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昊伸出手。

　　一道混沌金色的光芒在他掌心凝聚。

　　光芒越来越亮，越来越炽烈，将整片虚无之地都照得如同白昼。

　　那些从四面八方涌来的混沌气流在他周身疯狂翻涌，却被那光芒尽数蒸发，连一丝残影都没有留下。

　　他将光芒推了出去。

　　“轰——！！！”

　　一声巨响，如同万道雷霆在同一瞬间炸裂，又如同亿万面天鼓在苍穹之上同时擂响。

　　那道光芒如同一柄从天而降的金色巨斧，狠狠劈在宇宙壁垒的正中央。

　　壁垒剧烈地凹陷下去，一层层纹路在那撞击之下疯狂扭曲，如同被重锤砸中的铁板，发出刺耳的碎裂声。

　　“咔嚓——！！”

　　那是壁垒在断裂的声音，清脆而决绝，如同一根被硬生生掰断的骨头。

　　裂纹从撞击的中心向四面八方炸开，如同蛛网般覆盖了整片壁垒。

　　那裂纹越来越深，越来越密，不过一瞬之间，壁垒的表面便被无数道裂纹彻底覆盖。

　　然后——

　　“哗啦——！！！”

　　那道壁垒碎了。

　　一声巨响，如同千万片玻璃在同一瞬间炸裂，亿万道碎片四散飞溅。

　　那些碎片有的燃烧着金色的余烬，有的折射着混沌色的微光，纷纷扬扬地向虚无之地的深处坠落，如同一场倒流的流星雨，在被那片宇宙的引力牵引着缓缓飘散。

　　裂缝之中，那片沉睡的黑暗倾泻而出，深紫色的雾气翻涌着向外涌出，仿佛是被惊醒的巨兽在缓缓吐息。

　　裂缝的边缘，混沌金色的光芒还在缓缓燃烧，如同刚刚落下的烙铁，把裂口的轮廓灼烧得发亮而扭曲，久久不曾熄灭。

　　瑶光站在杨昊身后，银白色的眼眸中光芒流转。

　　她想起了当初在这个宇宙的超脱存在攻击主宇宙壁垒时的情景——那些漆黑的光柱、扭曲的星云、铺天盖地的触手，连续攻击了数日才勉强撕开一道裂口。

　　而此刻，杨昊只用了一击。

　　那差距，如同烛火与烈日。

　　“走吧。”

　　杨昊的声音很轻，如同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情。

　　他率先朝着那道裂缝踏出一步，衣袂在虚空中猎猎作响，仿佛只是走进一扇再普通不过的门。

　　他带着众女踏入那道裂缝，进入那片未知的宇宙。

　　他们刚一进入，就感受到了一股强烈的排斥——来自这片宇宙意志的恐惧、抗拒、敌意。那种感觉很清晰，如同一只被困在笼中的野兽在瑟瑟发抖。

　　但这个宇宙比天圣宇宙弱得多，那股排斥之力也弱得多，落在杨昊身上如同细雨落在石头上，无法撼动他分毫。

　　杨昊看向瑶光。

　　瑶光会意，她微微闭上眼，银白色的光芒从她的身体中涌出。

　　那光芒并不炽烈，也不汹涌，但它以一种不可阻挡的态势，向四面八方扩散开去。

　　如同一片无声的潮水，在虚空中缓缓铺展，覆盖了距离他们最近的星辰，穿过了破碎的星云，流过那扭曲的法则缝隙，一寸一寸地向着这片宇宙的深处蔓延。

　　那是她的意志，她的感知正在渗透进这片宇宙的每一个角落。

　　她能感觉到这片宇宙在颤抖。

　　那些飘散在虚空中的碎片和尘埃，那些尚在黑暗中沉睡的残破星辰，那些在边缘地带缓缓消散的阵法残骸，都在她的感知中渐渐清晰。

　　如同一个盲人正在恢复视力，她的感知正在一点一点地看清这片宇宙的全貌。

　　这个过程极快。

　　她的意志所过之处，虚空在她的意识中如同被初升的朝阳依次照亮。

　　百光年，千光年，万光年——她的感知以难以思议的速度向四面八方铺展开来。

　　但是，这片宇宙的疆域依旧辽阔，要找出一个刻意躲藏的宇宙意志，依旧需要时间。

　　它已经将自己的存在压缩到了极致，如同一滴水藏在大海深处，气息融入了虚空的每一个角落。

　　一天过去了。

　　瑶光的意志如同一条无形的河流，已经漫过了这片宇宙将近一半的疆域。

　　那些原本模糊的感知变得越来越清晰，那些原本遥远的回响变得越来越近。

　　她甚至能感觉到，那个宇宙意志正在拼命逃窜，如同一只被困在迷宫中的蚂蚁，在黑暗中四处乱撞。

　　它试图躲进更深的裂缝，试图藏入更远的角落，试图将自己压缩成一点，消失在瑶光的感知中。

　　两天过去了。

　　瑶光的意志覆盖了这片宇宙的七成疆域。

　　她的感知如同一张正在缓缓收紧的巨网，将那个宇宙意志可以逃窜的空间越压越窄。

　　第三天。

　　瑶光的意志覆盖了这片宇宙的九成九疆域。

　　杨昊和众女悬浮在虚空中，静静地等待着。

　　红衣抱着双臂，紫暝负手而立，虚无绯夜低着头，墨瑶闭着眼，玄女和紫霄并肩而立，如同一群沉默的猎手在等待猎物露出破绽。

　　他们没有催促，也没有出手，只是耐心地等待着瑶光的意志将那只猎物逼出水面。

　　瑶光的嘴角微微勾起，那双银白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精光。

　　“找到了。”

　　她的声音中带着一丝笃定。

　　她的目光穿透了整片宇宙，落在那片被遗忘的角落深处。

　　那是一道几乎已经完全闭合的空间裂缝，位于一片死寂的星域边缘，四周没有任何星辰，只有一片冰冷而凝固的黑暗。

　　那个宇宙意志就蜷缩在那里，如同一只被逼到墙角、无处可逃的野兽，正在她感知的边缘瑟瑟发抖。

　　“看你往哪里躲。”

　　她抬手，朝着那个方向轻轻一握。

　　一道银白色的光芒从她掌心射出，跨越了整片宇宙的距离，精准地抓住了那个正在拼命挣扎的存在。

　　下一瞬，那个宇宙意志被她的力量从裂缝中硬生生拖了出来，如同一只被攥住后颈的猫，毫无反抗之力地被拽过漫长的虚空，出现在杨昊面前。

　　那是一团浑浊的、半透明的灰白色光团，大约有磨盘大小。

　　它没有固定的形态，如同一团被揉皱的雾气，在不断扭曲、挣扎、变形，散发出一种尖锐的、无声的嘶鸣。

　　它在恐惧，在绝望，在拼尽全力地想要挣脱，但瑶光的手如同天地的牢笼，将它牢牢地禁锢在掌心。

　　瑶光低头看着掌心那团不断挣扎的灰白色光团，正要将其揉成一团吞噬。

　　就在这一瞬间——虚空猛然一颤！

　　两道身影无声无息地撕裂虚空，从杨昊等人的背后同时浮现。