丝边眼镜的漂亮女人,而这位女人身边站着的人是一袭火红长裙的姜之久。
姜之久身材好,那红裙衬得本就皮肤白皙的姜之久气色更好,白里透着红润。
姜之久走在那,腰肢纤细妖娆,让人很难将目光从她身上移开,美得活色生香。
姜之久手里拎着一个购物袋,正在笑盈盈地对轮椅上的婆婆说话。
本应该在画室画画的姜之久,为什么气色如此红润的模样出现在这里,并且与姜之久一起逛街购物的人,是她们完全不认识的人?
白若柳立即看向舒芋。
舒芋神情平淡,好似并未看到什么了不得的画面。
但白若柳注意到舒芋身侧提着茶叶的手,攥得紧了。
“酒老板,”白若柳慌得嘴瓢,既想叫姜老板,又想叫酒酒,最后叫出了酒老板,扬声挥手,“好巧啊,在这儿见到了。”
姜之久听到声音抬头,在看到白若柳时还不甚在意,但随之看到白若柳身边的舒芋,她顿时兴奋,挥起手来:“妹妹,好巧呀!”
她笑得明媚灿烂,一声妹妹唤得好似她真是她妹妹。
舒芋沉默。
白若柳推舒芋,小声说:“走走,去看看。”
姜之久为了早点去控制局做测试拿到两人高度契合的报告单,这几天没日没夜加班加点地画画,连洗澡的时间都没有,还好有姜女士让阿姨熬的人参汤吊着她的命,她感冒才尽快好起来,才准时完成了画。
她是准备下午给舒芋送惊喜去的,接下来就可以安安心心地和舒芋谈恋爱了,她当然面色红润开心得很。
可在看到舒芋向她走来的表情后,她突然头皮发麻。
因为她意识到她不能把身边的Maggie真实身份介绍给舒芋认识,她不能让舒芋知道她正在看心理医生。
“这是我朋友Maggie,”等舒芋走近了,姜之久搂着舒芋胳膊介绍,“这是Maggie姐的婆婆。Maggie姐,婆婆,这位是我……闺蜜舒芋。”
妹妹,闺蜜,似乎都成了普通朋友般的介绍。
舒芋沉默地垂眼看向婆婆坐的轮椅,和她送姜之久的那一辆一模一样。
她不动声色温和地与两人打招呼,而后不经意般地问:“Maggie姐的中文名是什么?”
Maggie望着姜之久爱了三年的爱人,接地气地笑着介绍自己名字:“萧湘沐,湘妹子的湘,沐浴的沐,你好。”
舒芋点头:“你好,很好听的名字。”
原来姜之久呢喃过的名字并非小香,是萧湘沐。
沐字恰好近似闭口音,闭上嘴就吞掉了沐这个音。
第49章
几人短暂交流寒暄了两句。
萧湘沐的外婆是个很可爱的人, 说自己是跳广场舞的时候,左脚绊右脚把自己给绊到医院的,笑着揶揄自己四肢不协调还瞎乱蹦。
舒芋温笑说她外婆也喜欢跳广场舞, 也把自己绊摔倒过, 是很可爱的事。
这么随意聊了两句, 外婆越看舒芋越喜欢,女孩子漂亮,性格好,喜欢附和老人说话,不会故意跟老人抬杠,一看就是很好相处的人。
外婆是话唠, 喜欢唠嗑, 无意识地开始打听起来舒芋是Alpha还是Omega, 有没有女朋友之类的相亲式的问题。
不等舒芋回答,外婆又笑着提起自家孙女, 说萧湘沐一直不交女朋友是单身。
姜之久忽然想起萧医生是Omega,再看舒芋的漂亮模样, 她非常担心外婆看中舒芋,要把舒芋介绍给自家孙女, 忙打断外婆:“婆婆, 我闺蜜有女朋友了。”
外婆怪可惜的表情:“有了呀?哎, 我还寻思相亲……”
听到“相亲”两个字, 舒芋再待不下去, 将手里拎着的茶递给白若柳, 礼貌对Maggie和婆婆说她去洗手间, 暂时失陪,转身离开。
姜之久察觉到舒芋好似情绪不太对, 有一种表明平静,同时平静之下正有暗流在涌动的深邃与冷沉,她匆匆地把手里装有抑制贴的购物袋递给白若柳,让Maggie和外婆继续向前面逛,她提着裙摆踩着高跟鞋快步过去追上舒芋。
“舒芋,”姜之久挽住舒芋的胳膊,用轻柔娇声说,“我陪你去。”
舒芋突然停步回头看姜之久,看得姜之久原地怔住。
是非常冰冷的一眼。
姜之久被这冷若冰霜的一眼寒得血液凝固,脸上血色瞬间白了大片,下意识松开舒芋的胳膊,退后问:“舒芋,怎,怎么了?”
舒芋闭了闭眼,收回她快要控制不住的情绪:“没事。”
姜之久恐惧舒芋会否是忽然恢复了记忆,她全身都发僵,紧张地轻声问:“舒芋,你好像心情不太好?是我惹你生气了吗?”
姜之久:“你是生我的气了吗?还是不喜欢婆婆刚刚问你很多问题?”
“没有,”舒芋停顿了几秒,进一步解释,“和你无关,也和婆婆无关,是我自己的问题。”
舒芋胡乱撒了个谎:“易感期刚结束,昨晚做了个噩梦,今早起来心情就不太好。”
“什么噩梦?”
“不记得了,只记得醒来心情沉闷。”
原来不是恢复记忆了。
姜之久紧张的心情仿佛过山车,高高升起又重重下落,心里长长地松了口气,接着对舒芋已经恢复记忆的担心,转为对舒芋做噩梦的担心。
姜之久安抚:“梦都是假的,别放在心上。”
舒芋:“嗯。”
舒芋不想姜之久继续问她关于噩梦的事,继续往前走,边问她:“怎么没在画室画画,我以为你在家里。”
姜之久顺势跟上舒芋,再次挽住舒芋胳膊,语态放轻松地说:“也是今天刚画完,那些画不需要我绷画框,导演那边要用统一的画框,他们做,导演就在附近,我把画送过来,顺便散散心,就来逛逛。”
她说的真话假话各掺一半,其实是她送完画后,Maggie给她打来电话说抑制贴配好了,问她什么时候取,她恰好在附近,就过来取了。
舒芋点头:“画完就好,不用再熬夜了。”
姜之久:“是啊。”
距离洗手间有段距离,两人一时都没有再说话。
姜之久有些心虚,舒芋则是有些心烦。
十来秒后,舒芋先绷不住,状似不经意地问:“她是你相亲对象吗?”
她问不出口“她就是心心念的小香吗”这句话,只能通过前些天白若柳和母亲提到的沈阿姨要给姜之久介绍相亲对象的事来询问,而婆婆刚刚也提到了“相亲”二字。
姜之久:“……?”
姜之久终于后知后觉意识到舒芋不好的情绪来自哪里,瞬间笑容灿烂起来:“宝贝你是在吃醋吗?”
“……没有。”
“哼哼,好吧,你没吃醋,那姐姐也要跟你说清楚,”姜之久像个小挂件一样甜蜜地把脸贴到舒芋肩上,笑着解释,“萧医……Maggie不是我相亲对象,我们也不是初次见面,我们是认识很久的朋友,不然哪有相亲还带着婆婆的,是吧?我们就是偶然间遇到了,就一起聊两句。再说了,姐姐答应过你不相亲的,姐姐说话可算数了呢。”
舒芋心里没有放松:“婆婆坐的轮椅和我送你的那把轮椅,好像是一样的。”
姜之久笑得更灿烂了:“一样,但不是你送我的那把。”
姜之久用脸推着舒芋往洗手间那边走,边对舒芋说:“前两天我阿妈也问我借轮椅了,说萧医……说Maggie的外婆摔了腿,如果我不用的话,就借给Maggie姐用。其实我都挂到网上了,也有人来问价,但我不舍得卖,就留下了。所以阿妈和我说的时候,我也没舍得借,只给Maggie姐发了个链接,我说蛮好用的,Maggie姐就自己买了把。”
舒芋:“这样。”
姜之久:“嗯。”
舒芋短暂地唾弃自己的小心眼,接着不经意般继续问:“看你拎着购物袋,都买什么了。”
什么都没买,里面是萧医生给她拿的抑制贴,姜之久不在意地说:“随便买了点好看和新奇的小玩意。”
舒芋想,姜之久在说谎。
如果真是些好看和新奇的小玩意,以姜之久的性格,姜之久很可能会再多说一句“一会儿给妹妹看看”,或者高高兴兴显摆一句她买到了什么好看的新奇的玩意。
舒芋继续以漫不经心的语气随口问:“Maggie是Alpha,是吗?”
姜之久此时切切实实地感受到了舒芋真的在吃醋!
Maggie姐是一位货真价实的Omega,只是气场看起来很像Alpha。
姜之久心底笑开了花儿,同时动了小心思,故意避开舒芋的视线,不清不楚地说:“啊。”
舒芋脸色又冷下去。
舒芋自知自己问的问题已经有些多,但她忍不住:“Maggie是做什么工作的?”
姜之久:“……”心理医生,但她不好说。
姜之久继续含糊:“好像是个体户创业那种吧。”
两个人,一个不经意地提问与吃醋,一个有意地避开与含糊,气氛渐凉。
到洗手间门口,姜之久包里手机响,她留在外面接电话,舒芋独自进去。
舒芋将水龙头的水调到最凉,用力搓揉手指,试图让自己冷静。
天气不断降温,凉水已经冷得冰手,但冰水冲在手上,即便已经冰得她头脑发冷,却依然无法让自己冷静下来。
她能听出姜之久刚刚的隐瞒,能听出姜之久刚刚的谎话,这些闪烁其词让她觉得自己像只被姜之久牵着走的宠物。
姜之久想要她就来找她,不想要她就不找她。
甚至任何联系都没有,说不联系就不联系。
一边对她谎话连篇,一边又对她甜言蜜语,无论何时都游刃有余。
慵懒,轻笑,兴奋,撒娇,可爱,那么个性鲜明的一个人,可以得到很多追求者的喜欢,为什么偏偏找上她,偏偏要骗她瞒她勾着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